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关系》晞琰

9、第 9 章 如果我能

　　苏乔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季望是以为他生气了，为自己的越界来道歉，完了之后他俩还像以前一样是好朋友，好兄弟。

　　好吧，就按他所期望的那样，让他们把这个好朋友一直做下去吧。

　　一切又回到了原先的正常轨道，季望逮着空就粘着苏乔，好像还对他愈发好了，老念叨着苏乔太瘦，动不动就跑小卖部买一堆零食饮料来给苏乔“补身体”。话也是，苏乔说什么就应什么，就来从来不愿写的作业苏乔盯着他也能抄那么几个字上去。

　　同学们本来总说他们这俩人感情好的不正常，连架都不吵一个，实在怪。这次看他们闹了一个星期别扭，结果第二个礼拜季望又是见着就贴上去了，还前后各种献殷勤，男生们骂他没骨气，跟个妻管严似得，一些女孩子看的透透的，私底下凑在一起，“你看我就说苏乔才是攻吧，看季望那百依百顺的样子。”，“你懂什么，季望那分明就是在讨好闹脾气的老婆的样子啊，那不是季望才是攻么。”

　　当然，季望和苏乔两个人是绝对不会知道这群腐到骨子里的姑娘们居然会为了他们的攻受问题争了好些年。

　　季望自然心情是很不错的，至少他知道苏乔没有怪他的意思，照苏乔的话来说，之前那一个礼拜就是让季望收敛一点，顺便让他知道随便乱撸管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季望一时半会儿的确是撸不了了，原因是季芸女士不知道从哪捡回来一只小奶狗，放在客厅怕它把家里弄乱弄脏了，就把它放在了二楼季望房间旁边的半封闭阳台上。天气好了，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好不自在。

　　但这样一来，季望就不自在了，这只狗看起来也就一两个月大，一身白毛柔呼呼的，还总喜欢等着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季望最怕的就是这一脸纯洁无辜了，明明到处乱拉屎撒尿，但又发不了火。晚上睡觉还会“嘤嘤嘤”的叫，吵得季望只能把枕头捂头上，还天天精神萎靡，打飞机什么的就更没有那个心情了。

　　只是这只狗没能在季望家里待几天。

　　季遥出差到b城整整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把项目问题解决了紧赶慢赶在半夜回到家。他也没发现家里有新客人，随便洗了把脸就想钻床上和老婆好好温存温存，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痒，还一连狂打了好几个喷嚏。季芸也起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怀疑季遥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季遥冤枉，坐了四个小时飞机就吃上一顿飞机餐还说不上来的难吃，哪能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等季芸给自己找药吃，季遥发现自己屁股旁边一根白色的毛，也不像头发，他举起来问季芸，“这是什么？”

　　季芸把他手抓到眼前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这是小白的毛啊！”

　　“小白？谁？”季遥皱眉。

　　“我前两天捡了只狗，看它那么小一只窝在垃圾桶边上觉得怪可怜的，那天还下着雨，我心一软就……怎么了？”

　　看着季遥越来越黑的脸色，季芸有不太好的预感。

　　“亲爱的，你老公我对狗毛过敏啊！”

　　于是，季芸只能和季望商量着把这只狗送走，季芸很舍不得，她想养狗很多年了，每次跟季遥提起他都不肯，虽然这也是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能疼爱他好好照顾他的主人，唉。”季芸揉着小白狗的肚子，小狗舒服的眯起眼晴舒展开四肢随她怎么揉捏。

　　季望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苏乔，他记得苏乔对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了，每次路过宠物店，都能在门口看着那些猫猫狗狗看个半天，嘴里还会念叨着“好可爱啊”之类的话。

　　季望决定，就把小白送到苏乔家去。

　　苏乔看到季望没说一声就出现在自己家门口，一开始还有点慌张，直到看见他怀里蠕动着探出一个头的白色生物，他的心思瞬间就被那个可爱的小东西全部吸引过去了。

　　“我爸他居然对狗毛过敏，所以我家是养不了了，本来想送去宠物店的，我想你可能会愿意养的……”

　　这个小东西好像很喜欢苏乔，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尾巴摇的跟装了发动机似得，使了吃奶的劲要往苏乔腿上爬，被苏乔一把抱起来凑到脸前，人鼻子对着狗鼻子，“嗯——”的揉了好一会儿。这狗好像还挺喜欢这样，趁机伸出舌头舔了苏乔一嘴巴，苏乔更是喜欢的要死，抱在怀里怎么都不撒手了。

　　季望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羡慕起这只狗来了。

　　“看起来你挺喜欢它啊。”

　　“嗯！超可爱！”苏乔回答的毫不犹豫，脸上也也一扫之前阴霾，眼睛亮的像个孩子。

　　“那你要养它吗？”

　　“我是想，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同意。”

　　“等阿姨回来问问她吧。”

　　“嗯。”

　　等到林□□回到家，已经过了七点，一进门就看到苏乔和季望一起正跪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只蹦来蹦去的白色毛团。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两个人一起想要请求她把狗留下。林□□本来也是喜欢小动物的人，苏乔特别喜欢毛茸茸的猫猫狗狗也是随了她的性子，只是这些年她一个人带苏乔，上班早出晚归的，经济又不宽裕，也就没想过要养宠物。

　　“妈妈，我会遛它的，吃喝拉撒我也会处理好的，你就让我养吧。”

　　“阿姨，我也会帮忙的！”

　　林□□拿这两个孩子没办法，不过苏乔现在也长大了，不用她那么费心了，养只小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没多说什么，林□□点头答应了，苏乔和季望对视了一下，这是季望在上了中学后在苏乔脸上看到的最开心的一个笑容。

　　季望来的时候把狗窝，狗碗，临时买的狗粮都带来了。两个人又趁着宠物店还开着门，去买了狗厕所，尿布，牵绳等一些必用品。

　　“针已经带它打过了，澡也洗了，小狗澡不用洗的很频繁，也做了绝育，还是只小公狗呢。听宠物店的人说这叫什么品种来着，比熊？说长到差不多大就不会长了。”

　　“嗯，我知道。”要论狗，苏乔就算没养过，知道的绝对比季望不知道多多少，“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季望还真没想过，他和他妈为了方便也就叫小白了，“我们之前就叫小白来着。”

　　“太随便了……”苏乔很明显对这个名字不满意，嘟着嘴思考，手上一下一下捋小狗崽的毛，一刻都没停下来。

　　这时候，外面电视里响起了广告，“明皇酥脆曲奇，你想不到的美味，过节送礼佳品……”

　　“诶，我们叫它酥奇怎么样？”季望灵光一闪。

　　“酥奇？”念起来怪怪的……

　　“你看，酥奇酥奇，又有你的苏，也有我的季，虽然稍微变了个音，但感觉还不错啊~”季望一边解释，一脸期待的看着苏乔。

　　苏乔想了想，点头，“好啊，那就叫这个吧。酥奇啊~你喜欢你的名字吗？酥奇啊~”，说着苏乔又把脸贴上怀里睡的安稳的小东西，尽情的表现着自己的喜爱之情。

　　以后乔儿要是有了孩子，一定是个好妈妈，季望心里不由得感慨。

　　咦，为什么是妈妈？

　　临近期末，天气愈发冷了，s市典型的冬冷夏热，加上临近海边，连个过渡都没有一冷就全冷了。苏乔天生体寒还怕冷，一到冬天就受不了，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找上门来了，不久前感了个冒扁桃体就发炎了，嗓子痛的不行，前两天又发了烧，被季望逮回家好好修了一顿。

　　这下他不敢再怠慢自己了，裹着棉袄，支起毛茸茸的帽子盖在头上，脖子里还围着条厚围巾，整个人除了眼睛和手全缩到了衣服里，远看就像只圆滚滚的大灰熊。

　　他正专心致志的窝在属于自己的秘密角落温书，完全没注意到两条腿一节一节台阶蹬上来停在他面前。

　　接着就是头上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一副手套落在自己面前的书上。

　　“把手套带上吧，你看你双手都冻紫了，再冻下去得长冻疮了。”

　　季望插着口袋在苏乔身边坐下，跟苏乔比起来，季望简直就是在春天，他就套了个帽衫加外套，裤腿还卷了起来，露出脚踝以上的一截小腿。

　　季望身上永远像自带个火炉，暖烘烘的，苏乔小时候到了冬天就喜欢跟季望挤一块儿，巴不得钻他身上去，暖和。但是放到现在，这种事是再也做不了了。

　　苏乔没说什么，默默地把手套戴上了。

　　“酥奇怎么样？”

　　“你不是前几天才看过他嘛……”

　　“我这不是又想他了么。”

　　那你多来看看不就得了，天天来我都不会拦你。这话到底苏乔还是没说出来，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我说乔儿，你怎么就喜欢呆这儿啊，每次我要找你还得爬楼梯累个半死。”

　　苏乔的秘密基地其实也不是那么隐秘，就是通往楼顶天台的台阶的最后一阶。到天台的门是锁着的，苏乔出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蹲在了没口，这儿也有人来，不外乎是清洁的阿姨之类的，好在苏乔也不是常来，但一到要考试的时候他就会待到这里自己看书。

　　一开始季望都不知道他是跑到这儿来，教室没人，书包手机倒是都在，图书馆操场语音室都没找着人，他差点就要以为苏乔被拐走了，结果等到自习课结束放了学苏乔才抱着本书回来了，季望上去就敲他脑袋，气他都不跟自己说一声。

　　“安静。不行么？”苏乔淡淡的说。

　　“挺好的。”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最近这样的情况其实挺多的，话头动不动就断，自从上次那次之后，他觉得他俩已经把话讲开了，他道过歉了，苏乔也没说生气，送酥奇到苏乔家的时候也好好的，可没多久苏乔态度就又淡了。

　　苏乔表面上没什么变化，闹他也不会嫌弃，对他好也照单全收，听他说笑话也会像以前一样弯起眼睛笑的亮晶晶的，就是那一如既往的温柔总感觉变了点味道。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搁在那儿，膈应。

　　“乔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没跟我说的？”季望试探的问。

　　苏乔顿了两秒，垂下眼眉，“没有啊。”

　　“可我总感觉你不太开心似的，你要还在为之前那事儿……”

　　“都说没有了！”苏乔没等季望说完就打断了他，这是他以前从没干过的事，语气还那么重，苏乔觉得自己敏感过头了，“那事儿不是已经翻篇儿了吗，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提了。”

　　“嗯……”季望的声音闷闷的。

　　看季望这样，苏乔心里也不舒服，只能随便找一个话题岔开注意力。

　　“我是担心考试考不好，下学期就升学了，总不能随便就过了。”

　　“怕什么，你成绩那么好还怕老师把你当了不成。”

　　苏乔和季望读的是s市最有名的学校之一，也是唯一一所初高中连升制度的学校，只要进去了，除非中途自己走人，不然就是七年直接读完的。所以对于季望来说根本没什么好顾虑的，他平时不高兴读书，考试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

　　苏乔向来都很用功，成绩永远都能保持在年纪前三名，其实大多数还是第一，季望就记得有一次成绩单发下来他知道自己是第三名的时候，嘴上没说什么，回家就躲被子里哭了，苏乔就是这样，在某些方面自尊心高的不得了。不过季望也知道，苏乔是想每次拿个好成绩和奖学金回去给他妈妈看，让她高兴，他也想问问当初离开的爸爸，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儿子你不要，不过是没机会罢了。想到这里……

　　“啊，你有说过下个学期要评市优秀学生的是吧，所以才这么忧虑啊，不要紧的啦，你肯定能行的！”

　　“嗯。”让我忧郁的明明是你，苏乔心里苦涩，看季望傻乎乎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他也没否认，就当提前接受了他的吉言。

　　“既然你不是生我气，那乔儿，过来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季望挪到苏乔身边，把他帽子往后拉，露出一边耳朵，凑上前去。

　　“我，交上女朋友了。”

　　啪嗒。

　　苏乔手里的书掉到台阶上，向下翻了几下，滚了五六阶远。而苏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被刚才季望的话吓到了，“交上女朋友了”这句话围着他满脑子打转，震惊，气愤，伤心，郁结，委屈，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那种感情。控制不住的颤抖，苏乔傻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丧失的语言能力。

　　“什么时候？”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

　　幸好季望没注意，他起身去捡那本掉的老远的书，“没多久，就是前天吧，她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交往吧，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我手机号。”

　　“然后你就答应了？”苏乔低着头，帽子掩盖掉了大半表情。

　　“嗯，是校游泳队的，我之前去练习的时候见过，长得还挺漂亮的，看起来不错，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待会儿放学应该就能见到了。”

　　季望把书放回苏乔腿上，看他埋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当他又不开心了，因为自己没及时告诉他。

　　“你也不用反应那么大嘛，就算是交了女朋友我最好的朋友还是你啊，绝对不会重色轻友的，你还是我最重要的人好不。我当初也想过要哪一天我们各自都交了女朋友会怎么办，反正啊，我想来想去这辈子我绝对不能亏待的就只有我的好乔儿，你说是不是。”

　　季望一只手搭上苏乔肩膀，仰着头滔滔不绝表达自己的忠心不二。

　　苏乔听着，心里愈发痛苦，不能掉出来的眼泪只能吸着气咬牙憋回去，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了，却连离开的脚步都没有勇气迈出去。

　　前天，也就是他发烧到季望家住了的第二天，那天晚上他心里还想什么来着，永远在他身边？到死都不离开？

　　苏乔啊苏乔，真是自作多情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