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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四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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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府
（一）四人行
查案多年，一直被某些人视为胡闹，从未如此痛快过。在船上，益引简直成了救星，所有水手、佣人、姑娘，每次见到他，都会请安问好，他们实在是太客气了。在吴豆镇的时候，益引一心一意帮助大家，也没有得到这般待遇，反而还有人刁难。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益引他们开始商量大伙的出路。白雪建议，有亲的可以投亲，想到城里讨生活的发盘缠，没有找到去处而留下来的，还可以在船上以打渔为生。益引是这样想的，邪恶本身，定有利益使然，想清除，何其难哉。花船利益太大，让已经进来的人能轻易出去与防止更多的人进来同样重要，所以他觉得开饭馆、酒楼之类，可以带客人游览河上的风光，定然财源滚滚，大伙不会重操旧业。彩嫣不赞同，她说，男人打渔、女人纺织足以生活，外人来了，大伙会再次受到欺负。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还得看大伙是什么想法，现在只是讨论下。
众人有说有笑，各自表述意见。季礼屡次问有没有人要学套功夫防身，他一直想收个徒弟。言谈之间，益引听出了白雪她们的担心。就能否恢复自由之身，他给大伙吃了颗定心丸，说魏公公他见过，慈眉善目的，最见不得别人受欺负。
散场后，益引心里打鼓，不会又是好事没办成，让大伙白高兴一场吧。希望在聚宝盆与花船之间，那臭老头会选择聚宝盆。如此大的宝藏不要，他不会傻了吧。
同船上的人一样，益引整天沉浸在喜悦之中，白天到苏州城里游玩，天黑方归，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让田广利着急万分，他开始催。益引爱答不理，正高兴着呢，蜀地山高路远，也不在乎晚几天。再说了，答应白雪她们的事还没办完，等办完了再走。
田广利无言以对，好几天都没提去沐王府之事。后来不知怎的，被他想出了一招。他威胁说奏折一去一回要个把月，寻宝前途不明，不能浪费时间，要是再不肯动身，他会上一封奏折，表明益引时常背地里说九千岁的坏话，找着了聚宝盆也不会上交朝廷，只会举兵勤王，在花船上招揽人心就是例证。
一番话，说得人哑口无言。快乐的时光总是易过啊！好吧，走就走，益引妥协了，但要求田广利留下。因为他不信任当地的官员，怕他们阳奉阴违，所以田广利须等到朝廷张贴告示，花船的上的人恢复了自由后才能离开。
益引向白雪说明情况——他要去蜀地沐王府一趟，抵达后会捎信过来，幸运的话能在朝廷旨意下达之前赶回来。如果来不及，田广利答应协助她。出了意外，随时可以捎信给他。
“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他们不敢为难你们，”益引承诺。
白雪挺善解人意，提醒蜀道艰险，多加小心。也是，她们的命运此刻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她除了顺着别人说，说别的于事无补，真让人同情。为了得到些许安心，益引让田广利当众发誓。
交代妥当后，益引去找彩嫣她们，想让她们一块去。找了半天，愣是没看见人影。不用猜了，一定是秀儿听闻他要走，拉着季礼与彩嫣躲起来了。
“秀儿，开门呐，我知道你在里面。”益引敲着秀儿的房门，声音越来越响。“有人看见你们进去了，你骗不了我的。”益引诈她，秀儿没上当。嗯，可能是老来这套，她们习惯了。
“再不开门，我可找人来撞门了。”益引该吓唬她。
“吵、吵，吵什么吵。你找谁？”秀儿隔着门回答。
“哦，秀儿，我找你，我想带你去看件好玩的东西。”来之前，益引分析了下形势：彩嫣肯定愿意跟自己到蜀地去，季礼也没问题，关键在秀儿，她恨死了自己，铁定不愿同往。
“不看！没心情！”
“秀儿，你先开下门，我保证你一定会想去看的。我可要撞门了哦。”
“吱”一声，门被打开了。益引进去坐了下来，看见彩嫣与季礼躲在床后面。他假装没注意，并不点破。
“要给我看什么，快点说，说完走人。我可不像你，是闲人一个。”
“别急嘛，秀儿，等我喝完这口茶，润润嗓子。”
“你回去想好了再来，我现在很忙。”秀儿往外拉益引，她有点后悔放他进来。
“好、好、好，我说。传闻有一个地方，那里的猪特别小，只有三条腿，但它有一双翅膀，会飞哦。猫呢，有三条尾巴，三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长在中间的尾巴上，真不知道它看东西的时候会不会头晕。你想啊，猫的尾巴一直摇来摇去，那它看到的景物也晃来晃去，不难受吗……”
“胡说八道，猪哪有会飞的。”
“那儿的猪跟我们平常看到的不一样，它只有三条腿。你拿一颗白菜给它，它会飞到你肩上。”
“猫呢？哪有眼睛长在尾巴上的。”
“是啊，它有三只眼睛。两只跟正常的一样，另外一只眼睛可能是为了要看清后面的东西吧。这样的话，小猫宝宝就不会被落下了。”益引佝偻身子，用手当尾巴比划着。
彩嫣与季礼听得笑出了声，他们不躲了，出来听笑话。
“怎么都是三呐，编瞎话也不动点脑子。”
“是真的！那里的东西都是三，人只有三根手指头，牛还长着三个犄角呢，连树都是三根三根长在一起的.”……
益引编了一眼的笑话，她们也乐开了怀。不过，每当不失时机地向她们请求一同去蜀地时，她们只是让人家接着讲笑话。搞得益引每次失望过后，还得费尽脑筋讨好，她们是有意在玩弄人。
第二天一大早，田广利备好了马车，让动身。益引白了他一眼——没看见现在就我一个人吗？怎么去？等着！
在彩嫣房内，益引再次恳求她同行。彩嫣推辞说她准备跟姐姐们一起打渔晒网，不想去蜀地。益引装可怜，说自己一个人去害怕，不能没有她。又诱惑她说与聚宝盆在一起的有很多金银珠宝，找到以后让她先挑。这也是一开始她肯跟来的原由。
益引使尽浑身解数，彩嫣只是嗯嗯啊啊含蓄着，始终不肯点个头。他打算放弃，让田广利再宽限一天，不经意间，发现彩嫣床上有个包袱。盯着包袱看了许久，他醒悟过来，把包袱扔给田广利，拉着彩嫣往外走。
“你干嘛呀。”
“我不干嘛，咱们去找季礼。”
“哦。”彩嫣半推半就。“那个，季礼让我们，哦，不是，让你先走，他到路上再跟我们汇合。”走了好一段路，她才说出实情。
益引驾着马车，难以掩饰得意的心情。他吹嘘道：“彩嫣姑娘，我不得不告诉你，你今天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我这个人优点太多，特别是能得到白宝宝与黄宝宝的青睐。”
“什么白宝宝、黄宝宝”
“就是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呀。我和你说哦，你以后跟着我，不愁没有银子、金子花。告诉哥哥，你喜欢什么，哥都买给你，怎么样？”益引回头看着彩嫣，她笑得甜蜜蜜。
“你——看——着——点——路——”，彩嫣轻言细语。
“哦，找到聚宝盆后，朝廷会给我大量赏钱。到时候，我在吴豆镇给你盖所很大很大的房子，你可以让驿站内的孩子都住进去陪你玩，你说好不好？我觉得，你非常喜欢他们。”
彩嫣装聋作哑，一会儿说青山绿水，一会儿让看走兽飞禽。难道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吗？趁她游玩兴致正浓，哦，不对，是趁自己高兴，胆量够足，益引把事情挑明，说：“彩嫣姑娘，回去你嫁给我，我请镇里的老人给咱们作证，你说好不好？”
挂在彩嫣脸上的笑容慢慢被收起来。她盯着益引看，益引有点害羞。她面无表情，眼珠都不带转动，是什么意思？读不懂，估计又是没戏。有时候，益引也会思考，彩嫣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玩伴，是朋友；哥哥，是亲人；公子哥，是给她付账加保护她的人……或许都不是，而是一个与她无关紧要的人。真不敢多想，太让人恐惧了。
“驾、驾，让开，前面的马车让开。”有人大声喊。
“是秀儿，我也要骑马。”彩嫣打破了马车上的寂静，装出很兴奋。还没等益引停稳马车，她跳了下去。好吧，这也算是她的答复了。
人家正了八字跟你说事呢，你却开玩笑，你好意思吗？益引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
“我说马儿怎么不听话，原来是遇到了扫把星。”
“他是怎么啦，看到我们好像不高兴。”季礼问彩嫣。
“嗯，那个，季礼 ，我也要坐上去。”
“你也看到了，马只有那么大，坐不下三个人。”
“你下来，我跟秀儿坐上面，你牵着马。”
“彩嫣，你来坐，我有些头晕。”
他们三人总有说不完的话，令益引十分嫉妒。“孤僻”，“孤僻”，曾有人给出如此评价，现在他明白了。
益引驾着马车缓缓靠近，秀儿跑过来，说：“你到后面去，我来赶车。”
你来就你来，小爷我还不伺候了，不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吗？世上多余的人海了去。
“驾、驾、驾。”秀儿一个劲地抽打着马，马车急速向前。益引差点摔了出去，不得不上前跟她说，马是有生命的，会痛，不能老打它。
“你见到我们怎么不惊喜呀，是不是彩嫣又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帮你跟她说说情。”秀儿语中含讽。
“没有。”益引本想说，姐什么姐，你才多大。但怕她不乐意，使小性子要回去，只好简单回答，免得横生枝节。
“那一定是你欺负她啦，又向她示爱了吧？”秀儿哈哈大笑。“彩嫣一过来，我就看出来了。你太笨，一点都不懂女人心。”嘴巴都合不拢，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拿自己消食了。
“女人心？彩嫣喜欢什么？”
“想知道吗？”
“嗯。”益引满是期待。
“不告诉你！”秀儿把人耍得团团转，看她神气的模样，益引真想掐死她。说话说一半，全家都完蛋。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见益引不吭声，秀儿打开了话匣子。她是个话痨。
“还用说，一定是他告诉你，他要去找聚宝盆。这小子，完全没拿这事当机密。其实，贪玩如你，给匹马，就乐呵呵跟来了。”季礼能想出什么好点子，益引还会不知道。
“你太聪明了，女人不喜欢聪明的男人。”秀儿本想再戏弄下益引，结果弄巧成拙，反遭调侃，她很是生气。
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又不是彩嫣，她端庄、纯洁以及不容亵渎的神圣，是你所拥有的吗？我只怕因不够智慧而配不上她——益引也不敢如此回答，只能把话烂在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