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人》花小牙

4、第四章 烟雨楼地方

　　烟雨楼地方安静，因梅雨时节时，不知为何，楼前清晨黄昏后会出现一层薄雾，先帝喜欢非常，便亲自提笔赐了这个名儿。烟雨楼出了宫门右转进入小巷走上半柱香时间就是冷宫宫门，十分偏僻。先帝自是喜爱但也不曾多来。
　　玉人和云姝一前一后的回了烟雨斋，宫门口等候的宫女儿夕雾连忙迎上扶着主子：“贵人这是去了哪里？一早就不见了可把云姝姐姐急坏了呢？”
　　玉人回头望了望低头无颜也不言语的云姝笑着对夕雾说:“天刚亮就醒了觉得天色不错就出去转了转。”夕雾入宫八年已经十六，和云姝一样年纪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机灵脑子也灵光。云姝姐姐是主子带进宫的来的，主子迁宫到烟雨斋的时候姐姐更是衣不解带照顾在侧后来实在身子熬不住才和自己轮流照看在床榻前主仆感情十分深厚，现下姐姐在身后不悦而主子却是笑吟吟的定是在回来路上主子言语作弄了这个个性单纯的姐姐。猜想到了个中因由的夕雾抬头对上主子的眸子两主仆相视而笑，夕雾侧着头眼睛瞟着后面云姝故意大声说：“想着主子逛也饿了，奴婢给您去吧早膳给您热热。”
　　“好啊！”玉人说完夕雾便朝小厨房跑去了。玉人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后面低头走路的云姝，瞧着她一脸的自责玉人心里有些心酸更多的是暖意。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弃。待云姝走近玉人笑若桃花一把拉住她的手伏在云姝耳边小声说道：“我想吃你做白糖糕。”
　　云姝一脸惊喜眉眼雀跃看着玉人道了好，朝着小厨房跑去。玉人看着云姝的背影远去依旧是淡淡笑着不经意间画作从袖中滑落跌在地面，所有的开心都不见面色像骤然的阴天黯然。玉人弯腰拾起朝殿内走去。
　　玉人把画摊开摆在案几上，望着一旁开的本应在春天枝繁叶茂的海棠却黄了叶子枯了枝像极现在的了自己，许多人都把后宫女人比作御花园的鲜花自己正是盛开的一朵可是在自己心里怕是连根都腐烂了吧。
　　入宫前半月一个夜晚，自己在渡头边从子时等到寅时也等不到他的时候心怕是已经坏死了吧。玉人用双手撑在案几上扶着额头想缓解一下突然回忆起伤心过往的昏沉的额头。玉人闭上眼往事还是浮现脑海。
　　那年暮春幕山寺后院桃花开的很早，玉人站在后院门口沉醉在一片桃红带来的美景不由自主的沿着小路深入桃林，桃林中间有一个小石亭，两边柱子刻着：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亭子里面的石桌上有一幅完成的桃花图桃花花朵朵渲染纸上画得虽然十分神似却好像少了一份桃花盛开春天该有一柔软，提起细毛笔在清水轻轻一点浸透了笔尖沿着画上桃花花瓣边缘轻轻一点花瓣色彩瞬间轻柔许多向边上晕染开更加自然栩栩如生。玉人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点金之笔给画带来的生机不由的心情愉悦笑了。“好！”玉人听到身后响起一男子声音浑厚中带点溪水潺潺的清脆尽管让人有些着迷还是让玉人有些惊愕转头便看见了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异常俊美。玉人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惊愕褪去仔细看着他，微笑的嘴角温柔明眸的双眸。就这一眼，让玉人病中一直梦着，不愿醒来。
　　突然想起敲门声，玉人算着时间应该是云姝传早膳来了，连忙正了正身子擦干泪痕回应：“进来吧。”玉人整理了一下发髻欲起身前往桌前却发现进殿之人既不是云姝也不是夕雾。有些惊讶自己入宫没几日便迁宫之后一直病着从未见过客，加上烟雨斋地处偏静也无人拜访过。眼前佳人穿淡绿色宫装绣着淡粉海棠，发髻上也是只有简单一支白玉海棠簪，一声素净打扮倒也符合长相柳叶细眉清秀气质脱俗。玉人正打算开口询问些什么，那人却先开了口：“冒犯了，我是想来借点红糖看宫门无人就自己进来了。”说完朝自己欠了欠身子，把玉人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想着问清楚是那个宫殿的妃嫔眼前的人却如此有礼，转念一想怕也是和自己一样不得宠的妃嫔打发到这个偏僻之地，不然怎会到自己这里借红糖？同是在这个后宫沦落人就不必问出处了吧。玉人走到她身旁扶她起身微笑说道：“不必多礼，姐姐先在殿中坐着等候我去偏殿取红糖来。”说完玉人微微含额出了殿。
　　烟雨楼格局非常简单，一主殿两偏殿，殿后有一个小花园因为地方偏僻些有个小厨房在东偏殿的后方。玉人痊愈不过几日对烟雨斋中大小杂物不熟悉一包红糖从东偏殿寻到了西偏殿终于找到几包红糖，匆匆回了主殿交给了她玉人还未来得及问其姓名她就道了谢谢匆匆离去。玉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瞧见了今早的画还没有收好便小心翼翼的收起放在柜中。
　　刚刚忙完，云姝便端了早膳进来。薏米白粥，几样小炒菜还有一小碟脆腌黄瓜，云姝仔细一叠叠摆上桌。最后端上来便是白糖糕云姝低着头小心的摆在玉人面前，夕雾在旁边仔细的看着脸上淡淡的笑意笑着开了口：“小主，您可得多吃点儿。这些可都是云姝姐姐重新做的呢，还说怕白糖糕太腻特地弄了一碟脆腌黄瓜呢。”
　　玉人抬头望着云姝握着云姝的手缓缓的回道：“那是自然要多吃一点的。”
　　云姝把低着的头又往下埋了埋了，有些脸红的娇嗔道：“小姐别听她胡说，我都是随意做的。”
　　“哎呀，小主的药还熬着呢，我去看看。”夕雾突然想起晨起熬的药还在熬着惊呼了一声自说着跑出了殿门。
　　玉人云姝两主仆看着夕雾匆忙的背影相视而笑，玉人喝着粥突然想起刚刚借红糖的女子随意的问道：“这附近还住着其他宫嫔吗？”
　　云姝想了想回道：“皇上登基不久后宫妃嫔不多。”看着主子小碗粥喝的差不多又小心的添上了一勺继言：“我们这地儿偏的很，附近的大都是先帝的嫔妃了。”
　　先帝后宫人数众多，想来借红糖应该是先帝的嫔妃了，看着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就成了太妃要老死在和冷宫差不多的地方实在可怜。转念一想，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也是福气吧。自己也正期望着有这样的福气。玉人想着自己自己今后一路难行也没了胃口用勺子搅拌着碗中的粥。
　　云姝看着主子神情有变提着嗓子小声问：“小姐，有人来过吗？”
　　玉人不想让云姝为自己担忧，抬头对云姝勉强一笑：“病好了总想着出去走走，随意问问。”
　　“哦，那小姐怎么不吃？刚刚不是还答应说要多吃一些的吗？”既然没人来过云姝也放心了些，但是看着主子刚刚还吃着有味突然就像没了胃口一样只是搅着粥并不吃有些疑惑。
　　“哎，只是想着等下有要喝苦药就吃不下饭了。”玉人故作娇气的望着云姝说道，被困在这深宫的岂止自己一人呢，既然已经难逃命运的魔爪何必让她和自己一样哀伤呢。
　　“小姐，良药苦口，不吃药又怎能好呢？小姐一病就大半个月身子可是要调养好的。”云姝又化身嬷嬷喋喋不休起来。
　　言语间，夕雾已经端着冒着热气的药进来了。黑黑的颜色，玉人从小怕苦，一脸嫌弃的望着眼前的汤药：“先端去一旁吧，凉了再喝。”
　　“小姐，还是趁热喝了吧，刚刚初春凉了喝伤身子的。”看着夕雾准备把药端出去放凉，云姝连忙走过去接下汤药重新端到玉人面前。
　　一旁的夕雾看着两人觉得好笑，日日总是这样，主子不愿喝药，云姝姐姐总是喋喋不休的劝导主子最后还都是喝了，连推辞的都一样的让人有些弄不清是究竟是不是玩笑了。
　　“那你去弄些糕点给我压压。”玉人看着是坳不过了，随便说些什么应付着吧。
　　“白糖糕不是刚刚好吗？”云姝一脸认真说着，把白糖糕挪到玉人更近的地方。
　　“药太苦了，白糖糕腻了些，弄些酸的吧。”玉人转身背对着云姝接着搪塞到。
　　“山楂糕？”夕雾再旁有些看不下去，出来发言想要结束这场每日必演的因为苦药的推脱戏码。
　　此言一出，玉人转过头和云姝对视一下一齐站在一边的夕雾异口同声道：“好！”
　　“可是……奴婢不会做。”夕雾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得到认同，但是自己糕点技艺一向不精尴尬的笑着回道。
　　“嗯，是的。前日玫瑰酥的味道记忆犹新啊。”玉人回想着夕雾做一盘十分精致的玫瑰酥兴致满满的一口咬下去内里居然连面粉都是生的一脸忧伤的望着夕雾说道。
　　“扑哧！”云姝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日小姐一口吐出来的白面粉叫了一声，生的！一旁的夕雾端着盘子护在胸前不可置信的说怎么会的场面场景现在想起来也能笑上好一会儿。
　　“哼，主子和云姝姐姐合起伙来戏弄我。”夕雾红着脸转身不理两人。
　　看着夕雾像是要生气，玉人用手拉了拉一旁的云姝示意她快去哄哄。
　　“好妹妹，姐姐哪里舍得戏弄你。”云姝走到夕雾身后，头凑到她耳边摸了摸她耳边碎发温柔小声说道。
　　“哈哈哈，鸡皮都掉了一箩筐了。”聪明的夕雾假装生气反戏弄了一把，转身大笑道。
　　“好你个小婢子，居然敢戏弄小主。”云姝嬉笑着伸手去挠夕雾的胳肢窝。
　　夕雾十分怕，嘻嘻哈哈哈的笑声响起，玉人也忍不住想要参与其中，刚刚起身便感觉眼前一黑片刻也恢复过来看了看两人还在打闹好在没有被发现只能安分坐下看着二人嬉笑。
　　闹了一会儿，夕雾忍不住连声求饶：“我错了，好姐姐哈哈哈……我哈哈哈……以后不敢啦哈哈……”瞧着云姝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夕雾目光转向玉人求救道：“小主哈哈……快救救奴婢哈哈哈哈……奴婢以后不敢啦哈哈哈……”
　　既然都向小主求饶了，云姝停下来双手钳住夕雾双手转头对玉人说道：“小主说怎么处罚这小婢子。”
　　“嗯……算着日子，朝颜回乡探亲今日也应该回宫了，就罚夕雾去神武门等候朝颜接她回烟雨斋。”玉人想了一会儿说道。
　　“主子怎么知道，朝颜今日进宫？”朝颜回乡探亲本应七日之内就得回宫，只是前些日子传来回宫路经之地木华山突发洪水大家都推算着必定耽搁些日子，如今竟能如期归来云姝言语难掩激动。
　　“昨日小夏子说，听内务府小顺子说道他回来的路上遇着朝颜，朝颜说起回宫的时候会绕开木华山去栖水镇经梅花山回宫，所以不会遇到洪水耽误路程。”玉人起身边走边说，言毕走到云姝、夕雾两人身边。握着夕雾的手淡淡的笑着说：“快些去吧,知道你担心着她。”
　　“谢主子！”夕雾双眸含泪出了烟雨斋向神武门疾步走去。
　　玉人、云姝主仆二人看着平时嬉笑少见忧愁的夕雾红了眼眶，不禁都有些忧伤。“姐妹深情，好在这份情谊你我二人也有。”玉人含笑对视云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