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如水》玖錚_水銀

16、重逢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三餐温饱，非公休日居然没开门。
　　招牌下面还挂了早市出租的布条，实在把他吓了一大跳！
　　还好附近水果店的小老板还是同一个人，他马上去问到底出了什麽事。
　　小老板和他说，温哥半年多前为了救个小姑娘给车撞了，两只脚受了伤，伤得很严重。住了医院几个月，出来後因为伤好得慢，没办法久站，也无法每天爬楼梯，所以暂时搬到附近有电梯的公寓去了。
　　还好小老板认得他，把温哥的新地址给了他。他一整个心慌意乱，搞不懂伤得不轻是有多严重？
　　想也没想就冲到温哥新家，环境称差强人意，除了有电梯外，并没有多好，来到门口按了按门铃，发现人不在家。
　　正想着该怎麽办，却因为听到熟悉的呼唤声，而发现清瘦不少的温天平杵着拐杖回来。
　　看着暮凉脸上紧张的表情，额头上还有汗水，温天平勾了勾唇，还是对这人笑了出来，『你变得更帅了，当上律师了吧？有出息了？』
　　想问“温哥你没事吧？”可这人看起来明明就不太好的样子，一时间，方暮凉到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温天平一拐一拐的走前去开门，『进来坐，地方小别嫌弃啊。』
　　尾随着温天平入内，那是一个很小的单位，床和沙发摆在一起，小厨房紧挨在浴圙室旁边。看得出来是个临时居所，没打算住久。
　　『你坐，我给你倒杯茶。』方暮凉伸手一握，就拉着温天平坐了下来，『温哥，别忙。』
　　既然客人都说别忙，温天平从善如流的坐着，脸上依然笑容满满，『怎麽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
　　『哦，』温天平骚骚头，『也就那样，没什麽好看。』
　　看着温天平的腿，被长裤遮住了，看不清到底伤成怎麽样，但是以一年多了还不能走得很好看了，当时应该伤得不轻，『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这个嘛……』温天平又笑了，这次是有点闷的苦笑，『不听你的话，自不量力跑去救人了，然後就被车给撞了。两只腿都骨折了，右腿比较严重，左腿是膝盖骨头断裂，右腿大圙腿骨就粉碎性骨折了。』
　　听着，方暮凉脸色慢慢发青。那该有多痛？
　　『还好有保险和健保，生活暂时无忧。不过三餐温饱就必须暂时关门了。最近腿好了些，虽然还没好全，我正在想，下个月要搬回去家里……这里我始终住得不太惯。』
　　暮凉看着他的目光温度太高，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了，温天平叹了口气，『我还是给你去倒杯水吧。』
　　不杵拐杖也还能走，只是跛得很明显。他已经很小心照顾了，复原还是不太好。
　　心里面还是有些忐忑，担心是不是一辈子就要这样了。
　　明明久别重逢，这人又回来看自己了，看着人那麽好的样子，自己却有些自惭形秽了。想当初他两个那样，是没想过今天会让暮凉看到自己那麽狼狈的样子。
　　倒了杯水递给暮凉，不了手却连杯子一起被人握住了。
　　温天平有些尴尬，无奈手却抽不回来。
　　方暮凉也不理，顺从自己的感觉握住了温天平的手不放，自己不过离开了两年，这人，怎麽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脑筋转得快，很快心里就有一番计较了。
　　『温哥……』
　　『嗯？』被他握着手不放，方暮凉一个抬头，就看到温天平略显憔悴的脸上一抹不好意思的红。心里不住突突的跳了几下。
　　唉……他还是很喜欢眼前这个人啊。
　　『裴景……』
　　『裴景去年底毕业回家去了！』裴景是他和暮凉心里的一道坎。想当初也是因为裴景，他才会错过暮凉的毕业典礼。
　　一想起毕业那天，暮凉孤孤单单的坐在会场等了他多久，温天平的心，还是会觉得隐隐作痛。
　　看温天平急着解释的样，对方暮凉来说，还是挺受用的，『我还以为他还住在三餐温饱楼上。』
　　『书都念完了，留在我这儿也没用啊！』说着话，温天平还是很介意自己被握着的手，方暮凉却故意无视了他的坐立难安。
　　『这两年，温哥过得好吗？』
　　『呃……』温天平回神想了想，『出车祸前也就那样，和你知道的差不多……』除了偶尔想着方暮凉，心里觉得有点寂寞，其实也没什麽好不好的。
　　『我倒过得不怎麽好。』他这般说法，马上让温天平抬起头，另一种没被握着的手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了遍。
　　『啊，看起来是气色不太好。』黑眼圈很重，脸色也有点憔悴。温天平一急，挣开了方暮凉的手跛着走到他身前，手就不客气的摸了下去。
　　精悍身材削瘦的身材被西装遮住，单看外表真看不出来，『你长高了点，可是人也更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不是温哥做的菜，我总是吃不太下。』方暮凉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来哄人的，可是瞧他是真的比当初瘦了不少，温天平心里就觉得难受。
　　『可是三餐温饱暂时也收起来了，还要等我脚再好些，才能做晚市……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意思是说，短时间内他可能还是没办法给暮凉做吃的了。
　　扶着温天平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方暮凉心里是真的关心，『温哥，你的腿自从受伤以来，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温天平扳着手指数。『准确的说，大约八个月。』
　　『医生怎麽说？』
　　『右腿上了十二根钢钉，左腿三根。左腿是没什麽大碍了，只是走着还有一点疼。右腿……骨头痊愈不太好，还没长全。』
　　听着觉得不对劲，早前没多久他就有个同事在家不小心摔下楼梯，左腿也上了三根钢钉，可是人没半年就又能走又能跳了。
　　他估摸圙着，也许是医生技术的问题，於是又问，『受伤的这些日子，都看同个医生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