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国物语》酷崽小轩

11、萧墙内的鹤蚌之争(2)

　　醒来之后，天已经清明了。

　　奇怪？这里是哪里？

　　我睁开眼睛，看到木头的梁柱，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艘画舫中！而身上正覆盖着古谚的白色外袍。我揉了揉眼睛，探出头，看到四周平静的河水，鱼肚白的天际，一个老船夫正悠闲自在地撑着船。

　　“他去哪啦？”我自言自语地说道，却被船夫听见了。

　　老船夫噗嗤笑出声来。

　　“那位公子刚刚才走，现在已经是午时了，小姐你睡得还真长啊……”

　　嘿嘿……我原来就是睡懒觉大王嘛！不过那个叫古谚的英俊公子已经走了啊……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遇见他……

　　我的心里不禁有一些失落，我重新坐回船舱中，忽然发现，在我刚刚躺的地方的旁边，有一个精致的玉佩。这是古谚特意留下的吗？算是电视里古代人经常留给彼此的，便于以后相认的“信物”吗？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我不禁惆怅起来，抚摸着光洁滑腻的玉佩，我陷入了沉思：他是我来到古代后遇到的第一个帮助过我的人，虽然只与他见过两次，但是那精致的五官、清澈的眼眸、温暖的笑容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而他也像一个谜，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都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他的内心是寂寞的……

　　不过借用武侠片里的一句话：“有缘自会相见！”呵呵！许瑶彩，你可不能发花痴哦！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呢！

　　船夫把我送到了岸上，船钱古谚早就付过了，船夫把船迅速划走了。

　　我走上岸堤，望着前方无限延伸的道路，猛地拉了拉包裹带子，兴奋地捏紧小拳头，一股动力油然而升。

　　嗯！现在，我许瑶彩的古代之旅才真正开始呢！姐姐！等着我来救你吧！

　　我高呼了两声，鼓舞了一下自己的士气，大步流星地向前迈去……

　　可是，就像是电影里才出现的场景一样，周围好几条船的船夫突然都一把掀掉头上的斗笠，蜂拥着朝我扑来！这个架势为什么让人觉得那么熟悉？！

　　啊啊啊啊！五花大绑！这能不熟悉吗？这些船夫竟然全是“卧底”！我彻底无语了，这样他们都能找到我啊！

　　这时岸边停了一顶轿子，轿帘掀开，一张我最不想见到的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李震！

　　“啊！啊！啊……”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吓得差点跳了起来，第一步就是下意识地看看他脸上的乌龟还在不在……还好，还好，被洗掉了……

　　李震铁青着一张脸，眉头紧蹙着，眼中迸射出咄咄逼人的凶光，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说真的，这么多天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恼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下真的玩过火了！

　　天啊……他不是应该已经回属地了吗？完蛋了，我这次死定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

　　我被那些蛮横的士兵捆绑住了之后，塞住嘴巴，然后被塞到那顶轿子里，等了一会儿，李震阴沉着脸也坐了进来，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残酷的眼神冷漠地看着扭曲着身体、一脸痛苦的我。

　　不要啊！撤销我坐轿子的待遇吧！现在让我跟他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独处，这才是最残酷的刑法嘛！我的心脏杂乱无章地狂跳，我死死咬住嘴唇，但勉强不在李震面前露出怯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又是这招！在沉默中让我自己先自我反省，然后追悔莫及地自己陷入无限的恐慌中！他还真是做皇帝的料啊！杀人于无形之中！

　　就在我把古代酷刑又重新温习了一遍之后，他才开口说话：“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呜呜……呜呜……”可怜我这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嘴里的布条使我下颚发胀。

　　“你以为你真的逃得掉吗？”他突然俯下身来，一只手重重地捏住我的下巴，目光像是小刀子要在我身上凿出洞来，“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脸上……能有那么大胆子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他用那冷漠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一股寒流随之袭来，我感觉浑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他分明连我的辩解都懒得听了，看来这次我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不想去洛阳？那么我一定会带你过去看看洛阳的风景的！”李震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露出让人难以揣测的神情，“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

　　在我被扔进一顶小轿子，摇摇晃晃地上路的第三天清晨，我在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牡丹花的香味。

　　我猛然惊醒，掀开帘子，天啊，这里是哪儿？洛阳城吗？！

　　如果要说开封是后梁的都城的话，来过洛阳的人肯定都无法信服，因为这里比开封不知要繁华多少倍！

　　空气中四处弥漫着牡丹花的香味，光是整洁的街道和妥当的治理，就是开封远远无法比拟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生活的富裕和满足明显地写在他们的脸上，和开封百姓脸上的诚惶诚恐相比，截然不同。

　　我伸出头，有些呆呆地看着骑着黑马位于队列最前头的李震的背影，没想到他把自己的属地管理得这么好啊！等浩荡的军队进入繁杂的闹市，沿街的百姓似乎全都认识李震，见到他后纷纷弯下腰来请安，还有人载歌载舞地欢迎，更有不少大嫂拿着自家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什么的，硬是要塞给沿途的士兵！似乎全城的百姓都出动了，整条街道热闹非凡，像是在迎接什么节日似的！说是夹道欢迎李震的到来一点也不为过！李震果然和历史书上写的一样，绝对不是一个一般的小角色，完全是民心所向啊……

　　我沉默地望着一切，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情不自禁又看着李震高大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等军队到达皇子府邸，“长生殿”三个大字赫然镶嵌在皇子宫殿前朱红色的牌匾上，一群宫女匆匆赶到了我的轿子跟前，示意我该下轿了。

　　我小心翼翼地踏了出来，在宫女的带领下，无可奈何地跟随众人走进宫中，不一会儿一座精巧而典雅的楼阁出现在我的面前，而宫女们整齐地站在门的两边。

　　我抬起头，看到光鲜的楼阁牌匾上写着“彩宫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娘娘，这里是您的寝宫。”一位眉清目秀的宫女，用柔柔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的宫殿？我吃惊地走进房间，这就是李震为我准备的宫殿吗？我不是会马上被送进天牢才对？！

　　“怎么，素来无法无天的许瑶彩一下子变傻了吗？！”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揶揄的声音，原本在门口守候着我的宫女们，连忙诚惶诚恐地转过身对着李震请安。

　　李震已经换上了蓝色的长袍，看上去神采奕奕。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对什么都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模样，心里就来气。反正我现在是案板上的肉，做出磕头求饶的事情只能让自己蒙羞，干脆豁出去算了！我没有理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故意一边傲慢地踱着步，一边挑剔地摆弄着那些摆设，一副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为什么老是想逃跑！有多少女子奢望能成为做我的妾室……你难道不懂吗？”李震遣退了那些宫女，有些不耐地看着我的反应，不悦地说，“要不是看在上次和谈的那件事份上，我早就把你杀了！”

　　我的头微微倾斜，斜眼看着他，换上一脸故作无辜的天真笑容：“真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做你的妾室！如果你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随便你！只要你不怕担待恶名！”

　　“你想死吗！”李震额头上的井字明显深了很多，愤怒得眉头开始紧皱，一股杀气弥漫而来，“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我！你最好能清楚！”

　　“你知道吗？首先两个人在一起需要彼此相爱，然后，男人一定要完完全全地宠着自己的妻子，因为她是他要爱一辈子的女人！他们会携手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稍微认真了一点，嘟噜着嘴巴，“所以，妾室就是一个可悲的存在，而你还强迫别人成为这个可悲的存在，就是错上加错！”

　　我的演讲完毕，李震的脸色急速地变化着，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他一定料想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自己竟然会被区区一个妃子冷遇，他清澈的瞳孔里此刻正有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而我非常自得地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想用手去抚下头发，做出更加高傲不可侵犯的样子来的时候，手却不经意地将桌子上的花瓶碰了一下，花瓶一下子晃动起来，重心不稳“嘭”的一声掉了下来。

　　“啊！皇上赐予的花瓶！”一个宫女失声惊叫起来。

　　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整个房间陷入了一派沉寂中，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抬起头来，忐忑地看着李震，而李震的视线也从我这里转移到地上。

　　完了，完了！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为什么每次跟李震交锋的时候，连老天爷都会站在他那边！

　　看到他脸色铁青，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我感觉杀气越来越重，不自觉地退后几步远离李震一些。

　　“许、瑶、彩！”李震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我的名字，“你给我出来！”

　　一分钟后，我被迫站在彩宫前的小院子中，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花瓶，就和京剧演员练功一般一动不动。

　　两旁经过的宫女和妃子都不禁掩面而笑。

　　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不准让花瓶掉在地上，砸碎一个多站一个时辰！”

　　“第一次看到皇子殿下为了一个妃子那么生气啊……”

　　“真的呢，皇子殿下好像都不和妃子说话的呢……”

　　“是啊！皇子殿下对妃子都是特别冷淡的……这么说，她应该很特别吧！”

　　宫女们的对话忽然传进我的耳朵里。

　　什么？特别？别开玩笑了，我对李震来说特别？他应该是觉得我特别讨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