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九死一生 第六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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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九死一生
“咳，咳咳咳。”陆梦泽吐出一口接一口的黑血，勉强撑住墙壁滑下去，蜷缩身体，不断打颤。
李若归有些束手无策，抬起指尖触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定然发烧了。
“好冷……”一只手突然挨上他的衣角。“李兄，你不冷吗？”“你中毒了。”李若归定定看着他，道:“我内力比你深厚，没事的。”
他解下外袍披在陆梦泽肩上。又补充道:“你发烧了，需要医治。”
“唔……”被烧的脸色通红的青年抱着衣物，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歪头睡着了。
另一个青年取下琴，踱至窗前，双眼紧盯窗外下个不停的“雨”——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是聚拢成一团团的，雨滴般大小的灰色小虫。
“吱——”木门被大力推开。李若归将独自面对门外无数敌人。
虫子尖鸣着扑去，把他裹成一个灰色的蚕茧。孰料，两秒后蚕茧破裂，李若归拼命冲到前方开阔地，其间数弦哀啼不断，一群群小虫被甩到泥壁上，绿色液体纷纷四下飞溅。
几十招后，他的内力几乎榨得一干二净，四肢也逐渐发软，似快无法支撑了。
眼前一片模糊……李若归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口中“呼呼”喘粗气，用尽全力再出一招。于是剧痛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自全身，虎口裂开，鲜血汩汩。
无法呼吸了。他想。
“嘣！”是弦断声。
李若归倒在堆积如山的虫尸旁，手不自觉的放在左胸处——那儿放了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有一本重新装订过的书。
大雨倾盆。
直到耳边未再响起哗哗声时，他才悠悠醒转。
迎面是一束刺目的阳光，从木棂探进屋内。李若归不适应的微微眯眼，又转头睡去。
梦中，空山道人在讲述一个流传久远的传说，最后，他才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么，世上会被称作‘后福’的事，又得几件呢？”“几件？！”空山道人似笑非笑看着他。
“师父，弟子不懂。”他低头道。
“不懂好。”
后来空山道人也不再多话……可他，果真有福吗？师父，是在哄他开心吧。
再醒来时，他的脑袋更昏，仿佛刚从一场九死一生的追逐战中逃脱。
觉得嗓子万分难受，他艰难动动手指，想拿桌上的茶杯。此刻，门恰巧打开，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
“诶，李兄，你终于醒了！”那戊问门弟子惊喜道，又飞快关上门，留下一句“我去找卢医师来！”
李若归张开的嘴不得不闭上……努力伸手去够茶杯旁的茶壶。
片刻，卢医师慌慌张张背了药箱上来，边摸脉边捻山羊胡子，“小兄弟皮肉伤不算严重，只是内力耗尽，需好生休养几天。老夫给你开几副草药，一天煎服两次，连续用九天便好。”
“陆梦泽伤势如何？”
卢医师愣了愣，方道:“那位小兄弟中了蛊毒，比你严重些。而且那天是他冒着大雨把你背回客栈的，所以浸了寒气，身上毒性加剧……不过我早已配了解药，也无生命危险了。”
静静听完，李若归俯身拾起掉到床底的外衣，准备离开房间去楼下看看。刚打开门，便出现一张苍白黯淡的脸，扬扬眉毛朝他笑。
“李兄，你醒啦。”青年兴奋道。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拿了一个肉饼递到他唇边。“快吃快吃，你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李若归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稍稍侧头，伸了一只手接过肉饼，慢条斯理吃起来。“多谢陆兄。”
陆梦泽憨笑几声，“应多谢你才对。”
“陆兄，你的蛊毒如何了？”
“已无碍，多休息几日即可。”
“以后勤练功。”
……啊？！
一道格外认真的目光盯着他，陆梦泽红了脸，“我，我也没什么……就是更喜欢茶道而已。”
“所以三天不练剑？”这件事还是从掌门口中得知的。
被一个平时冷冷的人揭了老底，陆梦泽心中别提多别扭。他想:这李兄今日怎有这等好兴致？
气氛一时尴尬，李若归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突兀道:“请你吃饭。”
……啊？？陆梦泽浑身更不自在了。
“你一定还饿。”
“哦。”不吃白不吃，想那么多作甚。
大堂。
“两份虾饺。”李若归吩咐小二道。
陆梦泽“咦”了一声，“李兄，你也爱吃此物？”
李若归瞥他一眼，“倒谈不上多喜欢，只是印象深刻罢了。”
可陆梦泽兴致勃勃道:“如辅以云笋，则滋味更甚。”
李若归执筷的手抖了一下，眼前浮现出十几年前某个小男孩冲他笑的可爱模样。一笑，颊边便露出两个小漩涡。
亦不知犯了什么魔障，他放下筷子，面无表情道:“陆兄，麻烦你笑一笑。”
陆梦泽感到莫名其妙，同时被口中一个大虾饺噎到了。“唔，咳咳，笑？为何？”
李若归懒得回答他原因，就不耐烦催促了一遍，威胁道:“若不笑，你付账。”
陆梦泽面部表情僵硬了，勉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再配合他难看的脸色……当真，吓死人。李若归见状，面上波澜不惊，默默低头喝汤，心道:看来仅是凑巧。而陆梦泽观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下愤愤然，不知不觉中，喝汤的音量提高了些许。
饭桌上，无相顾，亦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九死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