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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翠竹 打开门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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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敲门声,祺清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来的是同村的比她小一岁的翠竹。翠竹的爹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生活过得并不宽裕。
翠竹的母亲二贵婶身形矮而稍胖,圆脸,虽是小眼睛小鼻子,五官却也生得精致,搭配得匀称。而翠竹长得高高瘦瘦的,长相没有跟从她母亲的相貌,似是更像她伯父、三叔他们大眼睛大脸盘、挺直的鼻梁,她平常的穿着也合了她的名字,所穿的都是竹青但浅色的布衣布裙。
这翠竹很少出门,对人总是很疏离,却对祺清有那么几分亲近和信任,每次和祺清见了面,会停下来和她相谈几句。尽管如此,翠竹还是很少来串祺清她家的门。
村里每年春秋两季都要举行一次隆重的祭神活动,分别是春社和秋社。
凡有田地的地方,就有专门祭祀土地神的地方,这地方称社,七贤村也是如此。土地是农家的命根,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是种田人的期盼,土地里庄稼生长得好不好,一年到头的忙碌有没有收获,人们认为这是得于土地神的恩赐和神权。
在七贤村,村民们为了祈求来年或秋后五谷丰登,谷米满仓,会在春季和秋季举行祭祀活动。在祭祀前村民们会到社里去做各样的祭祀准备,那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到了社日,由村里年长者或族长带领村人到社里一齐祈祷祭祀。在祭礼结束后,村里每家每户可以分享到祭祀时的牲品,对于家境贫寒者,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肉,而在社日可以分到一份做熟的猪、羊肉祭品,也可以说这是贫困人家的一个特别的节日。所以,这一祭祀活动无论何时大家都是很重视的。在举行祭神活动时全村人都会参加,那时场面既庄重又热闹。
祺清跟随她父亲离乡在外,有三年多没见到那种祭神仪式了。去年秋社,她和她父亲都去了。
那次,翠竹她娘是提前两日到社里帮忙干活的,与村子里一同前去做事的男人和女人一样,她前前后后劳碌了三天。可在祭祀活动结束后,给村里每家分发牲品时,翠竹娘分得的肉食比别人的要少很多,而且肉也不是好肉。
翠竹娘带了分得的食物,闷闷不乐地回家了,然后坐在草房中自我哀怨一番。在家等娘回来的翠竹见状,愤愤感到不平,她提起她娘带回来的那点可怜的东西,到社里去找分发牲品的卢大贵——她大伯——理论。
尚未回家的卢大贵在社里正与几人吃酒享食,他睁着一双饧红的眼睛看着翠竹,等到翠竹把不满自家分到的牲品的话说完,他随手从自己食案上抓过一块肉,往地上一丢,说道:
“你们能吃得了多少?!拿去!”
当时社里还有许多人,在众人面前受到卢大贵辱慢的翠竹,一时羞愤难忍,她跨步上前,猝然间掀翻了卢大贵的食案。
往日色厉内荏的卢大贵愀然变色,他摇晃着身子站起来,欲要发作,见到翠竹喷火的双眼,使他心下发懔。可是他见众人在旁,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也要训斥这个对上不尊的侄女。于是,他借酒壮胆,连喊着“疯了”“反了天”之类的话,气哼哼地冲着翠竹乱嚷一通。
而平时寡言的翠竹,那时像变了一个人,用伶俐的口齿,道出她伯父卢大贵往日如何欺凌她母女——将她父亲留给她们的东西一件件剥夺去,还把本是叔伯三家共用的打谷场占去,也不让她们使用。
翠竹侃侃道来,将卢大贵的叫嚷训骂化为无力的空吼。最后,气急败坏的卢大贵悻悻的走开了。从此,翠竹的大伯、三叔他们两家与翠竹家同时断了往来。
那天,祺清到社里领了食,还未离开,正碰上了这一幕。卢大贵走后,翠竹她娘还要去拾那块被卢大贵丢到地上的熟肉。翠竹拉住她娘不让捡,但她娘还是一边骂她不该跟大伯争执,一边还是执意地捡起了那块肉要拿回家去。翠竹是被她娘给气哭了跑开的。
祺清打开门后热情地招呼翠竹道:
“是翠竹,快进来!”
“祺清,你家的盐巴有吗?借我一点儿,我家没盐了,下次买来还你。”翠竹站在门口道。
“有哇,你进来,我给你拿。”
翠竹走进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丹娘手里正拿着一个毽子,便说道:“丹娘,你们在踢毽子?”她欢快地走到丹娘身边,要过丹娘手里拿着的红锦鸡毛毽子,自己踢了起来。
丹娘看到翠竹这种欢快的表情,有点儿诧异。她见过翠竹已经好几次了,却从没有见过翠竹有这种欢快的表情,可以说这是仅有的一次,是翠竹难得的、真性情的流露。再看翠竹毽子踢得跟祺清一样,也甚是熟练轻巧。
“翠竹,我们两个比一比?”祺清从灶房盛了一小碗盐巴出来后说道。
“好哇!我先来。”翠竹高兴地道。
祺清和翠竹她们两个踢毽子争输赢,丹娘在一边做旁观,一个早上很快过去了。
后来,丹娘用那枚铜钱重新做了一个毽子,新做的毽子比那个祺清所缝扎的要漂亮多了。丹娘在空闲无事的时候,会拿过毽子去踢几下,来解解闷。祺清要是看到丹娘在那边踢毽子,她也会走过去与丹娘轮换着踢几遍毽子,活动一下她的腿脚。
光阴如梭,近二年多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日子如流水般悄无声息地逝去,使人不易察觉。而祺清和丹娘她们,仍然在七贤村平平静静地生活,可日子在平淡中又有不同。
早上卢啸天起得比往常要早,因为今天有人约他在洛阳城中相见。
丹娘还没有起床,听到了她这位卢叔早起后在院中走动的声响,她便也起身梳洗过了,去备早饭。卢啸天吃过后,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