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县试 回首花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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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花间起梦处,陌上谁家少年郎。
似乎昨儿个还在气恼何时能够长大，转眼间，软萌豆丁孟斐就一下子长成了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只需一个回眸，便能惹得村里村外的大姑娘小丫头羞红了脸。
如今，孟斐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个春秋了。这些年来，孟家的蛋饼生意在长平县已是小有名气了，孟父每天清晨赶上骡子到县城摆摊，往往没到晌午就卖光了，下午正好回来帮孟母喂猪喂鸡。也不是没人眼红，只是再怎么模仿也做不出同样的味道来，大伙儿还是乐意买孟家的。
古今中外，这独一份的生意做起来自然都是顺风顺水。更何况，孟斐生怕树大招风，几年前便拦着父母继续扩大经营规模了，每日的上限定在一百个，以免抢占太多市场份额。如此低调的经营方式，总算躲过了同行业的排挤打压，多年来才一直相安无事。
即便如此，孟家在整个沁源镇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裕之家了。钱袋子鼓起来后，孟家的伙食自然跟着水涨船高，鸡鸭鱼肉已是餐桌上的常客，以致孟斐在这物质匮乏的古代乡下，都被养的好似官家少爷一般精致。
只是孟斐生性不爱招摇，除了在吃上不舍得亏欠自己，穿衣打扮与普通百姓并无二致，平日里仍是一袭粗布衣衫。
这些年他在乡塾陆续学习了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基础、阅历毕竟都摆在那儿，他又格外刻苦，功课在同辈学子中自然是拔尖的。只是吟诗作赋这项技能太过依赖天分，孟斐两辈子的技能都没点在这上面，做出来的诗句一向是干巴巴毫无文采，算是各门功课中最弱的一块儿了。
大亦朝的科举制度与古时中国差不多，包括四个部分，分别是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孟斐将其戏称为小考、中考、高考和考研，都是副本升级打boss的路数。只是科举更为残酷，单单童试便要经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在院试合格后取得生员（秀才）资格，方能进入府、州、县学学习，进而参加乡试，所以童试又叫“入学考试”。
可这“入学考试”的难度却不亚于现代的高考，不少读书人要多次尝试才能通过，到了白发苍苍仍称"童生"者不乏其人。可以说，这科举路上的第一只拦路虎便是生猛不凡。
乡塾先生孟青对孟斐寄予厚望，在正月得知县试的日期后，便鼓励孟斐前去本县的署礼房报名。孟斐上辈子算是一名久经考场的学霸，这辈子学的更是扎实刻苦，听了先生的建议后，也是跃跃欲试，便早早去报了名。
报名手续倒不复杂，无非是填写姓名、籍贯、年龄还有三代履历，只是还需取得本县廪生作保，以保证所填信息属实，同考者需要五人互结，以防作弊。这些倒也容易，由孟青直接作保即可，乡塾内连着孟斐正好有五名学子报名参考，大家便互结作保。
考试定在二月二十，报名后只剩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孟斐亦是格外慎重，在家一心一意专心备考。
县试的内容主要是诗赋以及对《四书》、《五经》的理解。诗和赋讲究文辞华美、音韵和谐，诗歌要对仗工整，赋要骈骊顿挫。现代多少学生连800字的作文都要生搬硬凑，孟斐作为一名“语死早”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对他而言，要作出一篇合格的诗或赋绝非易事。
不过好在普通学子大都如此，毕竟，诗仙太白那样的天才几千年也数不出几个，绝对是凤毛翎角，因此倒也不必太过妄自菲薄。况且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上辈子经历过那么多次惨绝人寰的“背诵全文”，又被大唐华丽的诗篇熏陶多年，孟斐自忖还是有些底气的。
至于四书五经，孟斐早已倒背如流，个中含义也是了然于心，只要正常发挥应该就没问题。
备考的日子波澜不惊，孟父孟母在家中说话做事都尽量轻声细语，生怕吵到孟斐。孟斐还准备多吃些核桃、喝点鲫鱼汤，心想着说不准真有补脑的功效，这种时候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了，何况就算没有也能补充营养，又吃不坏人，便与孟母说了。
孟斐现在是家里的一级保护动物，孟母自然是有求必应，便开始三天两头变着法做鱼，核桃也是一天三颗准时准点给孟斐备好；孟父更是早早便在县城给孟斐定了客栈，免得临近考试房源紧张，又把家中的骡车改良了一番，不出摊的时候也能坐人，好方便考试时接送孟斐。两个家长的后勤工作做得好，也给孟斐省了不少心，做起功课来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万事皆备，考试前一天，孟父赶着骡车将孟斐送到了县城，并在客栈好好安顿下来。由于孟斐早前便和父母说过，大人陪考的话自己的精力容易分散，可能影响正常发挥，孟父便没有久留，直接返回了家。
孟斐收拾一番后，趁着天色未晚，出去熟悉了一下客栈到考场的路线，又在店里吃了晚饭，之后便早早回房洗漱上床，养精蓄锐只待明日一战。
二月二十这日，晨光尚微，考场门口却已是人头攒动、万鹊噪杂。
孟斐扫了一眼人群，只见考生中既有和他一般年纪的，亦有不少三四十岁、面色沉重的中年人，想必是考了多次仍未通过之人。
“孟斐！”
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扭过头来才发现是乡塾的同窗。只因这次应考的五人皆来自不同村子，到县城并不顺路，故而之前便约定各自赶路了，这会儿才见着面。
“张兄，你到的这么早啊？”孟斐笑着打招呼。
拍他肩膀的人名叫张沐，比孟斐年长两岁，这回应考的人多，密密麻麻实在是不好找人，也是凑巧才看见孟斐。
“哎，你这是刚来啊，年纪轻轻倒是挺沉得住气啊”，张沐也是头一回应考，生怕误了时辰，提前许久便到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权当放松了。不多时，考场的大门轰然而开，只见知县与学正领着一众书吏和衙役走了出来，原先闹哄哄的场面犹如在沸水中浇了盆冷水，瞬间平静下来。
古往今来的考试流程大致相同，先是由知县与学正对学子们勉励一番，再严厉告诫不许舞弊，继而由衙役进行搜身，通过后方可进入考场。
搜身格外严格，随身物品都要细细检查。孟斐排着队，感觉似乎置身于曾经红极一时的电视剧《雍正王朝》之中，记得其中几集是关于科举舞弊的，有一名胖考生在自己的肚子上打了小抄，被衙役发现后，用一块湿布给拓了下来作为证据。这个情节因为是在片头，每集开始都要播一遍，故而孟斐印象格外深刻。还有一个不记得名字的电视剧中，有考生通过微雕技术，把小抄雕在一颗颗大米上，考试时拿着放大镜看，亦是颇为滑稽。
不过这批考生似乎都比较老实，一连几十个都没查出问题，轮到孟斐时，衙役一一检查了他的衣服、鞋子，又翻了翻随身的书袋和食盒，没发现夹带的小抄，便侧身放了孟斐进去。
搜身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待一千多名考生都进去后，考场的大门才缓缓关上，由一列衙役守在门外，考试结束前，无论考生还是闲杂人等皆不可随意出入。
考场内部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小房间，孟斐随着书吏找到自己的号房，进去后先是四下检查一番，以防有前人留下的小抄痕迹，如果痕迹没被清理干净给查了出来，自己到时可就百口莫辩了。
好在没发现什么问题，孟斐将床铺还有自己的用具收拾停当后，便静静地坐在桌边等待发卷。从此刻起，他就要在这个号房里一直待到考试结束，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孟斐一脸生无可恋。
巳时左右，只听 “当”的一声锣响，书吏们便开始发放考卷了。
第一科考题为“有孚盈缶”，此题取自《易经》，后一句为“终来有它”，主要讲得是诚信的重要性，大意为只要一个人的诚信如满缸的美酒，那便终究会有意外的吉祥。
题目本身倒是不难，出题者大概是想借此考校学子的才学和品行。孟斐在脑中细细梳理了一遍可用的素材，又一一理顺逻辑、打好腹稿，才开始提笔在草纸上书写初稿。
初稿完成时大约到了中午，孟斐停了笔，站起来伸了个长长懒腰，又活动了一番筋骨，才从食盒中取出干粮，开始一边填肚子一边修改文稿。
二月的天气仍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早上准备的干粮和水早就凉了，孟斐害怕吃了肚子疼，都是在嘴里嚼上好一会儿才敢往下咽，还怕耽误太多时间，只吃了大约七分饱便停下来，拿起文稿继续修改。
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曾经增删五次、披阅十载，孟斐不敢自比，却也是来回删删减减多次，等到自觉满意时已改了七稿，又来回通读了三次，确保无误后又在袖子里把冻僵的手暖热乎了，才开始往考卷上誊写。
下午的时候，已陆续有考生交了卷，孟斐却丝毫不受干扰，仍是不徐不疾、一笔一划的誊写，终于在天光昏暗前答完了题，又细细检查两遍方才交卷。
第一日总算是四平八稳的熬过去了，孟斐自觉答得不错，艰苦的环境好似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便悠悠然开始收拾床铺，养足精神为明日备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县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