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如水》玖錚_水銀

14、錯過

　　没有用的书本都捐给学校图书馆，还需要的统统放进行李箱，就像他舍下家人出来求学，孑然一身的来到这个城市，打包了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他也打算孑然一身的离开。
　　收拾好行李，环视了自己读了好几年书的地方，他悲哀的发现，求学期间最美好的事，都是温天平给他的。
　　温天平，温哥。
　　他明白这个人的心在想什麽，只是一直不想面对。
　　来到火车站，他买了下一班车的车票，既然大学课业完成了，在律师考圙前他决定先安心去服兵役。
　　等待火车来到的期间，他看着电圙话亭思考了很久，脑海里都是要对温天平说的话。
　　无论结果如何，温天平确实给过他一段让人安心又忐忑不安的心情。
　　他喜欢他，也许只是喜欢并不足以形容，只是他们没办法开始，自然没办法走下去。
　　就算如此，那个人给过他的关心，给过他的帮助，都是如此真圙实，就算末了看清了自己在这人心里不过是个需要帮助的孩子，除了那样，已经没有其他意义……离开前夕，他也应该，对那个人道谢，感谢他在这两年里面对自己的诸多照顾。
　　掏出身上所有零钱，他拨打了温天平的手圙机，电圙话几乎是一响就被接起来，和前几天那几通响到断掉的情况不一样。

　　接起电圙话的温天平心里很紧张，会打他手圙机的人不多，一看又是公共电圙话，十之八圙九是那个不见了好几天的人。
　　电圙话接起来，对方并未出声，电圙话背景的人声，还有列车进出的声音却让温天平的心越来越紧。
　　『暮凉？』
　　【温哥。】
　　一听真的是方暮凉，他就急着解释：『暮凉！对不起，那天早上我看到邀请函正要出门，裴景那小子……』
　　【没关系了温哥。】
　　『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你别担心。】
　　道歉最怕就是对方不温不火的态度，温天平急得话也说得不利索，不理解暮凉的口气听起来怎麽那麽淡。
　　相处两年，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拿着电圙话走了出去，却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听着方暮凉说的话。
　　【温哥，我是真没生气。不需要为了这事生气，毕竟也不是什麽大事。】
　　『这事很严重！你不要这麽说！我觉得很严重！』答应了暮凉的事没有做到，对温天平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我也很生气自己，你别说你不生气。』
　　电圙话那头，方暮凉沉默了很久，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他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对白。
　　『暮凉，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错过了典礼，我很抱歉，我还答应要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和你庆祝，这次一定不会食言。』
　　【不必了，温哥，我要走了。】
　　温天平心慌，不理解为什麽那麽突然，暮凉就说要走，『要走？走去哪儿，干什麽去？』
　　【书读完，也考到了。毕业典礼过後我本来就打算要去服兵役，事情都办得差不多，所以我要走了。】
　　控圙制不了自己，温天平眼眶就这麽红了。
　　【谢谢你。】电圙话那头方暮凉的声音涩涩的，【若不是你，我可能没办法读完大学。若不是你，学圙生生涯也许没有什麽值得记挂愉快的回忆。所以离开前，我应该和你好好说一声谢谢。】
　　【暮凉，你不一定要那麽急着离开对吗？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听着温天平唤他的名，方暮凉内心一颤，他一直很喜欢这个人唤他名字的声音，【我知道你的意思。温哥，有些事情你就算不说，我还是会知道。】
　　温天平一愣，握紧了电圙话。
　　方暮凉大概是指他多次给自己暗示，可是自己却保持回避的态度。
　　他是有许多考量，比如说暮凉还年轻，比如说他那麽能干，毕业之後一定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那麽好的人，和自己搅和在一起，真的好吗？
　　想着想着，不免退却，从来没有正式给这个人一点点感情上的回应。
　　可是就算他们不做情人，方暮凉对他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他知道事情是他搞砸了，他没有处理好，暮凉的声音听起来那麽涩……说不定自己不成熟的处理，长久以来，一直给这个什麽都不说的人带来伤害。
　　想对暮凉说你不懂，想回头，确是因为自己从来不表态，才造成暮凉现在的理解。
　　无论怎麽解释，自己的举动的确是拒绝，整整一年的拒绝。自己那点小动作，为了不让两人继续暧昧加温，而顺势把裴景带回去住的举动，应该也被暮凉看透了。
　　即是如此，他还有什麽好说的？
　　【你放心，我懂的。虽然一直装作不知道，可是我明白了。】我们怎麽走，都走不到一起，既然是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所以我懂，不会让你为难。
　　『不是这样的……』
　　这个人是那麽单纯，眼线发达，这话不过才说上几句，声音就已经哽咽了。
　　想着温天平对他笑的样子，方暮凉眼睛也有点热圙热的。
　　他们没有相爱，也称不上互相喜欢。
　　温天平的躲避他都看在眼里，不料心里面却有点儿不甘心。
　　一拖，再一拖，偏生要拖得不得不看清楚事实的真圙相了才愿意忍痛割舍。
　　说来也是他不好。
　　何必把两个人都搞得那麽难过，如果他更早一些就别去三餐温饱，裴景出现的时候就切断自己喜欢那个人的心思，也许他们都不必在电圙话的两头难过了。
　　【所以谢谢你。】
　　暮凉和自己不同，一直都是有主见的主儿，不同自己消极抵圙抗，挣扎犹豫都看在那人的眼里。一声声的谢谢，为了自己，掩埋了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点儿自己觉得无法见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