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匦检制度 ...
-
苗秀回头：“那面还真有些可以劈的柴，你不要吝啬你的剑才好。”
一句话，两个人都笑了。
最近一段时间的风雨太多，猜忌太多，大家都在心里绷了根弦，一旦松下来，居然也能坦然以对。
林歆在她身边坐下：“不介意吧？”
苗秀摇头，伸手把他刚刚搭在自己肩上的披风搂的紧了些，但没说话，只静静的感受着自己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坐在他身边，竟然有些小小的心安，纷乱的心也静了下来。
只是一惯被餐风露宿拉到粗大的心思，并没有去体会那么细微的变化，只是本能的在享受这份静谧。
林歆本不想说话的，他也很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状态，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开了口：“鱼保家和风雨令扯上关系看似偶然，却也不像是偶然的事，我一直都以为他进风雨令就是为了你们乐家的东西。”
“哦？”苗秀这会儿再听这些事，已经没了大惊大喜的心情：“为什么？”
“因为老令主一直都和乐家有关系。”林歆想了想：“我是说，有些牵连的那种，不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深厚，这我也是猜的，毕竟，风雨令的令印是出自乐家之手。”
“没有原因么？”苗秀怔愣了片刻，淡淡的问了一句。
“什么？”林歆没听懂。
苗秀于是又重复：“我说，你猜的没有原因么？你又不是个会随便说话的人，会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些，也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
一句话，又把刚刚拉近的距离扯的远了些。
林歆愣了愣，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看你总是挂着心事活下去。”
“你还不是这么活着的。”苗秀依然淡淡的回应：“身上背了灭门的惨案，我想活的轻松只怕也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放下。”林歆偏过头看她：“我知道那很难，可不放下的话，难道你要这样背一辈子？”
“你呢？”苗秀回视着他：“你一门心思的要找宝藏，不也是求的一样的事，你都不放不下，又怎么过来说我？”
她定神看着林歆：“况且，你还不如我，起码我可以对人说句真话，你呢，真话都不敢说。”
林歆哑然，看着苗秀愣了一会儿后，终是叹息着摇了摇头：“也是，有些执念，的确很难放下。”
竟然是同意了她的话，却也不肯说出自己的事。
苗秀微微有些失望，但没再追问，她站身子拉下披风还给林歆：“所以，如果你再不想告诉我什么的话，那干脆就什么都不要再提了。现在，我只想看着鱼保家还能干出什么事来，他才是我唯一的线索。”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离开了。
林歆想去追她，可手刚刚抬起就僵在了原处。
追到了又有何用，她说的对啊，自己对她，真说过实话吗……
敢吗？
**
恒峥退朝回来就一头扎进了杨语欢的房间。
拜上官婉儿所赐，红袖馆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洛阳打响了头衔，她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娘”基本上也成功的被架了起来，除了晚上需要出去转转应对一下比较显贵的客人外，大部分时间都可以随意活动。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愿意并要求的。
有自己的空间，她才有可能有时间做自己的事，只是没想到恒峥带回来的消息着实吓了她一跳：“鱼保家这么快就出现了？”
更奇怪的恒峥的计划：“你为什么不打算告诉苗秀？明明她是最急着找人的。”
“因为我发现，鱼保家在进洛阳之后，和林歆接触过……”恒峥说到这个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有过接触，至少应该会知道他的行踪，为什么他不告诉苗秀，这明明是可以和她更亲近的机会，你不是说他对苗秀有心？”
“……”杨语欢被他的话说的半天回不过神来：“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这就涉及到要帮谁的问题了，杨语欢倒是明白恒峥的这点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恒峥多心，至少到目前为止，林歆还没做出什么令人全然信服的事，别说是恒峥不乐意信，就连杨语欢都不敢随便信他。
“不过这样一来，你可能要防的还有空语。”杨语欢在思索过后，站在了恒峥的一面：“看起来空语和尚和他的关系相当不错……”
“我知道。”恒峥坐在她身边：“不过我现在没想好的是，如果不说，要我们自己去查的话，该怎么查？”
这的确是个问题。
风雨令名义上是给了恒峥，但真正的权力并未过渡，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个名义上的令主，一无实权，二还有可能是处处被人监视的，稍有不慎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不过，杨语欢没打算给他解决这个问题。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恒峥既然会来找她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而且，照眼前的形势来判断，他的主意极有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
权力是种可以改变的人东西，只要置身其中，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慢慢变的，好像现在的恒峥。
果然，恒峥在没听到杨语欢的回应后，径直问了她：“你觉得，借用上官婉儿的势力，能不能查到什么？”
杨语笑了，眼波流转艳光四射：“当然，不然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恒峥也笑了。
**
找上官婉儿做事，并没想像中的那么容易，这女人利用别人惯了，一旦查觉自己被人利用了，反弹也会相当大，所以，恒峥和杨语欢商量了一下，不打算由恒峥出面，而是让杨语欢找人，借了火树银花网的因由。
“你是说，那东西真的再现人间了？”上官婉儿听到这事时，脸上适时的露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诧异。
杨语欢摸不准她这表情是真是假，但还是顺着话说了下去：“是的，听说是用在了战争里，但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见鱼保家玩过，只是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哪。”
她说完不等上官婉儿问，自己就露出了些许娇羞的表情：“也就是取悦……”
“我懂。”上官婉儿见状露出一脸的暧昧表情：“语欢娘子艳名远播，想必拜在你裙下的人也会很多，不必多解释，不过说起来，这东西，太后还没见过呢。”
“哦？”杨语欢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太后没见过？”
“是啊。”上官婉儿点头：“那东西是当年太宗皇帝为长孙皇后特意找乐家人做出来的，你也知道乐家被莫名奇妙的灭了门，现在一个传人都没有，怎么可能还做的出来，倒是鱼保家会做这东西有点奇怪，他在哪学的？”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杨语欢装做不经意的摇头：“我只见过这人一次，就是不知道谁拜托他为我在酒宴上再现火树银花网的时候，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只是听才人这么一说，语欢倒是觉得托大了，太后都……”
“无妨，又没人说这东西一定要给皇室的人看。”上官婉儿想了想：“但是，徐敬业被抓回来了，太后最近心情大好，若是让她再见见这个……”
上官婉儿似是拿定了主意，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想通，想了想：“待我回头找你再细聊，我需好好计划一下。”
杨语欢心念一动，知道事成了。
管它是不是误打误撞，至少，上官婉儿因为火树银花网的事动心了，那么有些事情就好办了，只要小心点就好。
**
上官婉儿办事效率奇高，很快就找到了鱼保家的人，当然，这一来是借了她在太后身边当差的身份，二来也是借了鱼保家本来就想借故接近太后的心情。
鱼承晔本来就在朝上做官，上官婉儿一声令下，想找他自然是容易的很，但让杨语欢意外的是，鱼保家居然自己把见面的地点约到了红袖馆。
“他是想要找你么？”杨语欢猜测，恒峥觉得有这种可能：“说不定，还是为了风雨令的事。”
有些事，光猜没有意义，猜出一万种可能，也不如见面来的直接，于是，杨语欢代替恒峥应下了。
很快，鱼保家就出现在了红袖馆里，快到让人觉得他是在迫不及待。
恒峥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沉住了气，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次其实是上官才人想找你，她说，太后久闻火树银花网的妙处，一直相见却无缘，得知你有这份能耐，便想寻你来试试看行与不行，只不过宫里的人出面说这事件，可能不太方便，便把这事拜托给了我，你真会做那火树银花网？”
“是。”鱼保家恭敬点头：“不仅会做，还会改良，但鱼保家此次前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太后的召，还想见见令主。”
恒峥心念一动，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哦？”
“你也是风雨令的人？”杨语欢在一边适时接了口。
鱼保家点头：“是，我也是风雨令的人，而且……”
他说着话，直接跪下了：“特来寻求令主的庇护。”
恒峥心思电转，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却依然假装不知，把人扶了起来：“我听说你攻于机关，一身手艺极巧，平日里精于钻研，又不怎么与外人打交道，怎么还需要我来庇护？”
“令主要答应了我才能起来。”鱼保家倒是倔强，恒峥连扶了几次他都没动，于是便顺手推舟的做了人情：“也好，既然你信的过我，又叫我一声令主，那我总是要做些什么的，你倒说说看，要我做的是什么。”
鱼保家这才站了起来：“此前，我曾在李……徐敬业的军中为他做事，但那时，我并没有想到他是为了谋反，只觉得他真是为了风雨令在做事，我身侍风雨令，自然要听令印的话，可现在看来，他当时传的令，明明就是假的，我怕……”
“你可是怕太后不信？”恒峥问。
鱼保家微僵了一下，终于木然的点了头：“不仅仅是怕不信，还是怕太后会因此怪罪鱼家人，我虽然加入了风雨令，但我父亲母亲均与风雨令无关，我不想他们也跟着……”
这话，给了杨语欢一个理由，于是她接了下去：“就像当年的乐家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匦检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