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沦陷》火白羽

2、理发店or牛郎店？

　　“怎么样？舒服吗？”
　　“恩。”
　　“那这样呢？”
　　“……”
　　杜蘅现在在一家理发店里，应该说是她在纽约实习的时候就久仰大名，看过无数大牌点名要求的一家会员制理发造型店。如果说仅仅是高端，那么你只要揣着足够的钱，去纽约或者上海任何一家繁华地带隐匿其中的私人理发店就可以了。
　　偏偏这家店除了总店之外，硬生生把自己的品牌发展成连锁，是任何人群都可以承受的价位，同时保有水准和质量。这样的商业模式很难维持，因此杜蘅对它很是好奇。
　　本来自己是去不了ST总店的，没想到表姐菇梁却是这家店的会员。且不论ST对于会员的标准有多高，杜蘅觉得以菇梁这种不修边幅的工作狂的性格专门加入这种会员店真的是很奇怪很奇怪。
　　当杜蘅终于进入到这家店之后却好几次错觉自己不是在理发店而是在牛郎店。
　　所有的理发师都是点单式的。在平板上有所有理发师们的照片，擅长的发型、级别、现在有无客人的状态。
　　如果觉得希望能见到“实物”的话，制服小姐还会专门领你到理发师们的休息室外，你可以透过单向透视的玻璃选择你所需要的理发师。
　　杜蘅在洗完头包好头巾，对着平板无从下手之后被领来挑人。先不说这种类牛郎店的风格，杜蘅觉得理发师们的颜值都好高。绝对没有任何洗剪吹式的造型，非常自然亮眼。
　　虽然自己经过了欧美秀场各国帅哥们的修炼，但是那么多的亚洲帅哥还是非常的合她口味。杜蘅平静了一下红了的小脸，说：“那个——”
　　“您有什么要求，菇小姐？”
　　“啊，我不姓菇。这张是我姐姐的卡。”杜蘅连忙解释。
　　“没关系，我们的会员每年有三次邀请其他客人的机会。您有什么要求，客人？”制服小姐依然面带微笑。
　　“我想选那个人来做我理发师。”杜蘅说。
　　制服小姐似乎有些惊讶，“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去询问一下这位理发师的意见。”说完，就走进屋内。
　　原来不止我挑理发师，理发师也是可以说不的，杜蘅心里惊讶。
　　刚刚为什么会挑中他呢？
　　虽然那一群理发师中不乏帅哥，但是他却给人感觉最干净。纯黑的头发们，没有烫也没有染，懒懒地躺在头上和额前。全身穿着白色的棉质的T恤和裤子，一双板鞋。他一个人坐在末端的椅子上闲闲地翻着杂志。
　　杜蘅在看到他的瞬间很想知道由这个人剪出的头发会是什么样子。
　　在制服小姐走到他身边耳语之后，他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就跟着制服小姐走了出来。
　　他到达门口的瞬间，杜蘅有些赧然。每次在理发店洗完头后包着头巾的样子都是有些尴尬的。还好很快就会被制服小姐领进每位会员专属的理发间。
　　“你好，客人，我叫盛汐然。”理发师抬头，他在看到杜蘅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朝她微笑。“听说你点了我？”
　　“是呀，我点了你。”说完这牛郎风十足的对话，杜蘅就被带到理发间内。
　　镜子里盛汐然慢慢地解开她的头巾，然后开始梳通头发。
　　“客人，今天想要做什么样子的造型？”盛汐然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坐下，问杜蘅。
　　“想要剪得短一点。”
　　“剪到这儿？”盛汐然挑起发梢，比了一寸长。
　　“不，剪到齐肩。”杜蘅指了指长度，“顺便帮我修一下刘海。”杜蘅看了自己已经快过耳被捋到旁边的刘海。
　　盛汐然思索着撩起一簇。“这个刘海的刀口很奇怪啊。”
　　“是吗，这是我自己剪的。”杜蘅有点脸红。
　　盛汐然抬起头：“用什么刀剪的？还蛮齐的。”
　　杜蘅想，帅哥你是在刻意照顾客人的自尊嘛。
　　“呃，美工剪刀。”
　　盛汐然换了个话题：“其实我觉得你的五官和额头都比较精致，可以试试看不留刘海。”
　　“诶？为什么？”
　　“因为，你的五官精致但脸上的骨架不小，去掉刘海可以拉长脸型。”
　　意思就是我脸大对吧。杜蘅觉得自己今天为什么总是逼着理发师说些得罪客人的话呢。
　　“好啊，那就这样试试看。”
　　盛汐然将杜蘅的头发剪到固定的长度，然后开始吹干。他修长的手指穿过黑色的湿发，轻轻地揉开后又用吹风机吹松。因为没有将吹风机调到很高的温度所以吹干的时间显得稍许漫长。
　　头发被拂过来又顺过去，盛汐然专注地盯着自己头发的样子让杜蘅觉得自己的头发正在被理发师温柔地对待。
　　“接下来，我会帮你做个护理。”
　　是像其他理发店一样推销增值服务吗？杜蘅想。
　　“因为每位ST的顾客都会被当天服务的理发师做免费的私人护理，所以今天的头发护理是由我来为你选择，可以吗？”
　　“恩。”无业人员杜蘅觉得：免费的好贴心。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的理发助理推着推车进来了。
　　“客人，你好。我是2号理发助理小陈。汐然哥，是要用你的配方做护理吗？”
　　“恩，你把这位客人的头发除发根外涂满液剂，然后将头发分成田字形，前后左右朝四个方向梳。”细细交代一番后，小陈开始麻利地帮杜蘅处理起来。
　　杜蘅感觉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柠檬香气，并没有什么化学药剂的味道。
　　她看到盛汐然低着头，把推车上的瓶瓶罐罐中的液体按顺序放在一起调配，发现这位理发师的眼神中习惯于有一种专注，就像刚刚对着她的头发一样。
　　盛汐然看着杜蘅被涂完了之后，说：“你的头要保持这个姿势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我会来看发质的软化程度。有甜点和饮料在外面吧区，你也可以请人送进来。可以玩PAD解闷。”他笑了一下，“也可以让小陈陪你聊天。”
　　“那你呢？”杜蘅问。
　　“我啊，我去为你调一杯我自创的理发师限定饮品，好吗？”
　　杜蘅在好闻的气息中眼睛渐渐迷糊。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在一大片酸酸的薄荷草地中，太阳似乎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啊，痛！
　　她一下子惊醒了。镜子里盛汐然正在细细地检查她的头发，好像是拔下了一根。
　　“你为什么要拔我头发？”
　　“你好像有白头发，客人。”盛汐然抬头。“我在帮你拔掉。”
　　“不许拔！”杜蘅制止道。
　　“为什么？”
　　“只有我未来的老公有资格拔我的白头发。”
　　“哦。”
　　盛汐然没有取笑这个想法，杜蘅也没有更多的话解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杜蘅拿起了桌子上的饮料，厚厚的玻璃杯里有上升的气泡，薄荷叶，柠檬片和大块的冰。一口下去，很凉，很酸。她看到了旁边食盘里色彩缤纷，形状各异的小点心，耳边响起了来之前姐姐的话，“一定要吃ST的小蛋糕，据说是从五星级主厨天天直运的。”
　　杜蘅一把拿起吃了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顶着包了塑料纸的大脑袋捧着一盘子蛋糕吃得忘乎所以。旁边一位帅哥理发师半坐在沙发扶手上，翻着杂志，风轻云淡。
　　果然气质这种东西，勉强不来。
　　终于营养液渗入完毕，盛汐然带杜蘅到旁边的小间里去洗掉溶剂。这次不再是洗头小姐而是盛汐然亲自帮杜蘅洗。
　　“水温可以吗？”
　　“太烫了。”
　　“这样的程度可以吗？”
　　“恩。”
　　杜蘅感觉到他的手指经过自己的头皮，一点一点把耳朵边，额头上的碎发也抚到后面。睁开眼可能会对上盛汐然的眼睛，于是杜蘅闭上眼，却觉得感官瞬间被放大了。水冲到头发上，温温的，所以也感觉不到手的温度了。
　　“怎么样？舒服吗？”
　　“恩。”
　　“那这样呢？”
　　“……”
　　他开始轻轻地按摩杜蘅的两侧头皮，好像神经都被听话地抚平了。突然盛汐然用一直手掌托起她的头，另一只手从脖子下掳到发根。脖子后面的皮一下子接触到温暖和湿热，杜蘅差点轻声哼了出来。有一点惊吓加一点舒服。
　　洗好了头之后，盛汐然开始拿起剪刀帮杜蘅修出造型。
　　咔擦咔擦，是大面积的层次修剪，两边的发尾用食指和中指夹到发梢，细心剪平。被平夹子夹在头顶的头发被一批批放下来，然后修好。杜蘅看到自己的头发在盛汐然的手里被妥帖处理，根根整齐。
　　“现在会帮你挑一个侧头路，我觉得你会非常适合这个发型，不一定非要刘海。待会儿帮你定型之后如果平时需要做事就把侧边的头发箍到耳朵后面就可以了。”盛汐然一边处理，一边细心地交代。
　　整理完毕之后，镜子里出现了自己新的形象。露出了额头和五官，遮住了一点颧骨。但是，原本有点毛躁的头发变得顺滑，好像做了柔顺一下。杜蘅觉得自己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好淑女啊。
　　盛汐然透过镜子查看还有什么要修补的地方，然后转过杜蘅的椅子让她面对自己，用刷子和化妆棉轻轻地擦掉了残留在脸上的碎发。
　　这是今天第一次和盛汐然那么靠近，杜蘅发现近看之后他的睫毛和眼珠也很黑。他的眼神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被注视着。不知觉地脸又有些发烫。这绝不是害羞了，杜蘅对自己说，只是一种任何物种的眼光盯着你脸部时肌肤的自然反应。
　　当杜蘅终于走出ST时，太阳已经有点落下了，但中午的热气还没有消散开。小陈一边整理着理发工具一边说：“刚刚那位小姐好幸运，这还是汐然哥回国后剪得第一个客人。”
　　“有吗，我也不会刻意拒绝，只是没太多客人挑我而已。”盛汐然连表情都没变。
　　“不过，你应该从来没有帮客人准备过饮料吧。”小陈接着说。
　　盛汐然笑了，扔下一句“可能她发质不错”就走出了理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