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分别的话 ...
-
郝眉的眼泪不停往下流淌，终于把菜端上去之后，却发现KO在沙发上睡着了。
颤抖着手去探他的呼吸。
还好还好。
轻轻把他摇醒，“KO，吃饭了。”
KO睁开眼，冲着他勾起唇角，“扶我去阳台。”
KO爱极了这房子的阳台，因为在晚上，可以站在这里，看到外面的光。
郝眉不由想起，KO以前说过，以后半夜醒来没看到他，不用起来找，他就在这个阳台。
“来这里做什么？风大。”郝眉心疼他的身体。
“就待一会儿，这里好看。”KO看着外面的路灯一动不动，“我以前喜欢看着灯发呆，遇到你之后，次数就少很多了。”
“为什么？”
心里暗的人，喜欢看光，心里冷的人，也喜欢看光。遇到郝眉之后，那个遍体鳞伤的灵魂痊愈了很多很多。
KO没有回答他，只是摩擦着他手上的结婚戒指，柔声道：“转过来。”
郝眉听话地转过头看他。
KO摘下两人的戒指，用一条银色的链子串起来，“以后，我不在了，就让它陪你。”
“说什么鬼话你！”郝眉猛地将头偏到昏暗的那一面。
“转过来，看我。”KO吃力地把链子给他戴上，“趁我现在还有力气，跟你说会儿话。”
离别的话，要早说，不然等到想说却没机会说的时候，那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KO......”他又开始不听话地哽咽了。
“以后半夜醒来没看到我，不要起来找……”他怕死后灵魂飘回来，看到这家伙跑到阳台，脸上那种怅然若失的表情。
郝眉死死攥着裤腿哽咽，声音比ko还小，“我才不要……”
ko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柔着声音说:“拿着它，就当我还在。嗯？”
郝眉哭着摇头，终于崩溃，嘶哑着嗓子大喊:“不，我不......不要戒指！我要以后半夜醒来的时候，你就还在我旁边！你就还陪着我！KO，你哪里也不去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好不好！”
“听话......”KO哽咽。
“我不要听话！我从来都不听话！一直都不听话！我把你的衣服洗了个洞都没和你说，还背着你吃了好多好多泡面，袜子我骗你说洗了其实一直都藏在口袋里。我就是这样不听话，一点都不听话！你不要走，你必须一直管着我！”
KO胸前的衣服被眼泪打湿，“乖......不哭。”
郝眉攥着他后腰上的衣服，“ko，你别死好不好……我不想你死……不要丢掉我……好不好……”
KO拿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我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冲动来找你……我喜欢看你吃我做的饭，喜欢看你喝醉酒咋咋呼呼，喜欢看你被欺负了找我求救，喜欢你......你答应我在一起的那天，我很高兴，整晚都没有睡着，只看着你发呆。你被绑架那次，我慌张极了，生怕晚了就见不到，黑程毅电脑的时候都不敢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因为一直在抖。你曾经问我很多次程玖彦和程毅的事，我没告诉你，我的确小心眼，不喜欢你一直问别人的事情。我爱你！一百年，真的很久......我也想，真的和你在一起一百年......但是，对不起......”
KO抱着他说了好久好久的话，他一言不发地埋在KO的胸膛，他记下KO说的每一个字，记下这永远的告别。
KO说完了，累了。
他扶KO到床上躺着，在那双遮盖了深邃眸子的眼皮上，印下长情的亲吻，“KO，你永远记得，郝眉，莫扎他，妖人中的人妖，不管是哪一个，全部都爱你！”
ko吃力地勾了勾唇角，说:“我只是个厨师……烧菜的……”
他们第一次在大排档相遇，这家伙冲上去要他的号码，那时他还有些自卑，便用这个理由拒绝。
郝眉当然记得这场景，他和ko每一次在一起的画面他都熟记于心。他慢慢躺在ko身边，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颈窝里，说:“我就是个程序员……码代码的……”
这两句话，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长情的告白。
夜里很安静，听得见ko薄弱的呼吸声，郝眉忐忑地听着这呼吸，靠着ko睡去。
第二天，郝眉很早就醒了，刷牙洗脸之后，开始收拾房间，打算待会儿出门买菜。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但是收拾的动作却逐渐慢下来。他颤着手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他不敢看身后床上的人，“KO啊，我们今天中午吃番茄炒鸡蛋好不好？”
床上的人睡得十分安静。
郝眉咬着嘴唇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回答，声音开始发抖，“KO啊......我马上去买菜，你在家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回答。
他攥紧了裤腿立在阳光里，在身后投下一条长长的阴影，“KO啊......我今天不吃早饭了，是不是特别不听话？你起来............骂我吧…………”
床上的人静静地睡着，已经没有了呼吸。
郝眉脸色像纸一样刷白，浑身颤抖着摸到了正在响铃的门。
门外，站着肖奈、贝微微、愚公、猴子酒。
“你们......怎么来了？”他努力挤出平时的笑容，不让他们看出异样。
“美人师兄你忘啦？”微微奇怪，“昨天我们说了要来看KO师兄的啊！”
“………噢，是哦......”郝眉声音依旧颤抖，他笑着对四个人说话，没有意识到眼泪是什么时候滚下来的。
“美人师兄你怎么了？KO师兄他……不大好吗？”贝微微十分担心。
“他......他睡着了，你们，你们改天再来吧！”郝眉站出门槛，将门掩起来，浑身抖得厉害。
只要没人发现，就不会有人告诉他KO走了。
愚公一见不对劲，扶着他的肩膀，“眉哥，我们保证很轻，不吵醒他。”
“不行！”郝眉大吼了一声，紧紧攥着防盗门的把手，“KO在睡觉，你们进去肯定会吵着他！”
四人心里咯噔一声，交换了一下眼神。
愚公猴子酒猛地上前抱住他，肖奈和贝微微就往里面赶。
郝眉拼命挣扎，像疯了一样死死地抱住门柄，像疯了一样哭，像疯了一样喊:“干什么你们！都说了KO在睡觉，他在睡觉！”
“你们会吵醒他的啊！”
“不准进去！不准进！KO要睡觉！他要睡觉啊——”
“求你们别进去！他要睡觉啊——”
郝眉嚎啕大哭，喊得撕心裂肺。
他多么想守住KO！
他多么爱KO！
可是，KO还是离开了，走了，回不来了。
“不准进!你们不准进！”郝眉大喊着，眼泪已经把他的脸颊全部弄湿。
有个人在拽他，摇他。
谁？！
郝眉突然睁开眼，腾地从床上做起来。
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
卧室？
那刚刚那一切......是梦？
“啪！”有人把床头灯打开。
郝眉回头一看，“K，KO？”
KO看他脸上的泪痕，把他拥在怀里，“做噩梦了？”
郝眉闻着KO身上的味道，紧紧抱着他，愣了很久很久才反应过来，嗓子还带着哭腔，“嗯......很可怕的一个梦。”
下午接到程玖彦的电话，没想到晚上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不怕，我在。”
极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郝眉整个人都暖暖的，拿耳朵贴着他的胸膛，“KO......我爱你！”
KO一愣，嘴角上扬，“抬头。”
“嗯？”郝眉不明所以。
KO拿手托着他的下巴，柔声道：“我也是。”
然后低头，贴上那家伙的两片嘴唇。
第二天，郝眉硬生生拉着KO去医院，“程玖彦说了你的数据不正常，必须仔细检查！”
结果出来，KO十分之健康。
想起程玖彦的话，郝眉明显纳闷儿，“啊？那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好像有点失望？”
郝眉猛烈摇头，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喂？”
“郝眉......”
是程玖彦。
“郝眉，对不起，今天他们才跟我说医院的器械出了问题。所以，可能KO的检查结果有点错误。”
“啊？！你怎么才说啊！”害他胡思乱想，又是做梦又是哭的，丢脸死了！
“对不起，昨天我也是心急了，想第一时间通知你。KO他......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检查过了，没事。”
“那，那就好......”程玖彦也放下心来，“佳茗，还是没有联系你吗？”
“没有啊！”
“哦......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嗯，挂了。”
郝眉白眼翻上天......这乌龙搞的，真是无语了！
不过，也不是全没坏处，起码让他认清楚，自己心里是有多么在意这个男人。
他偏着头转身，“KO，咱真得去英国了。”
KO望着他，“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走。
“哎这次我不是要看你身份证之类的啊！我是真的要跟你领证！”
“我知道。”
“哎不对啊！”郝眉突然刹车。
“怎么了？”
“你都还没有求婚，老子就跟你领证了，那老子岂不是亏大了！”
KO审视他，“你确定，要在这里？”
“什，什么在不在这里的......说的好像我要你就在这儿求婚一样！”
KO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盒子，眼神无比真诚，“嫁给我。”
医院的大门口总是有很多路人，结果不出三秒，两人就被群众团团围了起来。有人尖叫，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郝眉被那么多人看着，耳朵突然就跟着了火一样，“你，你......这么多人，我，我......”
“你选的这里。”KO当众耍无赖，举着那枚戒指，“我就跪这一次，要不要嫁我？”
郝眉老脸发烫——什么叫大庭广众下作死？这就是！
眼睛左瞟右瞟，忽然对上KO温柔得像水一样的眼眸。
终于，傻笑着缓缓点头，“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