《晴雨栀子》猫色兔足

9、桃杳 家庭

　　桃杳蜷成一团躺在床上，狠狠的堵着耳朵，房间门外她的父母正在激烈的争吵着。全是那些她完全不明白无意义的争吵，关于钱，关于她，还有种种责难的话语，就像两个对垒的军队，拼命用话语刺伤对方，说的越难听越会胜出一样，最终演变成了一种无休止的谩骂抱怨。每到这种时候她的每一根神经都会绷紧，父母的声音就像尖啸的飓风让她无处可逃。
　　战争在桌椅碰撞声中结束，她的母亲被父亲推到在了地上，而她的房间门被粗暴的踹开，她的父亲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掀开她的被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扔到了地上，接着用脚踹她，嘴里不断的谩骂着，诅咒着她们母女。
　　桃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觉得内心除了害怕还有一种情绪在膨胀，是愤怒。她站了起来，瞪着她的父亲，咆哮了起来：“够了！”她的父亲先是一愣，接着一耳光抽在了桃杳脸上，露出了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然后一脚把她踹倒在地，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你个白眼儿狼，你他妈以为谁供你们吃喝？瞪老子！打你都是轻的！”抬腿又准备一脚，结果被桃杳的母亲从背后抱住，两人扭打着出了桃杳的房间。桃杳赶紧锁上了房门，靠着门瘫坐在地，脸埋进膝盖里哭了。
　　门外传来摔东西的动静，她父亲还在不停的骂着，说她妈交出个好女儿大晚上出去鬼混，种种。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声摔门声后，一切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接着传来了母亲隐隐的抽泣。
　　桃杳坐在地上，看着窗外冷清的月色，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已经无数次想要永远消失在这片夜色中了，忍受了太久这样的争吵和挨打她早已身心俱疲。
　　只要能逃出去怎么都好。
　　她狠命的掐着自己的手臂，就像是为无处发泄的情绪找一个宣泄口一样，越疼她越轻松。正当桃杳几乎要疼得叫出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到家了，今晚很开心。说好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要好好地告诉我哦。”是青叶。
　　告诉你吗.......
　　桃杳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的了口袋里，默默的打开了门和她的母亲一起收拾一片狼藉的家里。她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母亲不离开那个男人，如果是为了这个家恐怕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她妈妈小声的说着。
　　“让他滚好不好？”桃杳狠狠的说道，捏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
　　没有回音，母亲只是低着头不做声。
　　“我们不需要他的，对不对？”桃杳接着问道。
　　“对不对？”她真希望母亲好好回答她。
　　“桃杳.......对不起.......”
　　“还不够吗！他到底有什么资格来打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他不是我爸！从来就不是！不能让他滚吗！”
　　“他是你爸！”
　　“你希望他是我爸而已！”桃杳再次捏紧了玻璃渣，她感觉到了玻璃扎进了肉里，即便再深也痛不过此时此刻的心痛，有些话她真的想说出口，可惜却只能生生的憋在心里，即便是说出口可能这个男人就会被母亲扫地出门。
　　“不要说了！不要逼我了！你去睡觉吧！”她母亲痛苦的捂着脸，哀声道。
　　“他已经做了你绝对无法原谅的事了。”说完，桃杳冷冷的看了一眼她一脸惊异的母亲，扔掉了手里的玻璃，转身回到了房间。
　　桃杳锁上了房门，嘴唇在颤抖，仿佛回到了那个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
　　“即使是这样的我，你也能接受吗？”她回复了青叶的短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处理好了手上的伤口，躺在了床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让自己不被迎面而来各种沉重的情绪闷到窒息，眼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入眠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无论什么样，我都会照单全收，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青叶的信息这么说道。
　　“呵......”桃杳轻轻的笑了。
　　她经历了太多的失意与欺骗了，从母亲把这个陌生的男人领回家让她叫爸爸的时候，这一切就像是驶向不幸的列车，给她和这个家带来了灾难性的巨变，只有她的母亲像是还在梦里一样，期待着转机，丝毫没有发现在桃杳身上的变化，她已经有一年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踏实的觉了，她母亲甚至没有发现桃杳的门锁频繁的更换，更不要说发现桃杳抽屉里赛乐特、百忧解了。
　　“你是我最后的光了。”她向空中伸出手，轻轻的握住。
　　青叶握着手机看着桃杳的信息，心里反复琢磨着桃杳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前几个月的桃杳和现在的桃杳比较起来，似乎今晚的桃杳才渐渐的褪下了伪装变得真实起来。
　　是什么样的遭遇才会让桃杳露出那样的表情？
　　单纯的父母吵架也能让人这么难过吗？
　　至少青叶没有感受过，毕竟在她小的时候父亲这个词的意义就已经十分稀薄了。就像所有烂俗的剧情一样，她的爸爸在小时候就以某种方式离开她和她母亲。不过青叶妈妈是个十分向往自由的人，搞不好这种话也不过是她的说辞而已。反正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并没有让她觉得少了父亲有什么遗憾，这就是青叶妈妈的伟大。所以现在桃杳的感受，她很难体会到。
　　不过，那个表情真的很让人在意。
　　青叶脑海里全是桃杳上车前不自然的神色，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还有一丝丝不屑……她被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来越多的关于桃杳的猜测充斥着。到最后她甚至希望桃杳就是初识时那样，至少会让她少去这么多不安。
　　“桃子，你睡了没？”青叶编辑好信息，手指犹豫的悬停在发送键上，时间是凌晨。
　　“笨蛋，她那样的姑娘肯定睡了啊。”青叶没理由的揣测着，嘲笑着自己。
　　“啊啊啊，可是真的好在意啊！！！”她把手机按在胸口，躺在床上左右打着滚。
　　“就算问了……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的吧万一……万一被讨厌了可怎么办哟……”青叶抱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结果突然放下的手不偏不倚的按在了发送键上。
　　青叶几乎是哀嚎着看着信息的发送，然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索性把手机一把塞进了枕头下边，不敢看。
　　就在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微弱的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