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多愁》祁耳

7、07 若是 07 若是

　　07 若是

　　姜己可谓一身疲惫、满脸生无可恋的回到工位上刚刚坐下。

　　助手方小莫马上凑到姜己跟前：“姜哥，中午吃啥？”

　　姜己目瞪口呆：“已经午饭了？”

　　方小莫：“没有呢哥，咱这个月还有好多经费剩余，要不咱今天就别去食堂了吧，外边新开了家馆子，就在永和西路。”方小莫假装非常不经意地咽了口唾沫，“吃辣。”

　　姜己瞟一眼身边这个觊觎经费的年轻人：“小莫啊。”

　　小莫忙做作揖状：“诶，姜爷。”

　　姜己指着自己鼻尖：“你看我脸色如何？”

　　方小莫犹豫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一脸菜色，名副其实！”

　　姜己顺势一翻白眼说：“那还吃你个头辣，我这再吃辣就直接成麻辣烫了。”

　　方小莫：“……姜哥”

　　姜己：“哦，那个永和西路太远了，附近有个地方吃东北菜挺好，中午就去吃那个吧，明儿咱去吃辣。”

　　方小莫:“……”

　　中午，一个明目张胆用公款吃喝和另一个顺势同意公款吃喝的“腐败”二人组在街边人均50的东北菜馆度过。

　　方小莫和铁不成钢：“姜哥，您这节俭真真是头一份儿的。”

　　姜己满脸“为公为民”无私状，眼角仿佛都是漫溢的无私：“.......饿着你了咋的。”

　　方小莫西子捧心满脸憔悴：“我从小没爹没娘嘤嘤嘤嘤，哥哥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嘤嘤嘤，每天饥一顿…”方小莫莫名卡住一下，“下一顿还是饥嘤嘤，吃了上顿没下顿嘤嘤嘤。”

　　姜己：“……”有点拿不住这是真话假话地：“……小莫筒靴，别哭了昂……明天哥哥请你去吃辣昂！别嘤嘤了……”

　　方小莫：“好哥哥～果然还是哥哥疼我嘤嘤嘤。”

　　姜己再一次地，“……”

　　话说永和西路是H市的经济中心，顾氏的公司就在永和西路的中段上，荣茂大厦是顾氏的写字楼。

　　顾瑢刚刚结束了一场“喝酒像喝水，喝一桌吐两桌”的战斗，功成身退，神清气爽出现在办公室里，迎面接下了楚秘的“呼喝”：“顾总，陆先生来了。”

　　楚秘此人，姓楚名秘，据说爹妈之所以给起这么个名字是为了好记，楚秘曾有言：宁愿做楚一，初一多好，吉利。

　　这人是顾旭升——也就是顾瑢的爹找来的，据说他爹是顾旭升的一秘，如今算是子承父业，脾气也一模一样的很，说话像打机关枪，顾瑢那个泡不了新欢的时间表就是这位一手安排。

　　“陆先生？那个陆先生？”

　　“呦，顾总真是贵人多忘事，”陆衍大着嗓门从门外进来，陆衍的表象十二分的唬人，此人专业“捞偏门”里走正门，白手起家，年少时给人做打手，一朝走了狗屎运踩着兄弟的肩膀上去——就没打算下来搭手。

　　按理说这捞偏门的眼神里都有些匪气——那种大写的“大爷不好惹”，但是陆衍是不同的，此人生的一对桃花眼，睫毛真真是唬人——灯一簇打下来，睫毛能在眼睑打上一层阴影，鼻子挺直末端甚至微微上翘——总是说男人的鼻子是模糊象征着什么的来着。

　　这人近年来养尊处优了些，跟人拼命少了，耍嘴皮子多了，就变得越发看重表象起来，整日里人模狗样的穿戴——前些年流行的□□大哥的标配大粗金链子也不带了，换了一个能遮住脸的大魔镜，哦，就是那种能把脸变没那种。

　　然而顾瑢刚从姜己床上下来，姜己身上的伤还能在顾瑢视网膜上成像呢，这人穿的再人模狗样也是骗不了顾瑢的——这丫的就是一个变态。

　　“陆先生，”顾瑢伸出手去，“许久不见了，近来生意可是越发好了？”

　　陆衍一摆手：“顾总说什么笑话呢，咱这生意再好也比不过顾总这身价的零头啊。”

　　顾瑢哈哈一笑，“是么，姜己昨儿还和我讲陆先生在他那儿呆了，真是好久呢。”

　　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顾瑢本就深的眼眶看起来阴影越发地重，嘴巴边上的线条绷直了，愈发严肃。

　　“哈哈哈，顾总可不会为了一个姜己——您养的小玩意儿，跟我置气啊。顾总是什么样的人啊，几个亿的单子都签了，还缺姜己这一个？”

　　陆衍接着又笑了笑，貌似不经意的说：“姜己啊，这小孩儿懂事儿的很，想来也是顾总您教的好啊，今儿中午领着个小年轻儿在我的地盘上吃东北菜啊，按说用公费结果这孩子——”陆衍意味深长的顿了顿，“哈哈哈就在街边餐馆，我猜人均不超过100。”
　　陆衍是匪霸出身，待人接物极是不客气，这意思摆明了挤兑顾瑢——你看看你养的人，今儿下了你的床就紧赶着上我这里来点卯。

　　顾瑢脸色沉了下去：“陆总说笑了，姜己惯是吃炖菜的。”

　　姜己是北方人，讲得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同其他的北方糙男人不同，姜己讲话从没有口音，不大嗓门吵吵，不随便和人动手，却有一身好皮肤、好骨架，鼻梁上偶尔架一副金框眼镜，那多半时间是为了场面——毕竟唇红齿白的一个后生，有时候在搞多年学术的老一辈看起来不像是稳当靠谱潜心学术的。

　　陆衍接着又似笑非笑的跟顾瑢谈论了一下生意的问题——陆衍是地头蛇，有名，顾瑢是下海经商的红二代，有势。这两人联手别说一个直辖市，全国的油盐米酱醋价格都能跟着变一变。

　　都是利字为先的商人，为一个姜己呛声，又有什么值当放在心上的。

　　陆衍在心里嗤笑，当时哪怕顾瑢对姜己新鲜热乎的很，正是嘴上疼着，身上爱着的时候，自己开口讨要，不也是给了么？姜己拼死拼活有有什么用呢？最后不还是乖乖儿的伺候两个人，也这么久了。

　　陆衍前脚一走，顾瑢就给司机□□打电话让晚上去接姜己。

　　姜己接到传讯的时候正在心里合计今天的昏省短信怎么发，一错神儿就接到了□□的电话，“姜工程师，顾总晚上去接您上他那里，您收拾一下，我一个半小时以后到您楼下。”

　　姜己心里叫苦不迭，这又是作哪门子妖：“老王，顾总今天还好么？忙么？”

　　□□在电话里叹口气：“姜工，顾总每天都很忙——许久不找您一次，您也乐得轻松，但是您中午是为哪般啊？”

　　姜己愣了愣，没想到他中午去陆衍地盘吃顿饭，才下午就传到顾瑢耳朵里去了。

　　姜己微微错愕：“怎么会……？”，很快又有些慌了，“不是已经没人……我了？”

　　□□叹一口气，自己儿子是学水利的，同是工科生，姜己也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每天却需得战战兢兢地看人脸色，生怕伺候的一个差池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心里也有些不忍。

　　“姜工，从一年前就没人跟着您了，顾总金口玉言不会食言的，您放心。”

　　姜己原本又些站不住了，听了这话顿时安下了心，“谢谢王哥。”

　　“姜工客气，近些年您好过多了，可要惜福啊。”

　　姜己撂下电话，咬牙切齿，恨意横生。

　　惜福？！放他娘的屁！若不是顾瑢，若不是顾瑢！

　　若不是顾瑢，就算姜己他现在评不上中级，好歹也能混个初级，也能在研究所，有爹陪，有哥哥，有自由。

　　若不是顾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