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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 当心机b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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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岫眼中却满是欣赏,展世子还真是个直爽的人,有赏就接,倒不似那帮子言官一样假惺惺地推推拒拒。
展昕一下子变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官员议论纷纷,有的向展老侯爷展世子和萧尚书举盏祝贺,有的默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一脸愤慨感叹外戚当权君威不振,有的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勋贵子弟这边,亦是如此。
邵云岫一脸遇上知音的高兴,原来展昕也是兵家出身,擅长兵法,以后不愁没人和他一起探讨行军用兵之道了。身为兵部尚书之子,父亲早已身传言教地教过自己兵法。更何况展昕上过战场,更了解实际情况,何愁自己的兵家之计没有长进?
以后展昕要是上战场,他愿意成为展昕的幕僚,成为展昕手中一把直指敌军心脏的长剑!
“原来阿昕也精通兵法。以后我可以向你多加讨教了。”邵云岫的脸上,笑意依旧温和真诚。
“邵兄谬赞了,我只不过是亲临过战场。至于行军用兵之道,我也只是略知一二,论不上精通。”展昕毕恭毕敬地回道。
“嘁,不就是个兵家子吗,军功再大,不依旧是个粗人!”一个年龄略长的白衣青年冷嘲热讽道,“说不定连诗词都读不懂呢!”
旁边的青年们看看展昕,又看看那个白衣公子,发现展昕与“粗人”二字,实在是难以扯上关联。这明明是个风度翩翩的俊美青年好吗?倒是那个白衣公子的话语使得他更像所谓的“粗人”。
展昕并不搭理那位仁兄的冷嘲热讽,与邵云岫聊得欢快,完全把那些议论当作耳边嗡嗡鸣叫的蜜蜂。
“邵兄,那个白衣仁兄是什么来头?娘们儿唧唧的,比两百只鸭子还要聒噪。”展昕听多了蜜蜂的声音感觉有些头疼,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邵云岫听到展昕对右相儿子的这个比喻,忍不住大笑:“哈哈哈……阿昕真是性情中人!那是右相的嫡长子。”
展昕挑了挑眉,全然不在意宴会上那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依旧淡定自若。感情他惹上大人物的嫡子了呢。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何右相的长子要与自己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辈过意不去。
右相长子看了看展昕的身板,意识到自己的讽刺惹出了不少笑话,但是心里仍然不服气。这么年轻的少年就能带兵打仗?他才不信呢。越想心里越嫉妒,脱口道:“这么细皮嫩肉的,指不定是用他那张脸放倒敌军的呢!祸国殃民!”
展昕的脸色微变,眼中泛上几丝杀意。他最厌恶的事情之一,就是别人把他当女人看!
也许是右相长子的声音有些大,这句话竟被官员们乃至君王和太后皇后听到了。君王和太后的脸色也变了,太后皱了皱眉,眼神凌厉地盯着右相,不发一语。
“孽子!还不住口!定远侯岂是你这竖子能够辱骂的!”右相对儿子的无脑行为感到有些难堪,便呵斥道。
右相长子这才气哼哼地住了嘴,安静下来。众公子也安静如鸡地看向展昕,看他如何应对。
右相却没有坐下来,而是慢吞吞的说:“臣教子无方,望陛下恕罪。不过……定远侯封侯一事,确实让京中诸多同辈心生不满。臣听说定远侯擅长骑射,不如让他与将军们比一比,也好让众人信服。”定远侯那身板,估计连弓都拉不开吧?
“善。”君王看见太后点了点头,说道。
右相脸上突然就有了笑意,“不如就让征南将军上吧,征南将军箭术在三大将军中可是拔尖的呢。”
“善。”
萧尚书闻言,悄悄地捏了捏展世子的手,以眼神询问:阿昕能行么?要我出口帮忙么?
展世子挑了挑眉:阿昕从小和老爷子生活在凉州,精习骑射,无碍。
萧尚书这才安下心来,看着征南将军走上大殿中央命人搬箭靶过来。
“定远侯,请吧。”右相皮笑肉不笑地对展昕道。
展昕神色不变,站起来走向大殿中央,站在征南将军旁边。
征南将军倒是个很直爽的汉子,拍了拍展昕的肩膀,小声对展昕说:“这不过是右相为难你而已,不必太在意。若是比不过,一切交给我来解决便是。”
展昕听罢,点点头:“多谢将军。”
征南将军回道:“不必谢我,大家都是兵家出身,相互理解也是应当。”又抬头对君王道:“末将比定远侯年长,便先由末将来射箭吧。”
君王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开始。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只是官员与众公子,连女眷那边的夫人和小姐们也纷纷盯着殿中,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征南将军缓缓拉开了弓。
只听见三声弓弦弹动的声音和羽箭的破空之声,三只白羽箭已经牢牢地钉在了靶心上。
官员中不知谁叫了声好,引发了勋贵子弟那块地方雷鸣一般的掌声。
“请。”征南将军将弓交给展昕。
展昕没有接。
勋贵子弟中又发出了唏唏索索的嬉笑之声。“你说展少世子是不是怕了,嘻嘻。”“那是,说不定人家连弓箭都拿不起呢!”
展昕淡淡地向那群勋贵子弟瞟了一眼,勋贵子弟们迅速噤声。展昕虽然年纪略轻,可他在军中练出的威压却无人敢驳斥。
展昕解下发带,将披散在后脑的青丝结成一束,高高束起。又将深衣的袖口扎紧,这才接过了那把弓,掂了掂重量。
群臣屏气凝神,目光都聚焦到展昕身上。
只见展昕轻松地拉开了弓弦,眯着眼找准靶心。
“嗖——”先是一箭正中靶心。
“嗖——”再是一箭劈开了先前的那一箭,钉在第一箭的位置上。
第三箭也是如法炮制。
三只箭,竟是钉在了同一位置上!
殿中鸦雀无声。
征南将军登时虎眸一亮:“好箭法!”便对展昕抱拳笑道:“定远侯的箭法,在下服了,真心实意地服了!”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直接炸开了锅。“看不出来啊!定远侯真是年少英武!”“国之坚壁!可造之才哪!将来必能成就国家之师啊!”
展昕像是没有听到那些阿谀奉承之语一般,一抬手,立刻有宦官接过了那把弓退下去了。
小太子作为见证人之一,惊讶地张大了嘴。没想到仙女哥哥不但长得好看,还会引弓射箭!
君王心中充满了欣喜和骄傲,他的外弟岂是右相带领的言官一派可以随意怀疑、诋毁的?
太后冷峻的面容也似有一丝舒缓。到底是父亲带出来的孩子,其沉着和睿智都非常人可比。
“好!”君王称赞道,“征南将军和定远侯不亏是国之栋梁!赏征南将军黄金百两,布帛十匹;定远侯黄金千两,布帛廿匹!”
右相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本是有意要刁难展昕,可没想到展昕的箭法已经精湛到这个程度。他觉得自己被重重的打脸了,半边脸感觉疼得厉害。
这下,右相大人无话可说了。只能面容僵硬地笑了笑:“定远侯真是少年英才!只是……唉,安远侯后继无人了,甚是可惜。”说罢还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表现得他好像真的感到很惋惜一样。
展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这老匹夫,刁难自己儿子不成又来挑拨父子之间的关系!什么叫做后继无人?这是在嘲讽他娶了个男妻吗?还是在嘲讽自己是个断袖?断袖又怎么了!
未及君王答话,在展世子旁边默默坐着的萧尚书安抚着展世子,冷笑着发话了:“右相大人对安远侯府如此关注,萧某感激不尽,只是右相大人对侯府的关心,是不是有些过了?这是安远侯府的家事,就不劳右相大人操心了。”
展昕动了动唇,却没有说什么。好端端的元日佳宴,就这样被右相破坏了气氛。
“够了!王大人当朕是死的么?”君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拍案而起。“传诏!王右卿殿前失言,革去右相之职,迁金紫光禄大夫,罚俸三月!”
书记官立刻记了下来,不日交与吏部执行。
右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金紫光禄大夫!他堂堂右相居然因为几句话而从正一品降职到了正三品!不仅如此,连他手上的权力也被君王一并收走了!要知道,金紫光禄大夫可是散官,是半点权力都没有的!虽然他任右相期间收到了不少好处,但他现在被降职,免不了被那些御史大夫上奏弹劾一通……若是被揪出了事端来,那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臣……”右相越想越怕,“臣自知臣年纪见大,怕也是不能担当万钟之职。臣欲乞骸骨,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这不过是对王卿的警示而已,”君王的眼睛微微眯起,“以王卿之才大可留在京中继续施展才华,何必要告老还乡?”
右相都快哭了:“陛下,臣是真的老了,只想回乡守拙归去田园!”他现在只想躲回老家,越快越好!
“既然王卿自己提出告老之请,那朕也不做这个恶人。”于是,君王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右相就这样被革职遣送回乡了。
展昕目瞪口呆,却没有表现在面上,而是借杯盏掩住了眼中惊讶。帝王的心术当真深不可测。帝王虽为自己的从兄,但他也还是小心一些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