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禾：星途》毓蓝

43、澄清 他嘴角扯出

　　之前一直在着紧搭建的雪洞场景终于完成了，剧组前两天才完成雪山上的外景，陈川便决定还是按照剧本的顺序，把卓子陵在雪洞内剖明心迹，与上官玉衡生死相依的戏份拍完。
　　“雪洞这场戏里，上官玉衡心知自己必死，不愿拖累卓子陵所以负伤出走。”陈川照例在一开始给他们讲戏。“剧本里有一句注解说的很好，‘冰天雪地，情生暖意。’卓子陵对上官玉衡心生情愫，在她濒死的时候，所有的克制都会因为害怕失去而消失。他不再叫她上官姑娘，而是玉衡。上官玉衡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背着，抱着，这种因情而生的悸动会因为她濒死，而给两个人带来更大的情感冲击。”
　　“第一次明白彼此的情感，却是在上官玉衡快死的时候……人只有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吗？”朴丽禾感慨道。
　　“我觉得这不是失去，应该是一种遗憾。第一次感受到爱情，如果上官玉衡就这么死掉，那他们不仅没有机会得到爱情，也没有机会失去爱情。”路冠霆说道。
　　“遗憾跟失去的区别大吗？”朴丽禾问道。
　　路冠霆笑了笑，“从未开始过的爱情，这是遗憾；开始后却结束的爱情这是失去……我是这么觉得的。”
　　陈川看着他们说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受重伤的换成卓子陵，雪洞这一段他们还能互相明白彼此的情意吗？”
　　朴丽禾皱了皱眉，她看向路冠霆，他已经在摇头了。“不会……就算卓子陵就此死去，上官玉衡还是会离开雪山继续报仇。”
　　“剧本里写卓子陵甚至愿意陪着重伤的上官玉衡死在雪山里，但是如果两人情形对调，上官玉衡却会对卓子陵的死无动于衷？” 陈川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没有说话的朴丽禾，“看来世界上最糟糕的爱情，不是遗憾也不是失去，而是从没说出口……”
　　现场摆着几架用来吹散人工雪花的风扇开始发动，整个片场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开拍前，朴丽禾一个人走到陈川面前，她拿着剧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导演……你为什么要问刚才那个问题？”
　　陈川看着她有些纠结的模样，说道，“我们在拍摄之前，已经知道了剧情走向。我的问题正好跟剧情相反，我可以根据你们的回答，可以评判是否对自己的角色有恰当的把握。”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答案跟你预想的答案不一样，就说明我们没有理解好自己的戏份？”
　　陈川点点头，朴丽禾于是说道，“那我还没有说我的答案……”
　　“我猜，你的答案跟路冠霆的一样吧……”
　　朴丽禾有些奇怪的看着陈川，“是的，但是……”她叹了一口气，“我有些不明白，从一开始为了报仇接近卓子陵，之后甚至还杀了他师父。像上官玉衡这样冷情冷性，卓子陵究竟喜欢她什么，甚至愿意陪她去死？我觉得卓子陵痴情的有些傻……”
　　“丽禾，你是饰演上官玉衡的人，连你自己也觉得上官玉衡不值得被爱的话，那后面的戏份便会拍的很辛苦！”半响，陈川说出这一番话。“卓子陵跟上官玉衡的性格不一样，男人跟女人的心态差异也很大。卓子陵能说话，所做的事，上官玉都能感受的到。冷情冷性的仙子动了凡心，就是她最可爱的一点。”
　　朴丽禾还是有些困惑。
　　“情感的事情原本也很难用正常的逻辑来论证。就算上官冷情冷性，但那都是卓子陵出现之前的事情。”陈川最后说道“感受到情感只需要一瞬间，她的情感因为卓子陵而生，终其一生便无法再改变，这是上官玉衡的痴情。”
　　林岩曾断定她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朴丽禾饰演的晋仪被他批了一句‘呆板’。那这一次，她会辜负‘上官玉衡’这个角色吗？
　　朴丽禾听完陈川的话，有些混乱。直到开拍之后，一连拍了几条，却全部NG。
　　路冠霆觉得她似是有些分神，“怎么样？还好吗？”
　　片场里温度已经很低了，他扶着她的肩膀，“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她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我还行，还是继续吧！”
　　陈川叫过来场助，“把风扇的方向调整一下，最好能吹进一些雪花进洞。”
　　随即又拿着对讲机说道，“1号机刚才的角度很好，不用再调，其他人全部出来……”
　　这一次，雪洞里只剩下路冠霆跟朴丽禾。两个人找好位置，陈川再一次喊道，“开始！”
　　‘情生暖意’，朴丽禾想着这四个字。路冠霆正扶着她靠着他的胸口，他开口说话时，低头下来贴近了她的额头。
　　朴丽禾清晰的感觉到肌肤相触时的温柔，一时间，安静的雪洞里，能听到风声，还能听到路冠霆的心跳。当两个人靠的那么近时，温热的感觉似是在那一瞬间放大了知觉……
　　“cue！好了……”陈川满意的看着拍下的画面，让助理导演去叫路冠霆跟朴丽禾。
　　“你们看看这一段，跟前面几条有什么区别。”说着便把回放调出来。“下一场，十五分钟后开始。”
　　路冠霆有些疑惑的看着朴丽禾，他似是没有看出来。朴丽禾心中却有些明白。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雪洞里的戏份一直磨到那天晚上7点多，结束之后，朴丽禾跟路冠霆两人坐在洞口休息。两人都冻到不行。现场的大风扇慢慢停下来，还有些人工雪花飘散在半空中。朴丽禾伸手去接，小小的冰晶很快融化在掌心。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刘镇扬导演一到，就该上演全武行了！”路冠霆说道。
　　朴丽禾叹了口气，“我的鞭法还没有练熟，他来了估计要骂我了……”
　　路冠霆笑了笑，“那你可得抓紧……”
　　两人便一起回了剧组驻扎的酒店，康雅文早已等在那里。路冠霆一见她便知道是为了这次的绯闻事件。几个人一起吃过晚饭，路冠霆便先走了。
　　“怎么样？拍摄还顺利吗？”康雅文问道。
　　朴丽禾摇了摇头，“不算太顺利……”说着有些发愁的样子，
　　这方面康雅文也给不了她太多帮助，便说起接下来的安排。“林岩答应帮忙了。明天他在上海有一场书友会。到时会公开澄清这次的事件。”
　　“他提了什么条件”
　　“说是想提前知道《寒沧剑》的结局。”
　　朴丽禾皱了皱眉头，“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康雅文点点头，“别的没有多说，他也不肯告诉我怎么做澄清，只让我们等着。”
　　“等？”朴丽禾想不明白林岩在卖什么关子。
　　“也许不管我们找不找上他，林岩都会做一个澄清……我现在有点后悔，林岩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怎么办？”
　　“……既然他自有主张，我们也要做好自己的打算。”
　　康雅文点点头，她之前已经在筹备公关团队，却没赶得及这次的事件。如今一定要加快动作才行了。
　　第二天，刘镇扬按时进组，更是专门找来朴丽禾。“你的水袖鞭法跟剑法都要加紧练习，我把教练带来了，他负责每天指点你一个小时。收工之后，就自己去找他练习……”
　　朴丽禾应下，当初的训练，黄越更多的是要带她练体能，之后便是专门的教练教她鞭法跟剑法。
　　杨扬整个上午都有些紧张兮兮的模样，叶丰在一旁问了几次，她也不肯多说什么。等到朴丽禾跟路冠霆一起下戏，新闻已经出来了。
　　“雅文姐在车上等你……”杨扬上前说道，脸上有些兴奋的神情，“她说还会闹一阵子，但是会比现在的情况好些。”
　　朴丽禾回到保姆车上，康雅文拿出平板，调出一个视频给她看。“林大作家演了一出好戏……这下大家都该以为你多了一个痴心的仰慕者。”
　　视频拍摄的正是书友会的现场，林岩一个人随性的坐在台上，瘦白的手拿着一支话筒，表情带着疏离的冷漠。
　　她又一次见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林岩，全然不似先前颓丧的模样。
　　“我知道今天有很多朋友远道而来，还有很多好事的记者也来到现场。不过我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跟我的读者朋友们不一样……”
　　“他们的到来，让我想在今天书友会的最后，公开澄清一下这几天关于我与演员朴丽禾之间的绯闻。”他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整个人的神情一时间透着桀骜。“我难得做这样的事情，所以，记者朋友们别浪费了明天的版面……”
　　“朴丽禾留宿我家里是偶然，这原本不是一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最近连我这样充耳不闻外事的人，都听说了一些脏乱的诋毁……”
　　他顿了顿，镜头拉近之后，林岩挑眉的神情非常生动，朴丽禾看着他，突然有些明白，康雅文说他演了一场好戏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