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得卖身记》月八月

1、财迷心窍 苏得接过卡

　　苏得第一次遇见聂程，是在大学对街的咖啡馆里。

　　WiFi盒子故障，老板娘是个俄罗斯人，看不懂盒子的中文说明书。于是，苏得难得脑抽地发扬了一次乐于助人的品质，唯一的原因是老板娘长得怪标志的，深邃琥珀眼，高鼻子，典型饱满唇，嗯，即使苏得是个同志。

　　然后苏得就尴尬地发现，自己是搞不定的。他确实修过学校宿舍那个破200KB/S的无线，然而前提也仅仅限于对象是个200KB的货。

　　这种3MB/S的先进点儿的，苏得用螺丝刀自告奋勇旋开的盖子之后，就华丽丽地囧在了老板娘的面前。

　　这TM和我上次拆那个不一样啊……苏得蹲在地上，前面是红红蓝蓝盘根错节式的裹着橡胶皮的细导线群和星镚儿的环形金属片。

　　老板娘看出点儿端倪，蹩脚地道：“你……搞不搞得定？”

　　苏得那个囧啊，心里早把自己给骂了个千八百遍。

　　聂程从窗户边的座位上抬头，摘下头戴式的红色耳机，就看见了墙根儿底下苏得弓着背大虾米似的背影。

　　苏得的背影并不难看，相反，他是经典款的长胳膊长腿儿没多少肉的身材，一米七九的身高，一百二五的体重，从后面看上去就像法国文艺片里的少年男主一样。

　　虽然是个拆了盒子安不回去，蹲在那飞速启动每一个可利用的脑细胞的男主。

　　聂程今年三十一，电子企业小老板一枚。同志，有个亲生弟弟在对街大学当高数老师，前些天弟弟和他吐槽现在的学生被包养现象普及，甚至男的也不放过……很好，空虚的聂老板来猎艳了。

　　聂程既然是电子企业的老板，虽然不是技术宅，但是基础那一套也得过关才行。不过话说在前头，他虽然是猎艳为目标，但当时绝对不是对着苏得的背影产生了什么禽兽的想法。

　　毕竟光天化日，这么多人看着呢。
　　聂程还真是个助人为乐的性格，就这么过去三下五除二地修好了盒子，老板娘高高兴兴地回到厨房煮咖啡豆，苏得和聂程也本该相视一笑顶多请喝杯咖啡啥的算作答谢，然后从此继续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轨道。

　　坏就坏在，苏得和聂程共同修理盒子的时候，苏得一前倾身体，揣在内兜里的GV盘子就华丽丽地滑落了出来，吧唧。

　　特清脆特不做作的一个声音，连翻在上面的香艳v像都显得特清新脱俗。

　　三个人都是愣住了，然后在老板娘和聂程目瞪口呆的视奸中，苏得假装非常冷静地一把抓起片子，结果愣是好几下没抓起来，等苏得成功把片儿揣回内兜，老板娘和聂程都傻眼了。

　　当时聂程就醍醐灌顶，觉着机会来了：嗯，这八成就是大学里头能被包养的群体了。

　　苏得咳嗽了一声开始鼓捣盒子里的线路，聂程就反应过来他这是尴尬，于是立刻好人病发作地下意识拿过盒子，在老板娘被雷劈了的表情和余光瞥见的苏得放在膝盖上微微紧缩的手指骨的画面里，以最快的速度搞定这项工程。

　　老板娘解决了问题愉快地走了，聂程回头去看蹲在地上正要起来的苏得，苏得蹲下的时间太长，腿麻，扶着书架一点一点地站直了，对着聂程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就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聂程目送他坐下去，眼见他打开电脑噼噼啪啪输入什么进去，聂程就叹了口气回座继续戴上耳机看邮件，看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干脆把耳机一摘，提一口气儿就朝着苏得的桌子去了。

　　苏得的桌子边上围着几桌零零星星的客人，聂程瞄了一眼厨房里老板娘煮咖啡的背影，鸟儿悄儿地接近了。

　　苏得抬头，看见聂程直接坐在了自己对面，苏得下意识地用余光瞟过旁边的几位客人，只见聂程在自己对面搓着手，欲言又止。

　　于是苏得礼貌道：“……先生？”
　　聂程抬头看他一眼，指指苏得的耳机，苏得这才意识到似的摘下来，放在桌上。

　　聂程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掌都快搓吐露皮儿了，这才鼓足勇气：
　　“我……我包养你？”

　　这话一出，俩人第一反应都是同时往旁边几桌瞅了瞅，幸亏没人听见。

　　苏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疑惑地盯着聂程，只见这男人一件咖色皮夹克，一米八二八三左右，标准体型，长得也不差，右手无名指一个银色戒指。

　　苏得学过美术，对这种照相式的记忆法很有一套。于是苏得指着他的戒指：“你……结婚了？”

　　聂程“啊？”了一小声，然后迅速地摘下戒指搁进胸前口袋里，道了声“没有”，然后抬眼看着苏得，目光有点儿小心翼翼的意思。

　　“怎么样？考虑考虑？”

　　苏得的第一反应是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因为同志原因差点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从而使苏得从个丰衣足食的少爷沦为了泡面屌丝宅，每天宿舍食堂两点一线地逛荡，连条新裤子都买不起。

　　于是苏得心动了：“你能给我买电脑吗？Dell最新款英特尔处理……”

　　“成交！”聂程打断了他的话，苏得略微有点儿诧异，聂程就四下看了看，发现除了老板娘往他们这看了一眼，别人都没注意到。

　　苏得低了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想着这是财迷心窍了怎么的，果然富贵使人淫，财产压倒汉。

　　聂程以为他反悔了，顿时产生一种类似于“老牛吃嫩草”“老猪拱白菜”来的愧疚感，小心翼翼等了半晌，不见苏得说话，他便微微出了汗。

　　“好，成交。”

　　苏得抬起头，往沙发上一靠，想做出身经百炼炉火纯青的老司机模样，聂程还真吃这一套，眨巴着眼睛望着苏大爷。

　　苏得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攻的错觉。注意，错觉。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老板娘的咖啡终于端上来了，俩人各自搅着各自的杯子，也不知道苏得有啥好搅的，他连糖包奶包一个都没放。

　　聂程捧着咖啡喝了一口，“你叫什么名？”

　　“苏得。”

　　“聂程。”聂程就老生常谈地推过去一张名片。

　　苏得瞄了一眼，果不其然是xx企业老板，父亲告诉过他收名片应当收到内兜，显得尊重，于是苏得就把名片和GV放一块儿了。

　　聂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得当时就五雷轰顶了，又不好表现出来，心里说一句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把自己埋起来，“今，今晚。”

　　聂程也不好意思了，恰逢俩人头顶的液晶电视机不知道怎么拨了台，切到法治社会栏目，响当当的遵纪守法打击犯罪口号，旁边几桌客人也都吓了一跳，然后哄笑起来。

　　聂程和苏得心里有鬼，就好像这节目是批判他俩性.交易似的，聂程琢磨着赶紧换个话题，苏得直接道：
　　“明晚吧，今晚我准备一下，明晚九点我们在这见。”

　　苏得说完就想走，老板娘本来打算过来看看电视机怎么回事儿，见这阵仗以为两位客人不欢而散了，便没敢过去，站在门框后边看墙角。

　　旁边的客人也偷偷地瞧，兴致勃勃交头接耳。

　　聂程本来只想拦他一拦，既然确认包养就先给张卡啥的，结果刚一拦住就发现周围虎视眈眈似的八卦眼神，聂程脸皮薄，腾地就冲动了，热血上脑站起来就朝着苏得左脸侧边靠近耳朵的位置十分生硬快速地蜻蜓点水式地亲了一口，然后十分霸总地摸出副卡塞给苏得。“买电脑。”

　　旁边的吃瓜群众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对其阔绰程度的好奇度远远超过了对其取向的好奇度。

　　苏得接过卡，耳根子都红了，幸亏他皮肤白不出红晕，但这一点儿红却叫聂程瞧见了，苏得收了卡，现在他的内兜里一共有一张盘，一张卡，一张名片。

　　“谢谢。”苏得说完就真的走了，走到街上让秋风散掉脸上的温度，手指不自觉地摸上胸前内兜的位置。
　　人生真是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