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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去荆州 陈家房屋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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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卢啸天回了家,用他在梁府里做护院时所积存下的银子,盖了五六间新房后,他的积蓄已用去大半。后闲居在家时,他常与他的江湖朋友们一起出去,相互聚会请客吃酒,且他出手阔绰,三年下来,家资已是所剩无几。
再加上官府向百姓征收的租税一年比一年多——百姓所承担的租役,不仅增加了许多,而且名目繁多,让人不胜其烦。而卢啸天又不亲自耕种他家中的那几亩薄田,却是把田地租给同村的一家地少的人耕种,每年从那家佃户那里只拿得一些租粮,他向官府交租后,粮食就剩下不多了。家里入不敷出,使卢啸天手头上渐感拮据起来。
这时,卢啸天忽然想到,在丹娘的父亲陈通过世之前,陈通曾说过在他死后把他的宅子卖掉,为丹娘抚养费。那时因时间仓促,宅子没有卖出。
现在家中已无钱了,应该变卖那宅子,以解当下之急。想定主意,卢啸天对祺清和丹娘都说了,准备了两三日,他带好了房契等往荆州出发。
这次卢啸天出门,发现与以往大不一样:一路之上,不但各城门防守严密了,出入百姓都有守城兵士仔细盘查,之所以如此严查,听说是官府正在捉拿起兵作乱的反贼,他确实也看到在城墙上粘贴着的,官府要抓捕的几名要犯的头像;并且,常常遇见大队的兵马穿街而过,老百姓只能退避路旁,等那些持械穿甲的军兵过去,他们才能够正常地过城门走路。
经过一路的晓行夜宿,卢啸天来到了丹娘和她父母以前居住的家宅前。只见三年的时间过去,这座宅子已蒙上了荒凉的景象,房屋已松垮破旧,门上掉着的那把铁锁也生腐变锈。
因为陈家房屋破旧已经不能住人,卢啸天先在陈宅的附近找了个住处,然后,再去联络买家。然而此时节卖宅子的情形更加不景气,没有肯要这宅子的人。挨了半月多,好不容易才将那宅子以低廉的价钱卖掉了。
卖掉了陈家房宅,卢啸天打算原路返回,可他转而又想起,当年自己在梁老爷梁顒府里做护院的时候,梁老爷同他夫人对自己和祺清还不错,现在到了随县,离荆州城中的梁府也相近,正好借此机会去探望一番。于是,他便买了些见面礼,去往梁府。
梁府家人见了卢啸天,忙把他迎了进去,卢啸天和梁府那些与他相熟的曾一起看守过梁府的家丁叙说了一会儿,不多久,就有梁顒派人来,叫他到厅上相见。
卢啸天迈步走进前厅去,见梁顒和他夫人正端坐于厅上。
“见过老爷夫人!”卢啸天拱手说道。
“啸天,你来了?快请坐!”梁顒道。
“请坐!”夫人也道。
“谢老爷夫人!”
卢啸天坐到梁老爷左下首的单人坐榻上,问道:
“老爷、夫人一向可安好?”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我这梁府也不安宁哪!只不过是又多添了几根白发!你怎么今日有空到此呀?”梁顒叹一声问道。
“在下半月多前,到随县处理故人遗留的旧宅,现在那边的事情办完了,特地来看望您二位。”
“家里可好?”夫人问道。
“好。”卢啸天答道。
“啸天,我这梁府正缺人手,我想请你到我这里继续做护院,你看如何?”梁老爷问他。
“多谢老爷美意,只是在下是个闲散惯了的人,喜欢自由自在,且我家中还有事相牵,一时脱不了身。老爷若想找护院,在下可以给您推荐几人。”
梁顒听了,也不强求,又问他:
“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就回。”
“既然来了,如何急着回去呢?你我趁此机会,且痛饮几杯,叙叙旧,明日再回也不迟嘛!”
卢啸天见梁老爷盛情想留,也爽快答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梁顒他的府院占地有二十多亩,城外有良田百亩,家中人口不多,但梁顒父母皆体健,他的一个同族兄弟一家五口也暂时寄居在他们这里。梁夫人原也是世族大家闺秀,性格直傲,和梁顒感情很好,虽然说不上是河东狮吼,但她不允许自己的夫君再娶别房,梁顒只有她这一房妻室。
梁顒命人摆下酒席,与卢啸天温酒谈天,很快地他们谈到了家国时局。
“啸天,你一路行来,外面的情形怎样?”梁老爷问。
“老爷,各处的情形都差不多,很多地方发生了举事起义。我在路上,频频见操戈披甲的兵勇穿街而过,还多了大批的流寇亡民。很多良田被荒废,无人耕种。”卢啸天给梁顒斟了酒说道。
“嗳,天下如此动乱,这大隋看来是要完了!”梁顒举起酒觞,喝干里面的酒。
“不会吧,这大隋,虽说统一天下才几十年,却也是兵强马壮,朝中将才云集,怎么这么快就要亡呢?”
“那又能怎样?威震六国的秦始皇,他所创建的强大的秦朝,也不是只传了两代就灭亡了吗?当今皇上好大喜功,征高句丽、修长城、筑宫殿、开运河,每件都是劳民伤财的事情。那些硕大的工程把国库的钱都耗光了,又对老百姓横征暴敛,致使民怨四起。而群雄趁机起义,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以合民意,因此,才会有那么多民众纷纷响应他们。即使朝廷上还有些有用将才,却也难以抵挡这全天下的混乱形式。”
“如果朝廷不能平息各地的举事,天下会陷入四分五裂吧?”
“眼下许多人都想自立为王,扩充各自势力,将来,他们的野心也会一天天的膨胀,进而觊觎皇帝的宝座。因而会有你争我夺,相互混战的时候。但我想世上没有长久的事物,总会有人重新统一天下,只是不知谁会有帝王之福命,还需要多长时间。”
“我只是一介武夫,对国家大事,知之甚少。也没有高瞻远瞩的眼光,看不清以后的形式,只盼望天下早日太平,老百姓不要再受苦了。”
“我梁某人,也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也何尝不希望家国安宁?只是事与愿违呀!”
……
卢啸天与梁顒在房中小天地谈论着天下形势,他们边饮酒边谈天,一直谈到夜半,醉意已深,二人才各自歇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