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平睦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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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溪汇，千央国都雀陵的第一坊市；“山水扇”是天下溪汇内的一家医馆，街头转角是贵胄之地，有众多客栈宝楼——水漾楼，宝中宝，真金馆……再过两条街后，就是朝廷要员的府邸。
医馆主人在门前题字：墨脱山水，平安睦棋。医竞天命自畅古今。
四月疫病流行，平睦棋医术高明，救人无数，也得来美誉。
平睦棋是在雀陵很顺利。除了忘寻机送来一封信，一切都好！
时天章十年，四月多雨，疫病时盛。
四月十四当日，他收到了一封信，忘寻机寄来的。
睦棋：
天章九年，从千嶂林遇上洛飞阁，他是我用余生来赌的人。……
平睦棋直接懵了，什么鬼？
几日后，山水扇照常开门，而且平睦棋也正常的出诊。平睦棋文质彬彬，用心为病人诊断的样子也很儒雅。
洛飞阁混在病人之中，带着微笑，也很是显眼。
洛飞阁有一头透着墨绿色泽的长发，用一双丹凤眼打量着山水扇，样式平凡玄锦服衬着略显苍白脸色。大多数人会对他有怜惜的好感，不看他这病态样子也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
“您是忘机他家人，对吧。”洛飞阁礼貌的问，心想是忘机的家人，讨好是必须的。此时，他还不知道他有多天真。
洛飞阁维持衣冠楚楚的假象，实际行为像个流氓，年幼时有过当一个大儒的梦，可惜不是那块料。
平睦棋执扇，假笑：“算是。不过，你和他熟到这个地步叫‘忘机’？”平睦棋还十分理智告诫自己，不打人。
“那么，洛，你们有没有干什么过分的事吧？”平睦棋将扇子抵上洛飞阁下巴，也在颈动脉上，双眼十分凌厉，虽无刻意，也露出一份狠辣，让这个男人很着迷，也十分危险。
“你可真是迷人，而且危险，忘机的纯粹更适合我。”洛飞阁说，他以前就有打趣美人的爱好。
杀意刹那而过。
平睦棋有宰人的危险想法，他是了解洛飞阁这个第一高手还是出于身份使然，习惯性的做法，是上位者的掌控欲。
洛飞阁正色问：“怎样你才认同我？”十分纯良的眼神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平睦棋却恶意十足：“好啊，当我几天药童。”
“还有，还得血极同意。”
平睦棋只是随口说，这两个让他十分操心。洛飞阁是不明所以，但洛飞阁听过这个名号，明明是近两年才出现的，却是个一流高手，杀的全是朝廷贪官、佞臣。有人猜他是杀手，却无人知他自哪里来，受命于谁，江湖称血刀客聂血极。
洛飞阁想，平睦棋可真刁难人。忘寻机告诉过他，博弈的智者平睦棋、极端的仇者聂血极。
如今武林有三大明面势力——武林盟，金色山庄，红叶阁。武林盟维持武林治安，金色山庄维持江湖商业，红叶阁是武林信息流转管理。三年前新任武林盟主玉铭封、金色尊座心濂和红叶阁主缪百岚为三大当世高手。
红叶榜中，前一百名便存在聂血极，血刀客聂血极，实至名归。
“好。我怎么会伤忘机的心呢？”洛飞阁注定是被动的，他那颗跳动早被忘寻机拽住了。
平睦棋对自家小药童说：“平安，送客。”洛飞阁同意做药童，平睦棋也没有这个打算。
十四岁的少年委婉说：“先生，请勿打扰其他病人看病。”
少年有着不该有的成熟，身上透过微量的草药药香。
午后，是平睦棋刻意磨砺平安的医术的时间，平安是他选定的医术的继承者。
山水扇的后院，顽石绿水翠竹如诗画，而男人从天而降，怀中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打破了这一份宁静。正窗前的木桌前配药平安皱眉，他最厌恶有人打断这午后时光。
平安还是十分有脾气，尽量和蔼说：“不懂规矩，擅闯不医。”目光坚定，叫来人面色赤红，十分难堪。
“在下钟寄远。胞妹病危，求大夫宽容一次，必以重报！”钟寄远心急如焚，苦苦哀求说，平安艰难摇头，不是不救，平安没到那本事。
“哟，平大夫真是见死不救。”洛飞阁忽然出声说，他坐在墙头上，赖着不肯走。平睦棋一身蓝襟白袖流云裳，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你是十年前那个钟记缘。”
钟寄远眼神闪躲，没有动作。平睦棋眯着眼：“她中了痴缠蛊，除了去南蛮之地外，仅我可救。但是你要用什么来交换？”
钟寄远一切了然。但又想，他在十年前是什么位置。
平睦棋双手接过女孩，对钟寄远说，“朱雀九重，白宫深处。”
朱雀九重，白宫深处，天子御前，四印执司。平睦棋所要的是四印。从知道钟寄远在这，他便开始守着找人，一来就两年了。
千央国十年前正是天章皇唐律章登基，大公主一手包办。清洗了唐、钟、苏、卫四大家，唐家灭门，钟家旁支流放。大公主和沈家关系十分好，母亲是现沈家家主的姑姑。
旦日，钟寄远带回了重要的东西。
他全身是大内侍卫的刀子开的伤，见不到几处好皮肉。
平睦棋脸色略难看，他说：“东西给我，你带着伤和你妹妹离开吧。”女子已经恢复一些润色了，钟寄远立刻抱住她。钟家灭门，他以盗为生的过了十年，妹妹是他唯一的寄托。可这次行动走漏风声，钟寄远不得不逃。
平睦棋洗漱之后，脸色好了许多，他来到正厅，在餐桌上见到了洛飞阁。他十分奇异的看着平睦棋，让平睦棋倒尽胃口。
“我还是愿意当个下手。”洛飞阁的眼睛幽绿的，带着严重的魅色。他这时又像一个无赖的孩童，用无赖的语气说：“毕竟，我可不会放弃忘机。”
平安心中怀着不安，他劝说：“公子，门外那个濒死的少年，救吧！”平睦棋知道，平安是触景生情。
“他叫什么？”平睦棋问，在他看来，平安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平安掩饰不住喜悦：“席泷。”平睦棋和洛飞阁同样怔住，开阳城席家的遗孤。
席家的私宅庞大如城，提名开阳，原本就是一大剑派。可惜世道如此，浴火堂乱世，不知焚尽多少生命。
“那孩子快送来！”平睦棋立刻回到他的药房，洛飞阁跟在后。洛飞阁满眼都是怀疑，“你会心急救人？”
平睦棋瞥向他，垂下眼睛颤动，那是一种本不该在的悲伤。
都是一样的！
“我很在乎这孩子，毕竟……。”平睦棋那一舜的悲伤消失了，洛会飞阁隐隐有着沉闷，他们三人有着一个共同的过去，而且他不知道，被隐秘排外。
席泷在平睦棋全力救治下，才有恢复的机会。而洛飞阁也见识了他那医术水平，不亚于三斋岛的一青先生和南蛮诸位药师。
席泷醒来时哭了，平睦棋安慰道：“以后我就是你师父。”平安开口问，“算是我师弟吗？”
席泷双眼是歉意，说：“我久仰您是平大夫，”他鞠躬接着道，“但是我不过一个无身手的小卒。”
平睦棋蹙眉。
“你是一个孩子，有一个长辈指导很重要。”洛飞阁微笑着说，而且平睦棋态度真是太奇怪了。席泷看着他们，抿嘴说：“从前是百岁丐照顾我，求老师日后帮助我找回他！”
平睦棋点头。
洛飞阁在七八个月前，与忘寻机在雀陵的一家客栈马槽里见到了席泷，忘寻机让他去天下溪汇找份工作。后来，席泷没来，原因可能是百岁丐。
百岁丐来历未知，去向未知，只知道他有内力，是个残废。来雀陵是在十年前，来了一年就走了，商队的说在东南一带见过这人。
洛飞阁玩味的笑了，十年，真是个有趣的时间。十年前的天章皇、惨败的世家，钟寄远和百岁丐。
黄昏日暮，赤云烧天。
睦居之中，疏竹林立。，平安心惊胆战的看着他手上遛走的螽斯。
“公子，您为什么要露出马脚？”平安不解，捣药速度慢了下来。
平睦棋笑了笑，未答。
平睦棋是要将洛飞阁和皇帝目光引向十年前，他要的是近几月的空闲。皇帝会等他来……平睦棋蹙眉的将那只螽斯蛊抓回，放入口中，他依然是平睦棋。
只是——这休息香蛊无几了。
平安心疼说：“公子，身体是自己的啊。”平睦棋摇头，带一抹苍白，又恢复原样，无所谓说：“是我所求。”
他的固执。
雀楼，朱瓦红梁，精心雕琢。既是千央的信息百汇之处，又是贵胄娱乐之所。雀楼主人是当今太子殿下，唐宝犀。太子太傅正名叫霍彦觉，霍彦觉在江湖自称为洛，因为手持飞阁剑，全称洛飞阁。
洛飞阁来查询十年前的挡案，易如反掌。而且查出了一个密闻。十年前还是太子的皇帝喜欢上个男孩，是他个那伴读，但是当时慧恩太后气的病倒了，先帝无用，大公主就谋划了一次宫变。结果自然是天章皇上位，大公主女儿纳兰龄成了皇后，虽然是病逝后才册封为后，但她留下的三个月大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太子唐宝犀极其受宠，太皇太后了了心愿后也逝世了。
洛飞阁不信没人动手脚，时间太久，除了那个唐宝犀，什么也没留下。
“太傅大人，您找什么？”雀楼的案管司问。
“我记得你。”洛飞阁低笑，案管司懵了，有点呆萌，他第一次见到太傅。洛飞阁直言：“当今在雀楼那时，你也是个案管司。”案管司腼腆点头，说：“是，大人。”
“那么，当今爱还那个人吗？”洛飞阁问，而案管司十分纠结，“爱吧，但当今实在保护不了他，我都心痛。”
案管司细细道来：“在当今想为世子放弃皇位时，大公主就动手了。大公主让人按住当今，在他面前下令，活活烧了唐家——就在雀楼里发生。”案管司眼里攒了少许的怜悯。
大公主说烧唐家只是怒言，但却成了事实。
“我看着当今疯了三个月，直到小太子出现，他才恢复些神智，开始夺权。”案管司是天章皇还是太子是就伺候的老人了，念着这点情分才接着当差。太子年幼，当今与世家几乎不死不休，朝中人人皆知，世家与寒门又严重对立。
“可当时没有传出这事，不是吗？”洛飞阁知道大概，但凡可以验证，他必不会放过。
案管司讽刺道，“这些金贵的老爷们，那个家里没有些丑事，不都藏的严严实实吗？”而且在权力倾轧的皇位争夺上，男男之爱就无从重要了。
在夜幕之中，月笼罩大地。聂血极和平睦棋有八成相似，比平睦棋多了几分凉意，也更加冷淡。他立在瓦檐上，和洛飞阁四目相对，瞬间的交错，兵戎相见，快到肉眼难捕捉。
“你在偷听。”洛飞阁视线锁定他，聂血极回头，冰凉的双目让洛飞阁少了几分笑意。
“是啊，我想要唐律章痛苦，要灭我唐家之人生不如死。”聂血极静看洛飞阁，问：“怎么，太傅大人不阻止了么？。毕竟你可是告诉天章皇我们入宫行窃的人。”
洛飞阁也想起来了，钟寄远实力根本逃不出帝宫，特别是天章皇的六卫之首琉璃亲自出手。
不过，他身手了得，为何要他人代为帮忙，还是说，他们的目的不是四印？
山水扇，睦居。平睦棋刚刚起床，平安送来洗簌用俱，然后换了一种香薰。席泷今天来行认师礼，平睦棋收为记名弟子。
“公子，来信。”平安送上，平睦棋接过，那是聂血极狂妄的字迹，洋洋洒洒的一大篇草书，有种可笑至极的癫狂意味。而平睦棋看来了，也真癫狂大笑，好似一切都很白痴——一切皆属于有缘无分，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平睦棋咳出血来，一大片，无比殷红。平安急上前，平睦棋摆手，直走去书房，写下两字，唐家。
“送回，原计划不改。要顺利离开。”
平安怀疑看他一眼，还是走了。
此刻，前缘已断，只看未来。
平睦棋来到医馆，不少人都在感谢他，平睦棋高兴，索性说：“今日我遇上好事，一时兴起，只限今天，免费抓药。”
平睦棋是理智的人，他总能最快平复心绪，这次，实在是平了他多的年心事。时是四月二十，原本计划也将时间缩短七月之前。
洛飞阁是在晚上回来的，他是被吓到了，口无遮拦，“你脑子又出什么事了？”平睦棋一记金针下去，洛飞阁侧躲，直接摔倒，平睦棋微笑说：“真不小心。”
洛飞阁：……
洛飞阁直接开口：“我今天见到聂血极了，我觉得，我招惹他会死无全尸。”平睦棋认真点点头，“你倒有自知之明。”洛飞阁全身起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完全被他的无耻惊艳到了。
“每月初一，我都会去旭王那出诊。”平睦棋说：“太傅，同去否？”洛飞阁点头，从地面爬起来了，扫扫衣袍就会他的小阁楼了。临行前再问：“那您认同我和忘机的事吗？”
“我会让寻机像唐子犀那样吗？”平睦棋静起来像个书生，但他终究不是个文人，“不会的，我和血极都不允许，你能保证吗？”平睦棋轻声问，注视着洛飞阁。
洛飞阁嗤笑，“我又不是那个废物，忘机看来单纯但也有主见。”他们与那对完全不同。
“可惜……”迟了。平睦棋让平安去收拾医药箱，自己则去教席泷剑术。
洛飞阁看了那剑术，是一流的高手才有的，和忘寻机的剑术有几分相似，重新组合，又会是另一种顶尖的剑术。平睦棋，他有着怎样的秘密让可以他在吃人的雀陵存活？总的来说，他和唐家必定密不可分。
“洛大侠，别光看不干，给席泷一点指导啊。”平睦棋眉眼挑起，用挑衅的口气说道，“席泷，快请洛飞阁指导……”他又十分认真看着洛飞阁。
“高手对战，机会难得。”
洛飞阁倒是迅速，手起刀落，用木枝代替长剑，席泷的铁剑一度护胸，让剑气激荡回旋。
洛飞阁提腿劈腰，内力集中一处，手上木技趁着席泷凝气要反击，重重劈向他的手；握剑柄的手正要刺下来，却反射性的缩回去，铁剑落地，刹那，席泷整个人狼狈倒地，而洛飞阁衣服不染一丝尘埃，整个人含着笑看着席泷。
平睦棋蹙眉，潜墨扇飞针连发，速度飞快，对洛飞阁来说，不是威胁，反而在他躲避时，也倒地不起。
平睦棋不满意，洛飞阁只出来纯粹的剑而非意，剑术和剑意结合才是他的剑法。
几日后，夜，月光被乌云遮住，一个灵活的身影进入睦居内。
忘寻机有着弯弯的眉眼，嘴角都掩饰不了那笑意，步伐倒是轻。
忘寻机来到了厅堂，平睦棋刚刚才吃了宵夜，忘寻机很不耻说：“席泷只是个孩子，他都得自闭症了！”平睦棋凭心论，“我没有你那么丰富的情绪，我只走那条我必走的路。”
平睦棋嘴角缓缓一笑，和忘寻机如出一辙。
“可我早就放下了，因为我不是唐子犀，他不是唐律章。”
“但是我也会将他们、那群败类全部除尽。”
“去一趟清平关，浴火堂在那里活动。”
“一个也不放过，千万别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平睦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