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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摄影棚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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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闹剧(一)
“哒哒,哒哒”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一个身穿超短裙的女人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哎呀这什么味儿啊?这里难道是大排档吗?”她掐尖了嗓子高声说。赵琳斜了她一眼,没有理她,佘曼连头都没抬一下,眼皮垂着好像要睡着了。只有化妆师小康应了一嘴,“小曼的麻辣兔肉。”这女人一进门,化妆间里的气氛就变的尴尬起来。
女人从门口扭到佘曼身边,拽了把高背椅一屁股坐下,从佘曼坐的沙发上拿了个垫子放在椅子靠背前,两手往椅子扶手那一搭,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露出超短裙下滚着蕾丝边的肉色底裤。
“看出小曼年纪小来了,做人还真是随性啊,走到哪儿把哪儿当自己家。哪像我一样,到哪里都束手束脚的,年纪大了就是不如小年轻活的自在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没人应答,甚至都没人看她。
听这女人的口气仿佛她是娱乐圈的前辈大拿,其实她也仅年长佘曼五岁,早入圈个三年而已。这女人叫曹娇,是《梁穗传》的女二,和佘曼也是初次合作,两人虽不相识,但她已看不惯佘曼许久了。从佘曼刚红起来她就十分妒忌,现在要合作新片,佘曼作为女主角戏份多她这个女二号十倍,她对佘曼的嫉妒已经转化成了恨意,在拍定妆照之前的几次会面就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曹娇对工作人员的态度也向来不好,本来大家就都不太喜欢她,见她来佘曼这里滋事,大家都懒得理她。
曹娇见没人理她有些愠怒,眉头一皱又说: “哟,小曼还没化完妆呢。不愧是主角,让我们好等啊。小康平时给我们化妆也没见这么细致,这人红啊,真是拉泡屎也有人上赶着吃。”小康正拿着唇刷蹭唇膏的手一停,抬头道:“曹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啊……”曹娇见终于有人理她,提起兴致正要大做文章,突然被一个懒懒的声音打断。
“曹小姐的意思就是恭喜我这么红。小康你别多想。我红难道不是好事吗?你该为我高兴啊。我这么红,不光拉屎有人吃,连疯狗都不敢咬我,顶多只能围着我乱叫。别说不敢咬我,连咬你都不敢直接咬啊小康。”佘曼认真的吹着自己甲油未干的指端,仍是看也不看曹娇一眼。
“佘曼你骂谁呢?!”曹娇霍地站起来,指着佘曼高声问。
“我说疯狗啊,你没听见吗?激动什么啊曹娇,你的小名也叫疯狗吗?要是重名了我也没办法,我不知道你小名叫什么,无意冒犯啊。”佘曼抬起头,直视着曹娇的眼睛说道。赵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琳一笑小康也忍不住的笑了,见俩人都笑了全化妆间的人都憋不住了,一齐小声的笑起来。
“佘曼,你……”
“怎么?”佘曼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这笑容非常美丽,但笑容中的狠戾吓得曹娇没能说完这句话。
“你能不能把这麻辣兔肉倒了,我闻着这味儿恶心,我对兔肉味儿过敏。”曹娇不敢开骂,又想从兔肉上做文章恶心佘曼。
“曹姐你真厉害,闻个味儿都能过敏,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过这种事儿。对气味过敏的话可能是身体状态太差或者出现出现幻嗅现象了,是癫痫的表现形式。哦忘了曹姐你没怎么念过书可能不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我跟你说这属于精神内科疾病,你可得重视起来抓紧去医院挂个号,这精神疾病是最难治的了。”
“我……”
“曹姐你要是都犯恶心了就抓紧离开这屋吧,到时候你有个三长两短的不能参演了还得临时换角,这不是拿自己的命跟导演过不去嘛。我知道你进圈五年了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女二号,为了一碗兔子肉丢了这个机会岂不是得不偿失?我要是你啊我一秒都不在这屋多呆,我就算跑的露出我的肉色蕾丝打底裤来给大家笑话我也得为了我的演艺事业拔腿就跑。”
“你……”曹娇指着佘曼的手气的微微颤抖。
“我刚说了可能是癫痫曹娇你怎么就犯病了?难道你是为了配合我演的?那你演技也太出色了,中国好演员!我觉得我该把女主角让给你。你这以假乱真的演技真是让我无地自容,我真的羞愧难当准备自我放弃了,赵琳你给我拿个兔腿让我胖死吧。小康你别愣着啊,你看曹姐假睫毛都快抖掉了你快给递个胶水儿,你也别怕我吃兔子碰坏唇妆了,你的工作重心得往未来影后那儿挪一挪了,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见儿,得罪不起的人别得罪,知道吧小康。知道还不把胶水给曹姐打开,双手给人家献上去。”
赵琳从通红的辣油里拎出一根兔腿递给佘曼,佘曼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甩到自己嘴边。“啊啊啊啊!”曹娇突然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她感觉自己的眼球像被什么东西灼伤,眼中一阵剧痛,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她痛苦的弯下腰,捂着自己的眼睛发抖,把刚准备过去递胶水的小康手里的睫毛胶都吓掉了。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发生了什么,连曹娇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究竟怎么了。但如果有人录下事情发生的全过程,用慢速播放,就会看到在佘曼把兔腿甩到自己嘴边的一瞬间,兔肉表面残存的几小滴辣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曹娇,飞进她的大眼睛里,击在她的眼球上,即使用了慢镜头,屏幕上飞溅的辣油也会因为速度过快而呈现为几道极细的红线,绝不是人的肉眼可以察觉的。但是没有人录下这一幕,所以其间发生的一切,永远都不会有人察觉。
“该不会真是癫痫吧……”赵琳有点懵了。
“是吧,是癫痫吧。刚才小曼不是说什么幻嗅是癫痫的表现么。“小康说。
”对啊肯定是癫痫,曹姐刚才不是自己说对味道过敏么,现在又突然这样,不是癫痫是什么。”“哎呀真可惜,年纪轻轻的……”“那她怎么演戏啊,万一演着演着犯病了怎么办?”“对啊,到时候抽起来算她的还是算剧组的啊?”“你傻啊当然算剧组的了……也不知道导演知不知道。”“是啊这下可麻烦了……”化妆间里的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显然是认定了曹娇癫痫犯了。
“小康你去通知导演,赵琳你联系几个娱记给他们放放风。”佘曼低声对身边两人说。
“怎么没人打120啊,快打120啊。”佘曼又大声嚷嚷道,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不,不是,不用……”曹娇仍在颤抖着,试图阻止化妆间里的人打急救电话,可是没人理她,已经有人拿起手机联系医院了,但更多的人在拿着手机拍照录像,发在微博和优酷上。屋子里乱作一团,曹娇的眼球越来越疼,她的头也一阵阵疼的发麻,这种痛楚完全不像是辣油溅到眼睛里会达到的程度,而像是中了某种剧毒一般,感到有数以千万根细密的针一次次扎入神经中,终于她不再颤抖,“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她疼晕了。
“啊!”某个胆小的姑娘吓得叫出声来,“怎么了?该不会是死了吧?”疑问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哭腔。
“怎么了,怎么了?曹娇怎么了?”导演冲了进来。
“癫痫犯了。”“好像是癫痫。”“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回答。
“啊?癫痫?打120了吗?什么癫痫,没听说曹娇有癫痫啊?曹娇怎么在你这儿啊佘曼?”
“曹姐自己过来的,可能是想找我聊天吧。”佘曼回答。
“什么啊,我看她就是过来挑事儿的。”“就是就是,阴阳怪气儿的讽刺人。”“对啊,不就是嫉妒咱佘曼比她红,是女一号么。”……化妆间里议论四起。
“救护车来了。”赵琳带着几个人跑了进来。那几个人把曹娇抱上担架抬了出去,佘曼本一直懒散得歪着,这时立刻站起身来,穿着拖鞋,也不披外套,把固定头发的发夹一拆,把嘴上的口红一擦,就飞速的赶了出去,亦步亦趋得跟在担架旁,直到曹娇被抬上救护车,还呆站在原地泪光盈盈。门口的媒体记者端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断,把佘曼可怜的令人心疼的形象定格成一张张照片,作为今日娱乐头条的素材。
“佘曼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曹娇小姐突然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请问《梁穗传》还能正常开拍吗?导演是否考虑换角?”
话筒包围了泪光闪闪的佘曼。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曹姐本来到我这里和我聊天,聊了没几句突然就开始发抖抽搐,然后就晕倒了。我真的……唉……希望曹姐一切都好。”佘曼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讲话途中几欲哽咽。说完这句话她转头向房间内走去,留给记者们一个娇弱的背影。
“《梁穗传》可以正常开拍的,大家不必担心。对于换角这件事,我们要视曹娇的健康状况而定,如果她身体条件实在不允许我们会考虑的……”导演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佘曼用手指勾掉脸上的泪水,悲痛的表情转为淡漠,眼神又变得如往常一般妩媚而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