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人生》当时浓浓

6、第六章 赚钱

　　那时候全县只有一个废品收购站，还是国营的。上班的是两个中年妇女，负责秤重的圆脸妇女看见我就笑：“小妹妹，你又来了，这次又捡了多少啊？”
　　看来以前来卖过几次废铁给她们留下了印象，现在都认识我了。
　　我先帮大姐把背篓放下来，才把篮子里的废铜往磅秤上放，同时回答：“阿姨好。这次我和弟弟两个人，比以前多一点。”
　　圆脸妇女一边看重量一边说：“铜皮有四斤半，是比以前多。这个是你姐姐？”
　　我点头：“是啊，我自己拿不动，叫姐姐帮我背。”
　　拿过正四处东张西望的小四手中的废铝钉，放在磅秤上，看着圆脸妇女笑：“阿姨，这边有多少？”
　　一边偏瘦负责付账的出纳员看着我们，笑：“小妹妹，今天这么多东西，钱可是不少。要不要分一点给姐姐？不然以后她不帮你了。”
　　这边废铝钉称了有三斤七两，圆脸妇女一边报数一边笑着逗大姐：“她要是不分给你以后别帮她背。”
　　大姐第一次来，闻言有些腼腆的笑：“不会的，小妹说了，卖了废铁肯定会拿钱给我。”
　　圆脸妇女故意说：“她要是说了又不给你，那你怎么办啊？”
　　大姐摇头，固执的说：“小妹说了要给我就一定会给我的，我不怕！”
　　圆脸妇女笑眯眯的摇着头对同事说：“做姐姐的太老实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我这个妹妹“太不老实”？哼，阿姨，你真是小看我这个“老实”的大姐了！她也许没那么多心眼，却也不是个善茬，该算计的时候也没少算计。
　　接着称的是废铁，废铁最多，有五十七斤。
　　我熟练地把铜皮往堆放铜的地方放，废铝钉则放到了堆放铝类的地方。至于废铁，已经被圆脸妇女倒到废铁堆里了。
　　出纳员一边算账一边报数：“铜皮每斤七角………”。
　　趁着她还在拨算盘，我已经算了出来：“1825。”我轻声的说。
　　出纳员手刚停，诧异的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吃了一惊，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试想一个六岁没有上过学的小孩子，一下子这么快、这么准确的算出小学三四年级才会学到的复杂算数，那么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不可能！
　　到时候，我恐怕就得在妖孽和神童之间选一个顶在头上了。而这两个选项都不是我喜欢的！
　　一直以来，我都只想在小时候做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小财迷！
　　为了掩饰，我连忙紧张的问：“我算了有十七块十八块的样子，难道不对吗？”
　　出纳员看着我，半响才恍然大悟的说：“你在家里已经称过了是吧！吓我一跳，以为你这么小就会算账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她自动脑补为我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要知道一时之间我的确没有想到什么好理由啊！
　　这下好了，不用我费神了。唉，看来重活一世，我也没有变得更聪明！T_T
　　难道真的要以勤补拙了？为什么就不能聪明一点呢？悲催呀！
　　摸摸鼻子，我讪笑：“没有没有，就是大慨估计一下。”
　　圆脸妇女在一边大笑：“小妹妹放心，你这么小，除了正常必须扣除的，我们肯定不好意思扣你的称。”
　　我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阿姨都是好人！”
　　这两个工作人员态度的确不错，看见我们废铁多比较重，二话不说就帮我提过去倒，对人也客客气气的。我一次碰到过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说，人家问问题也根本不搭理人。摆着一张“不甩你”的脸，十分让人无语。
　　一共十八块两角五分钱。两张五块，六张一块，其他都是一角两角的，还有一张五角，另外一个五分的纸币。捏着手里相当厚的钱，心里有些激动！
　　这是第一次卖这么多钱！要知道，爸爸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多块而已！
　　记得去年的时候，妈妈买了一只小猪仔也才花了十块钱而已！即使是现在，家里还养着的这两只猪，当初买的时候也才总共二十三块钱！
　　拿到钱，我立即给了五毛给大姐。并且说：“先拿着，大姐，等我赚钱了再拿给你。”不是我吝啬，只是这些钱要用来做本钱进货，实在不敢给多！
　　大姐不肯再去上学，在家帮忙，妈妈是个相当老派的人，根本就没有应该给孩子零花钱这种想法！所以，大姐身上是完全没有钱的。而我的衣服都是她在洗，就算是今天她不给我帮忙也应该给她点好处。
　　又给了三毛给二姐，二姐看到钱，兴奋又惊奇。我趁机要求爸爸带着我去了市场。在那里买了瓜子花生还有一些糖果，以及一些小塑料袋。
　　小塑料袋，是用来盛装瓜子花生和糖果的。
　　回家后把东西全部分成若干个等份，一一分装。然后点了一支蜡烛，再用一截锯子上换下来的锯片拉紧袋口，在烛火苗中快速拉过进行封口。
　　因为不熟练，一直忙碌了两个小时才全部忙完。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了床。用硬纸皮箱托着分装好的东西去了车站。
　　八三年的汽车站，还是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而且这个之一还是含金量很大的之一。因此，早上的时候车站广场人来人往声音嘈杂。车站广播里还播放着各种音乐，歌曲。广场上有近二十多只老式公共汽车，正等着乘客上车。
　　其实候车室是人最多的地方。但我并没有往那里去，而是带着东西去的人多的地方叫卖。卖的东西很常见，所以，我设了一个优惠条件，就是：凡给我买了三毛钱的东西，我就送他一包茶水。没错，就是一包！
　　用买来的透明塑料袋装着封了口的一包茶水。
　　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什么矿泉水，我们这样的小地方也没有汽水，当然也几乎很少见过透明塑料瓶。因此出行的人们想要在途中喝水，就只能自己带着水杯。可是那个时候，其实很多家庭，特别是农村家庭，都没有那种电视上常见的老式保温水杯或者军用水壶。
　　于是乎，我就想出了用塑料袋装凉茶的点子。当然了，这只是暂时的！
　　第一天去卖东西的时候，首先上了开往一个叫复兴的乡镇的大客车，上车一看，车上已经没有几个空位了，深吸一口气，我张口就吆喝：“买糖果五毛钱一包，瓜子、花生三毛钱一包喽，还有买了路上可以吃，也可以带回去给家里小孩子哦！”
　　车上的乘客们看到我，惊奇的问：“小姑娘，你几岁了？怎么这么小就知道出来赚钱了？”
　　我笑嘻嘻的说：“我帮爸爸妈妈的呀。阿姨，你要买点什么？坐车好无聊的，买点东西在路上打发时间，还可以带点给小孩子。”
　　然后就有人问：“小姑娘，这些东西我们都知道，但是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水吗？”
　　我点头：“是茶水。这个只要你买满三毛钱的东西就送你一包水。嗯，还有一根喝水用的吸管。”说着我拿出一根约三寸左右的小麦杆做成的吸管，指着尖尖的一端说：“用这边插入袋子就可以喝到水，这是用开水煮过的，很方便的！”
　　先前问我的那个中年妇女立即来了兴趣，招手叫我：“正好我忘了带水，要坐车坐这么久没水还真的不行。来来来，我看看买点什么。”
　　结果她东挑西捡的买了两包糖果，一包瓜子，一包饼干。总共居然买了一块六毛钱的东西。凡事只要有了开始，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果然，接着边上的人也围了过来，刚开始还只是看稀奇，看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买，其他人一看，也都觉得既然别人都买了，那我也买吧。于是你一样，我两包的挑选着，为了那一包水，每个人都买了超过三角钱！
　　我高兴得心里像开了一朵花似的，暗暗欢呼：开门红！开门红！
　　脸上笑得更甜，叫卖得更起劲！

　　那时候的经济欠发达。人们购买能力有限，尽管如此到，早上九点过的时候，我的东西卖得差不多了，中途还回去拿过几次。
　　算了算，第一天我赚了四块多将近五块钱！那个时候的四块钱，对于一个我们这样的小孩子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小数字。
　　下午又去市场进货，这一次因为已经卖了一天，知道了哪些东西更受欢迎，进货就有了侧重。另外又增加了有人问的一种做成小马形状的饼干。
　　东西拿回家立即动手包装，这次有了经验就快多了。

　　家里刚刚才搬完。妈妈还在考虑要做什么事情？同样，她又想到了做豆腐。但是看到我的成绩她还是高兴的不得了。颇有些意动，在和舅舅商量以后。却又还是和当年一样，决定先做豆腐。
　　我想动员妈妈干脆先开一间小店，妈妈怕生意不好做，不肯。
　　有一天我去车站找爸爸的时候，听到爸爸的同事问我叫什么名字，并且赞叹的说：“你家这个小姑娘厉害，这才几岁，就知道赚钱了？不但捡废铜烂铁，还知道做生意卖东西。小姑娘，哪个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