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禾：星途》毓蓝

38、吻戏（一） 但是人活在

　　在不知道明月庄主就是上官玉衡的情况下，他对于卓子陵与“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又是怎样的想法？在男人眼中，□□跟情感是可以分离的，所以卓子陵接受了明月庄主也无可厚非吗？
　　现在知道了刘恒伏笔之后，朴丽禾忍不住在想，或许明月庄主跟上官玉衡是同一人的设定，其实是给卓子陵的□□“出轨”，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一定要把握好这两个人当时不一样的心理情境。卓子陵并不知道上官玉衡的复仇目的，更不知道上官玉衡为何以明月庄主的身份出现。但是他喜欢上官玉衡，所以，冠霆，你的重点是要表现好怜爱胜过怀疑的情感。”
　　路冠霆看着剧本，还在等陈川的后文。不过，他转而有些突兀的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陈川还坐在那儿，但是言下之意让他先去片场？他朝路冠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有别的用意。
　　朴丽禾愣了一下，陈川等他离开以后才说道，“我是有意让冠霆先去的……”
　　“您跟我讲戏不能让他知道吗？”她问道。
　　“是的，在当时的情景下，卓子陵面对上官玉衡时，他需要表现出一种很自然的‘不知所措’。如果冠霆提前知道你表演的内容，他未必可以表现出我期望看到的状态。”
　　陈川继续说道，“男人跟女人在情yu状态下的情绪非常微妙，表现在镜头面前的那种张力，很难捕捉。而这场戏的关键在于你的状态。”
　　朴丽禾听了陈川的话，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今天明月庄主的妆容大大简化了，只上了基础的彩绘纹路。
　　陈川对接下来这场戏有些跃跃欲试，但是，他必须先好好给朴丽禾讲好这场戏。他不避讳的说道，“我虽然不是太了解路冠霆以往的经历，但是进组以来，不得不说看过他的戏之后，我认为他是个很清楚自己个人魅力的男人。”
　　他看着朴丽禾，“一个男人对于女人而言的魅力有很多种，尽管我不知道在你眼中，他的魅力是怎样的，或者压根也没有魅力……”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继而说道“……但是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卓子陵面对上官玉衡转变为明月庄主时的情绪。而你，丽禾……我一直希望你明白一点。要在演技上面有更大的突破，你要摆脱一个心态……”
　　陈川用仍是平和的语气说道，“演戏虽然是需要你认真对待的事情，但是，如果你演绎任何角色，都把自身的倔强跟坚忍的情绪带进来。那么，身为一个女演员，表达情感中柔软而性感的部分，就会成为你演技中的弱点。”
　　朴丽禾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生出的感觉让她觉得飘忽忽的，难以确切的把握。
　　他指着朴丽禾的眼角的纹路，“你饰演上官玉衡，而她换了妆容之后，又是在饰演明月庄主。这之中的区别，单靠妆容是表现不出来的。恨的情绪让上官玉衡这个角色性格清冷，但是这种恨，是尊她为主的上官家家臣，从小强加给她的。报父仇这件事她没得选择。因此她的爱是被压抑的，但是当她成为明月庄主时，性格里隐含的一面便流露了出来。”
　　陈川细致的跟朴丽禾剖析道，“明月庄主面对卓子陵时，虽然带着上官玉衡的矛盾，但是当下的情景，她只是像个正常的女人，在纯粹的表达她的爱意。卓子陵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上官玉衡。所以他会不知所措。但是他喜欢她，所以经历了不知所措之后，才能自然而然的发生后面的一切……”
　　陈川这么一说，倒是稍稍解释了朴丽禾先前的疑惑。男人对于□□与情感的统一是什么态度，起码在卓子陵与上官玉衡的故事里，刘琛这样的安排，正如陈川给她讲的戏一样，两个人的心境与选择，虽然复杂却合理……
　　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如果上官玉衡跟明月庄主不是同一个人，卓子陵在当时的情景下，会跟明月庄主结合吗？”
　　陈川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在刘恒先生的故事里，这个问题也是他留给读者自己去想的……”
　　朴丽禾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陈川说道，“爱情是一时的，尤其是情yu，会蒙蔽爱情。但是人活在世上的初衷并不复杂，大多是希望过的快活如意。你现在是在拍戏，又何必纠结那么多？”
　　他合上剧本，很认真的看着朴丽禾，“最佳拍摄时机只有一次，如果这场戏不能一条就过，我预感今天下午我们要磨很久！你要做的不仅是要让路冠霆对你‘不知所措’，更重要的是你要表达明月庄主对情人的爱意。”
　　陈川说完之后，将剧本放在她面前，留下一点时间让她准备一下。
　　做演员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这个故事，才能带入情景中去，把握住角色的感情。导演可以指点演员的演技，但是演员有没有这个悟性、灵性，就很难说了。
　　朴丽禾心里有些乱，陈川说她的情绪要到位，动作要到位。但是没有告诉她那是什么情绪，手的动作，眼神变化，具体又要怎么做。这些在她面对路冠霆的时候，能做到吗？
　　走到镜头之下，她就不是自己了。但是上官玉衡跟明月庄主，既然是她所扮演的角色，她们身上的特质跟自己必然有共通的地方。
　　这两个角色赋予她全身心去爱另一个人的情感。
　　那么，借着这种设定的情感，她爱上了“卓子陵”，朴丽禾成了上官玉衡，又成了明月庄主，她对着身受重伤的情人，与他肌肤相亲，会是怎样的情景？
　　陈川坐到了摄像机后面，在他的位置，现场的每一处，他可以透过不同机位的摄像机，看得清清楚楚。
　　朴丽禾进到现场，路冠霆几次都看向她，但是两人始终没有对上眼。她还裹着羽绒服，里面是一袭轻薄的白纱裙。
　　灯光就位，机器就位。
　　这处露天的温泉片场，细碎的雪花纷纷飘落。路冠霆踏进温泉水中，外面的气温只有零下两度，泉水大概是四十度上下。他的头发放下来之后，跟浸湿的袍子一起，耷拉在胸膛上。
　　热气蒸腾的不算厉害，朴丽禾脱掉羽绒服，寒意袭来仿佛刺入骨髓，她皱着眉头，仍是赤脚走上池边，每走出一步，都觉的自己的情绪在变化。
　　明月庄主救人的时候便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心中是否有过犹豫？是否有过不安？
　　朴丽禾胸口提了一口气，专注的在脑中预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陈川在机器后面喊出开始，这一场戏用的是长镜头，在他喊停之前，镜头里的人必须一直入戏。
　　片场静了下来，摄像画面中，朴丽禾入镜了……
　　他在池中微闭着眼睛，听到细微的声响，然后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他左肩。很轻柔的停留在脖颈处，将他的湿发拢到背后。
　　她的手抬起的时候，撩到了他的耳后根，让他微缩了一下脖子。
　　侧坐在池边，她穿着轻薄的素衣，一手慢慢的撩动着池水。
　　“我给你施了针，饮下远山凝露之后，你应该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她眼神微挑侧看他。“还有这喧谷温汤的滋养，卓子陵，你早就醒了，难道还不敢看我一眼？”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敢冒犯庄主。”
　　“你以为自己全好了，却还为时尚早。”
　　有水声撩动，她也进了池子。
　　池水的涟漪一圈圈的靠近，她轻声说道，“我要你看看我。”
　　他微低了头，还在犹豫。
　　水声中，她又走进了几步。
　　他微微睁眼，雾气弥漫中，对面的人脸上的花容不复繁琐，当他看着她的时候，脑海里一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你看到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
　　她眉头微蹙，眼角细致的花纹妆容，令她的眼神带着勾魂夺魄的媚意。
　　雾气蒸腾，似乎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烧烫起来。
　　他说不出话来，即使眼神里有隐隐若现的不安，但是她仍在一点点的走近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仿佛万分艰难才问出这个问题。
　　“别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但是唯独这个，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一时间，她的眼神仿佛变得犹豫而痛苦。手上带着晶莹的水珠，她想要去抚他的脸，却被他阻止了。她舒展了眉头，执意要更靠近一步。而他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
　　她靠近他侧脸，池水微漾，她气息碰触到他的皮肤，让他生出一种别样的悸动。直到她在唇角的位置印下一个轻吻……
　　不由自主对上她的眼神，手上的力道轻了，她挣脱了他的手，下一个动作便紧贴着着他，拥抱带来耳鬓厮磨间那种令人酥软的触感。
　　她柔软的身体像是完全契合了他。透过轻薄的衣袍，他轻易可以将温热的身躯抱个满怀。
　　“cue！”陈川短促的喊道……拍到了！路冠霆错愕之余，被温香满怀击中时的表情。
　　“剧本里没有最后这个动作……”路冠霆松开拍朴丽禾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问道。
　　她眼波流转，却不回答他。路冠霆有些愣神的看向陈川。
　　朴丽禾走近之后，在他扣住她的手，不让她更近一步的时候，这一段就应该结束了。
　　然而陈川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这一段要拍摄出那种情yu的张力，各自这一段的内容，并没有写进对戏的剧本。
　　并非没有现成的剧本，但是陈川一向认为这种戏，先交给演员自由发挥，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可能比按照剧本拍摄的效果更好。
　　事实上，朴丽禾的表现也让他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