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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愿你期待1 禁锢带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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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一片光芒,地上是柔软的地毯,他回头看我一眼,示意我脱鞋,而他仍是穿着拖鞋。
“把袜子也脱掉。”他又补充。
我脱掉袜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的感觉很舒服。
他打开灯,墙上暗红色的壁灯一盏盏地亮起来,原来这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整套公寓,里面有独立的卧室,厨房,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安装了小温泉池的活动室,暗红的地毯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公寓没有窗户,安装了专门的换气系统,温度和湿度都是恒定的。
他拿着手铐的一头领着我,来到一间卧室,里面却是暗蓝色的主调,中间一张雪白的床,柜子上放了一排红酒和酒杯,大小不一。
他打开音乐,让人放松的曲子,我深呼吸,自己的确不能再那么火爆了,自问他待我不薄,我却有点忘恩负义。
他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剪刀,我顿时感觉有些紧张,以他的身份把我在这里分尸也不算什么……
“许绍庭,你想做什么……”我的心跳突然快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手不由自主的去抢夺那剪刀,他见我反抗,用力地一拽手铐,金属边缘立刻嵌进皮肉,刺痛无比,手铐的边缘竟然藏有锯齿,鲜血立刻渗出来,我没有再动。
他让我坐在床边,自己蹲下来,从我被束缚的手腕开始,一点一点把衬衫袖子剪开,利刃割开布料的声音很清晰,他近乎执着地剪成一条直线,延伸到我的肩膀。
布料落下。
手臂没有了袖子。
我低头看着他,这样的视角让人产生虚幻的感觉。
他又开始剪另一边,顿了顿,抬头问我:“冷不冷?”
这个恒温的卧室一点也不冷。
他继续剪,一直到把整件衣服都剪了下来,布料被扔进垃圾桶,我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能不能给个提示?”
他站起身,收起剪刀:“出去之后,你可以穿衣服,这里不需要你穿那些东西,如果觉得冷,你可以调高温度。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我讨厌这种光着身子的感觉。
“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他面无表情说着,然后把手铐解开了,“我在这里看见你穿衣服,就像刚才一样,全部剪开。”
我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他坐到床边,把手覆在我的眼睛上,告诉道:“你去总统那里,就是死路一条,他派两个人去打探过,一个被砍断四肢扔进了火炉,还有一个被开膛破肚泼了硫酸。他们这么变态,你去了,是想怎么死呢?”
手掌把光阻挡,我咽了咽口水,回答:“不想死。”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声音清冷:“我说过,无论我父亲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要立刻答应他,至少要和我说,你在干什么呢?”
我愤怒:“他威胁我,他拿赵成伟威胁我!”
虽然不知道自己和赵成伟之间还剩什么,但是他的确救过我很多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愚蠢!”他突然大声,捏住我的下巴,“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放人吗?你答应得越爽快,他就知道你很越在乎,他根本不会把一个这么有用的人质放掉,宋凯,我要说你什么好?”
似乎是这样的呢。
我说:“你救救他。”
他很干脆:“没人就得了他。还有那个埃文是你什么人,我父亲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一个不相关的人。”我说。
他眯起眼睛,看出我的心虚。
“不相关的人,你为什么要管他?我发现,你似乎对所有人都很仁慈,唯独我。”
“我没有,他是……我的老师,”我只能这么说,“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受牵连。”
“什么老师,你每天中午都要去找他?”他一步也不放过。
我不准备回答。
“回答我。”他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但声音依然平静,沉默很久,突然起身。我是个不会说谎的人,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是舞蹈老师。”
他怔了怔,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微茫:“你找他教你跳舞?”
“是,”我破罐子破摔,“与其挨骂,不如上进一点儿,主动去学。还有,你的要求实在太高了,我没有那种天分。”
我不喜欢把自己无奈的一面展露在别人面前,因为除了嘲笑换不回别的,世界是残忍的,从来不会同情弱者。我苦笑:“你觉得很好笑对不对,一个挥拳头的男人去学跳舞,最后还是一事无成。”
他摸了摸我的头。
停顿了两秒,然后放开。
“等我。”
没有再说话,他直接离开了。大门关上,我无法从里面打开,我一直坐在床边,开始在封闭的环境里昏天黑地地等待,今天发生的一切发生得太快,未曾细想,已经越轨。
我低头轻笑一声。
宋凯,你确定要把自己变成那种人吗?
在暗红的环境里,我耳边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不是安翁的诡异恐吓,而是许绍庭很无所谓的一句话――所以,我对你没什么期待了……
噩梦一样,让我回到很小的时候,被带到黑市上交易,最怕的就是客人在看到我之后的失望眼神,那意味着我将继续挨饿,被虐待,直到有人用钱把我买走。
恐惧的感觉依然存在,只是这么多年我已经历练得太多,鲜血四溅也能面无表情。但那种眼神,语气,却比尖刀更锋利,比硫酸更强劲,一下子让我有些崩溃。
你明明没有那种感觉,我却希望你做到圆满;你明明是一只无法驯服的野狼,我却希望你变得温顺。我知道的,你做不到,所以,宋凯,我对你没有什么期待了。
所以,我会愿意戴上手铐。
所以,愿意待在这里沉默。
不就像个小丑,为了挽回他的观众吗?
没有了观众,一切表演都没有任何意义。
温顺,对你而言,就有那么难吗?狗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你却做不到,那不是连狗都不如吗?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突突地跳动着,我随即下床,拿起柜子上的电话,心一横,拨了号码。
接通的一刹那,我屏住呼吸,那边有男人熟悉的吸气声,他在抽烟,很久才开口:“怎么了?”
我低声道:“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冷漠:“你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我又问:“你真的很喜欢萨摩耶吗?”
“你怎么了?”他似乎不解。
“别对我失望,好吗?我会改掉我的性格,收敛暴躁,丢掉自我主义,把宋云辉教我的全都放下。会去学怎么温顺,讨人喜欢,你还有耐心等我吗?”一口气说完这些不可思议的话,我发现自己就像窒息一样,全身紧张到了极点,在等着他的回答。
“可以吗……”
我觉得很难受。
他有意延迟了回应:“可以。记住这是你从我这儿求来的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做不到,宋凯,我可没有你的执着。就这样,你想吃点什么?”
“栗子蛋糕。”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喜欢吃甜食。
中午的时候,他带了两块栗子蛋糕过来,蛋糕做得很精致,很能显示他的风格。闹了一上午,我早饿了,两块蛋糕吃得狼吞虎咽。
他没有做声,仔细的观察着房间,在确定房间的物品摆放没有变化后,看向我,清声道:“一个上午你就坐在床边什么也没有做?”
我点点头,果腹之后,心情有些放松下来。
他似乎很满意,提醒道:“你记住,乱翻东西不是个好习惯,我不希望哪天过来,看见这里有任何一样东西变了位置。”
我本来也没有那个习惯,理所应当答应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还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个下午?”
他很自然地反问:“不然呢,你现在就想出去了?人手已经走了,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阻拦,但是你想清楚,这是你求来的机会。”
显然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纠正:“不是下去,而是你让我待在这里,却什么也不让我做,这就是你说的驯服?”
他会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掌压在我的肩膀上,轻笑的声音传下来:“你见过哪个主人会第一天给自己的宠物发号施令的?如果三天之后,你仍然没有反抗的迹象,我会考虑给你一个差事。”
“……”
他的手拍了两下我的肩,很轻,继续道:“当然,只是考虑而已。”
我明白,我最好在这三天之内别说话,别动手。因为一旦这样,以我的性格,八成又会和他闹僵,尽管现在我就在忍耐。
“好。”我说。
“说吧,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糖醋排骨。”
他笑道:“还有呢?”
“栗子蛋糕。”我觉得自己相当诚实了。
我的想法很对,只要少说话,少动手,我和许绍庭的和平就可以维持下去。在接下来的三天内,长久的沉默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丧失了语言的功能,而且,整个公寓一片死寂,一点声音也听不见,我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
许绍庭除了给我带一日三餐外,他不会上来三楼,每次我吃完了,他就离开,没有任何停留,更不会有交流。
我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但也绝不是个热衷孤独无聊的人。不见阳光,不言不语,什么也不做三天之后,我竟然有些希望他可以多停留在这里,多出一句话,让我耳朵听些声音。
我想起他三天前的话,忍不住在他离开之前之前问他:“你忘了你之前说的吗?
他转身,做出思索状,问:“你指什么?”
“你忘了,你说三天之后,如果我不反抗,那你就给我一件事情做。”
我觉得,他八成是忘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不像我,无聊到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他并没有恍然大悟,而是笑了一声,走到我面前,俯身看着我:“我没有忘,只是你的表现没有让我满意,所以,那件事情取消了。”
这轻飘飘的语气,根本就像在耍人!
我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故意的是不是?”
毫不掩饰,他说得很直白:“你以为只要把自己变成一块木头就会温顺的话,很抱歉,你完全没理解我的意思。”抚摸我的脸,从眼睛一路向下划过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中央,“你的不说话仅仅因为不想和我发生冲突,心理还是反抗的。你怕一说话,就管不住自己,这样的态度谁会满意?”
我垂眸,沉沉问:“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叹了一声:“你自己想吧,温顺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到你这里就那么复杂呢。”
我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提示?”
他笑得漫不经心:“你想要什么提示?”他思忖片刻,“你现在不能出去,什么事都做不了。不如好好学学跳舞,半途而废多可惜。”
为什么又是跳舞!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强迫!
他打开电脑,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点开一段视频,我很快辨认出来,那就是他上回看走神的视频。
那个让我也震撼的舞蹈。
他指着画面上的那个瘦小少年,说得轻巧:“学到三成,我很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