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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相爱时不知别离 当 ...


  •   当夕阳的余晖从窗前划过去以后,想想从梦中惊醒了。
      望着熟睡着的敬斋,一时感慨万千,爱一个人很难,相爱更难,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番磨难?
      相见时不知未来,相爱时不知别离。敬斋和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啊,相遇相识相知相爱,虽然时间并不长,可感觉俩人在一起已经很久很久,久得足以刻骨铭心,久的仿佛已经几生几世。哦,敬斋!敬斋!
      病房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忽然,想起轻轻的敲门声,想想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人推开门进来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惊叫起来。敬斋被吵醒,抬眼一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忙拉住想想伸过来的手。
      来人也被他们的反应吓着了,愣在门口一动不动。她脸色惨白,是只有在殡仪馆的遗体告别仪式上,玻璃棺材里才能看到的那种妆容,上身穿着黄色衬衣,下身是宽松飘逸的白长裤,脚上穿白色的凉鞋,整个人在昏暗的病房中如同刚刚从玻璃棺材中站起来!
      “Who are you?”敬斋镇定一下问道。
      一番磕磕巴巴的交谈下来,原来此人是夜班护士,刚到医院上班,先到各个病房探看一下,因为现在不是她的上班时间,所以没有穿制服。连比带划说清楚以后,她连连鞠躬退出去。
      “这人是个人妖吧?”想想抚着胸口说。
      “嗯,估计是,你看脚那么大,声音也够粗的,不过多亏了她的敬业精神,先来病房转一圈,否则要是半夜突然进来,我一个人肯定被她吓死!”
      “晚上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今天刚做手术,等你行动自如了我再回去。”想想的语气不容商榷。
      敬斋因为刚刚手术后还不能吃饭,一个劲的催促想想去医院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
      “我走了那个人妖又来你怕不怕?”
      “她在楼道口等你呢!”
      “那我不出去了,太吓人了。”
      “你再不去我按铃叫她来。”

      这一回敬斋恢复得很快,一周以后医生说可以准备出院,只需要回家再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险峰开着金美琴的车来接他们,敬斋坐在副驾驶位上,问险峰:
      “酒店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你就别操心了,地球离了谁都转,你安心养你的身体。”险峰笑答。
      “唉,这段时间我发现,医院是个参悟人生的好地方,所有的生生死死都在这里发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所有的生离死别也在这里上演,倏忽一瞬,阴阳两隔,全由不得人。最深刻的真理也在这里印证,真的身体是一其他都是零,人只要病床上一躺,除了任人摆布什么都做不了,想什么都没用。”敬斋感慨。
      “所以说哲学家都有病,你看你这一病就成了哲学家。又感悟人生又总结真理。”险峰深沉的说。
      “你不是最爱钻研哲学探讨真理吗?怎么突然对哲学家不敬起来了?”
      “不是不敬,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受到尊敬的就是哲学家,你看所有的宗教创始人都是大哲学家。只是,就像你刚才说的,生活总会告诉你一个道理,生存是唯一的哲学!”
      “请你翻译成人话再说。”敬斋笑言。
      “也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要多方位的关爱自己,关爱自己的身体、心灵,以及一切。好比你住在医院,就明白要珍惜身体,一个乞丐沿街乞讨,必须考虑下一顿饭在哪里?做生意的人想赚到钱,当然要考虑一个项目的利益最大化,等等,一时也说不清楚。”
      一路上想想静静地听他俩对答,一句话都没说,敬斋有点奇怪她的沉默。

      等到了公寓,险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后,他紧紧地抱住她,许久许久不愿放开。越过她的头顶,他看到了阳台上那些红色、粉色和白色的小小花朵,明艳无比的开放在正午的阳光下。
      透过分隔客厅与阳台的玻璃门望去,那一朵朵明艳的小花开放在长满嫩绿色叶子的花茎上,仿佛在向他俩招手,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敬斋松开怀抱,走过去轻轻地拉开玻璃门,嗅了嗅空气中芬芳的味道,回头叫想想:
      “快来看啊,已经长成一片了!”
      想想种这些花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们成长得如此快如此茂盛,不经意间,铺满了大半个阳台,同挂在墙上的花草连成一片,使这小小的阳台宛如园艺师精心打造出来的景观一般。
      敬斋拿出手机拍照。虽然刚刚从医院回来,可他的笑容看上去竟如同那些绽放的小小花朵一样舒展而明亮,似乎不曾经历任何风雨。
      这些天虽然偶尔回到公寓打扫房间,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水,但是想想没有在这里住过。从那天之后,她一进房间心里总觉得别扭,她自己买了门锁,叫公寓经理安排工人换了,晚上不在医院陪敬斋的时候,就住到慕安心的客栈。
      临睡觉前,敬斋催了她好几次,她才磨磨蹭蹭的上床。虽然床单、被单都是新换的,以前那些都扔了,但她还是感觉心里有障碍。挨着敬斋躺下后,说声累了就别过身子自己想心事。敬斋微觉奇怪,挡不住一阵阵倦意,沉沉睡去,他不清楚那天发生在这间房子里的事情。
      想想从小是个心地单纯的人,从来没有恨过谁。快十年了,谢子豪纠缠不休,自己的青春年华,始终被他制造的阴影笼罩着,想起来就委屈不已。可是现在,现在不同了,有了爱,也学会了恨。谢子豪对自己做过什么她只觉得烦恼痛苦委屈,可是一想到他对敬斋的伤害,心里却充满了愤恨。
      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谢子豪的影子像挥之不去的苍蝇,总在脑海里盘旋,想想烦闷不堪。思量以谢子豪那种人的心理和心态,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他还会找机会伤害敬斋伤害自己,从这次发现他有门禁卡和房间钥匙,就不难看出他有多么处心积虑。都怪自己这么多年来优柔寡断,拖泥带水一再忍让,连累了敬斋。事已至此,这回绝不能再姑息了,绝不允许他再伤害敬斋!
      休养了几天,方敬斋自我感觉良好。想想这几天也没去咖啡屋,每天和工人通话安排一下,就待在家里陪他。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各自把自己儿时的记忆开始一直到俩人相遇之前的事都聊了个差不多。
      “我想去酒店看看,这些天不知道怎么样了,恐怕险峰一个人顾不过来。”敬斋说。
      “急什么?冯险峰不是说地球离了谁都转吗。再说前一阵子,他天天跟着金美琴到处瞎跑,不是一直你一个人在管吗?也应该他管管了,先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说。”想想劝阻他。

      第二天敬斋还是去了酒店,他实在放心不下。
      酒店大堂没有人,他在沙发上坐下歇息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任何人,便起身去办公室,险峰不在,里面空荡荡的,桌面上淡淡的一层灰尘,他关上门转身去餐厅。
      餐厅里几个服务员围坐在一张方桌上,见他进门,纷纷起来双手合什打招呼,敬斋也将手放在胸前回礼,径直进了厨房。小马和小夏见他来了,亲热地过来问长问短。
      一番寒暄之后,敬斋问:“怎么酒店的人那么少,大堂都没人,冯总去哪了?”
      “不知道,冯总很多天没见了,厨房这块缺调料,小夏给他打电话,他说知道了,也没买回来,酒店新来的经理——”
      敬斋打断小马:“你说什么,新来的经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住医院大概一个星期后吧,冯总带来了一个经理,说以后大家都要服从经理的管理。从那之后,再没见冯总来过,我们以为你知道,你们两位老板一起定的事呢!”小马接着说。
      “方总,既然你不知道这事儿,那我有几句话想说,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小夏犹豫道。
      “你说你的。”敬斋挥挥手说道。
      “新来的经理不会说中文,厨房的事从来没问过,这倒没什么,我和小马能盯住。可是,酒店员工走了好几个,你看外面,餐厅服务员又多了好几个,客房缺人,前台缺人都没人管。经理倒是成天忙不过来,自己在前台登记、服务,又要带客人去房间,忙得团团转,可餐厅服务员都闲呆着,就不能调几个人过去?我看这个经理管理能力有问题。”
      “方总您别怪我们多嘴,我们这也是替你们着急,本来我们俩就是打工的,做好饭菜拿工资就行了,生意好坏老板不能差我们一分钱,就算干不下去,顶多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来这创业的呀,方总您平时待我们不错,我们才说这话,再这样下去,我看……”
      小夏没有说完话,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方总,这段时间我们看总有人来,好像是讨债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小马也说。
      “讨债?不可能,我们没欠什么债务啊!”
      敬斋话音未落,一个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的长脸男子带着几个吵吵嚷嚷的泰国人冲进餐厅,指了指厨房,有服务员进来叫敬斋。
      原来这个男子就是新来的经理。敬斋看着他就来气,险峰越来越过分了,酒店经理事关生意的成败,居然不商量一下就随便安排人。
      小马指了指经理身后的那几个人说:“好像就是那些人,讨债的!”
      这些人还真是来要债的,原来前一阵子坤丹订过一批餐厅用品,他走后没人知道这事儿,桌布、餐巾等用品都订做了三套,人家已经做好了,前些日子送过来,才知道坤丹已经不在酒店工作,拿给险峰看,险峰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找个由头离开酒店避着不再见。
      来人拿出一份协议,是以酒店名义签的,想不认账都没办法。
      敬斋窝着一肚子火协商半天,提出他们把东西送过来看了以后再说。对方情绪激烈地说货早就送到了,就在餐厅那间包间里面堆放着,经理带敬斋过去看。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敬斋的怒火再一次升腾。那些桌布的颜色就好像没洗干净的抹布那种灰,到处露着线头,一望而知又俗又劣,问过价格以后,他只剩下冷笑的份儿了。
      “既然东西都已经做好了,就留下。但是我相信你们自己也知道这东西质量的好坏,总共六万铢,要就明天来拿钱,不要就把东西拿走!”
      协议虽然是用泰文签的,但上面的价格是三十万铢,敬斋看得出来。
      那伙泰国人立即脸红脖子粗地叫嚷起来,威胁说要去政府告敬斋。
      “去告吧,告了就连六万铢也不给了。”敬斋说完坐下一言不发,气定神闲地喝起茶来。
      经理连哄带劝地送那伙人出去,回来后愁眉苦脸地坐在敬斋对面,唉声叹气。这位经理居然有个中文名字叫宋才,和他的泰国名字“颂猜”谐音,敬斋觉得还不如叫颂猜好听。
      颂猜以前在南奔做过小学教师,那儿虽然和清迈紧邻,但因为不是旅游城市,经济和社会发展各方面都远远赶不上清迈。颂猜羡慕都市生活,孤身来到清迈,在一个商店里租个铺位卖手机卡、手机壳什么的,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前一阵子有朋友说介绍他到中国人开的酒店当经理,月薪两万五千铢呢,颂猜开心得不得了,当即答应下来。
      这个人看起来没有太多城府,第一次见面就一股脑地给敬斋交底,这反而让敬斋原本对他的不满有所降低,心想他看起来不似坤丹那样油滑老道,先观察两天再说。
      酒店楼道里已经有了一层污渍,走在上面,有点粘鞋底,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敬斋看了几个房间,有的里面都有霉味儿了,有的床上桌上东西堆得乱七八糟,根本就没做清洁。他叫颂猜把住宿登记本拿到办公室看了一下,入住率已经降到了30%以下,打开电脑看网上评论,最近十几条全是差评。
      敬斋拿起电话,打给险峰,打了两遍才通:“险峰,今晚什么安排?”
      “晚上应该没事,你怎么样,好一些了吗?有事吗?”
      “我在办公室,你忙完了就过来,我会一直等你!”
      “呃,好吧!”

      敬斋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险峰才匆匆过来。中间想想叫他回去吃饭,敬斋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想想做好饭送过来,看他吃完才走。知道酒店的状况,她也替他担心着急,可是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敬斋,你应该在家休养,你还是那脾气,天塌不下来!”险峰进了办公室,先声夺人的说。
      “营业额下跌70%,支出增加60%,员工换了三分之二,险峰,你怎么解释?”
      “解释?我需要什么解释?”
      “你说呢!”
      “唉,敬斋,你总是把问题夸大。这段时间是淡季,酒店入住率低很正常,餐厅营业额下降是因为常来的那些中国人最近都回国了,我从微信朋友圈里就看出这个趋势了。没事,过两个月就进入旺季,那时候,就怕人满为患了!”
      险峰自信满满的说。
      “我下午问了慕安心,她那儿最近一直几乎是客满的——别的酒店也打电话问了一下,都说今年淡季比往年旺季还好。险峰,我是没什么经验可谈,可我知道最基本最起码的常识,你这些说法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拿来哄我是吗?”
      冯险峰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依然强辩道:“各家的情况不一样,做生意这种事急不得,要沉住气!”
      “招聘经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敬斋问。
      “你那会儿在医院,我怎么跟你说?再说这事我早跟你商量过,你同意的。你要是这样小气计较,我没法跟你继续合作,跟你说实话,为这事我早有意见,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觉得不对,本来酒店怎么搞,我有很多想法,可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高兴,所以我才不做,我,我这是没法做!”
      沉吟良久,敬斋放缓语气说:“你说我管内务你管营销,可是除了网站对接之外,我们做了什么营销?你说我管不好,请来了坤丹,结果什么样大家都清楚。你说我不会管理,让你管理,可你已经半个多月没踏进酒店一步,险峰,今天我们把话说透,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对酒店未来怎么判断?”险峰反问。
      “能做好,不划算。目前情况下做好了就是给金美琴挣租金和分红,我们的收益不大。所以我请你同她商量,租金必须降,不降我们就是白忙活。当然,降到跟周边酒店租金差不多或略高一点都可以接受。”
      “又来了,你的意思是当初这个项目我谈的,价格谈高了,要兴师问罪?”险峰有点气急败坏。
      “你不觉得我们这是出着钱还给人家打工?”
      “你还是在怪我没谈好,租金问题我问过美琴了,一分都不可能降,但是我们可以买她那一部分股份。”
      “什么意思?”敬斋不解。
      “就是我们可以再出一部分钱,把她的股份买下来!那酒店就完完全全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方敬斋听了不怒反笑:“险峰,她那部分所谓股份怎么来的?是当初你说我们需要泰国股东,摆平这边一些杂事才送给她的。至于你说的泰国法律规定,我也听人说了,有的是变通的办法!买她股份,你不觉得可笑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也没出钱,我的股份也没法算了?”
      “我们俩不是说好一人一半,按我借给你一半算吗?金美琴能跟你比呀?这段时间我仔细思考过了,这个租金下不来,我们就是再努力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那你的意思是,租金谈不下来,你就给这个项目判了死刑?”险峰死死地盯着敬斋看。
      “不是我判死刑,你说怎么盈利?”
      “你的想法我弄不懂,到目前为止,我仍然认为酒店是个好项目,肯定能赚钱。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咱们还不如壮士断腕,你说呢?”
      “什么意思?”敬斋更加不解。
      “放弃这个项目,咱们做点别的。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咱弟兄之间这份情谊永远不变,这也算我对你的承诺!”险峰动情的说。
      “我还是不懂怎么个放弃法,是卖了还是转让出去?”
      “就把它还给金美琴,不要了,咱们另起炉灶去。”险峰接着道:“放心,投资损失全部由我来承担,你跟我去做房地产。最近我谈了一个项目,国内一家公司马上来清迈,给干股,咱们仍然玩他个空手套白狼。”
      险峰的脸上豪情万丈。
      “你对我,是不是也玩了个空手套白狼?”敬斋一字一顿的说,之前无数可怕的疑问一起涌了上来。
      “说什么话?我们是兄弟!”险峰拍着胸脯说:“房地产公司给我二十万有你十万,给我二百万有你一百万,给我两千万有你一千万……”
      “谢谢,但是险峰,我再次重申,房地产我一窍不通,也做不了,我只希望跟金美琴把租金谈到相对合理的价位,踏踏实实的把酒店做好,现在酒店已经乱得一塌糊涂,我希望你也能出力,先渡过难关再说。”
      “这个事我已经说过多次,金美琴说了,没得商量,我也没办法。”险峰的语气也是不容商量。
      敬斋极力保持着克制,他暗暗觉得,其实自己并不了解险峰,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这么多年,关于险峰的一切,都只是听他自己说,他怎么说,自己就怎么信,从来没有怀疑过。然而,从今往后,恐怕很多事都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了,很多话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去说了。多少年所谓的心心相印肝胆相照,恐怕彻头彻尾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信任不再,夫复何言!
      怎么办呢?敬斋陷入深深的困惑。如果险峰跟自己一条心,那就什么都不怕,即使金美琴坚持不降今年的租金,也可以拿她的股份来制约,想办法把明年的降下来。现在险峰把话说绝了,敬斋不由的心中起了一阵惶恐,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解决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相爱时不知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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