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狐夜谈》一休小卡

2、南昌人士（下） 亦真亦假亦

　　严皓一字一顿地说道：“生死”

　　杨修缘一下子懵了，什么是生死难道是修佛论道，飞仙化羽？还是长命百岁，永生不死？

　　看着严皓尽管脸色苍白，但是眼神中却闪烁着精光。

　　“鸿儒，你不会是听北兰若和尚念经多了，中邪了吧？”

　　严皓皱皱眉头，嘴角抽搐几下，说道：“修缘，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还是应该尊重下。”

　　杨修缘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我共同信奉佛教，我自然也不例外，不然我不会不远万里在北兰若求学，只是你说的话太突然，我实在想不通。”

　　严皓神情变得十分严肃顿了顿道：“关于生死我就是参悟不透，所以才会以身试法地领悟其中的奥秘。”

　　“那你领悟到了吗？”

　　“算是吧，不过大千世界，各有其法，我只怕才领悟生气死之一二，还不足以格物致知，所以今日与君探讨，更是我只之所为，修缘也有个见证，日后我若青史名留，修缘当居首功。”

　　杨修缘听罢勃然大怒，顿时放开怀里的人道：“你便是整日想的这些子虚乌有的道法，你可曾想过我？我与你的感情你可是当做儿戏？现如今弄得个不人不鬼的模样！”

　　严皓双眸晶莹，抽泣着并没有反驳杨修缘，依旧低头拉着他的手继续道：“我有这个念头，已经很久了……”

　　“一直到父亲的来信，我回家定亲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终于可以付诸行动。”

　　“所以我回家并不是退了婚事，而是娶了妻，那些都是我骗你的。其实我并不想娶亲，之所以答应父母，也只是想给严家留个后而已。所以在婚后第二天，我就……不，这个方法还是不要告诉你了，太过险恶，我怕会有人尝试，这样就违背了我的本意。”

　　严皓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颤抖，单薄的身子让人忍不住怜爱。

　　而杨修缘此刻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让世人知道生死关系，魂魄差异而已。人的魂魄修缘你也是知道，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未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可是你知道魂与魄的区别吗？”

　　杨修缘大为震惊，此刻也才知道魂魄之别。

　　严皓继续说道：“魂乃人之灵魂，有思想，有意志，而魄乃依附肉身控制肉身之物，无思想，无意志。生者有魂有魄，死者无魂无魄，鬼者有魂无魄，行尸无魂有魄。”

　　“寿尽无遗恨者，为死者，其魂转世，其尸体入土为安。被害有遗恨者，则为厉鬼，其魂流连人世，其尸必须火化。而像我这样的，就是最后一种。不生不死，无呼无吸，徒有肉身，却没有灵魂。”严皓的声音三人不寒而栗。

　　杨修缘呆若木鸡，已经被彻底震惊，随即甩袖一挥：“你究竟置于我与何地？”

　　严皓抓着杨修缘的衣袖跪在地上，眼眶含泪道：“你知道此番发现多么重要”？我一定要将这样的真相告诉给世人，但我也必须找到能够理解我的人，只有你修缘，你一定可以帮助我的。”

　　“哼！你此番千方百计赶回来，便是为了让我记载你说所说的一切，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来达到你得道升天的目的？你这算盘打的真是好，我到头来只是你的一颗棋子？你这些时日虚与委蛇，还真是难为你了。”此刻杨修缘所有对严皓的同情爱恋，全部化作一腔怒火。

　　严皓依旧是跪在地上，双目已经哭的通红，面颊已经发青，似乎将死之人。

　　“修缘，我不求你的原谅，这些时日我并非有意欺骗你的感情，只是我已经走火入魔，我望你日后能够整理出版，你我之前对于心学的理解，也不枉你我在北兰若求学数载，已经恩师的教导之恩。”

　　杨修缘负手而站立，看着自己曾经心爱之人这个不人不鬼的模样，心下一横道：“你走吧，我没办法理解你。”

　　自己若是记录下来，然后流传下去，说不定会被北兰若驱逐出去，当成异端邪教，最惨的是被朝廷知道，轻则对以后仕途有所损，重则让杨家满门抄斩。

　　即使嘴上这么说，杨修缘心里百般焦急的更是严皓的身子，是否真的已经药石无医？

　　严皓听到杨修缘的话，期待的眼神慢慢的泯灭，勉强笑了笑道：“修缘，你的情分我自难忘，从此我们天各一方，我也会祝福你早日娶妻生子，官运亨通，就此别过。”

　　“且慢，你的身子？”
　　“我已经油尽灯枯，天亮之后形神俱灭。”严皓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个雕塑一般，说着便轻飘飘的躺到杨修缘怀里。

　　“怎么会这样？你躺在这里我去求方丈，看他有没有治疗的方法。”杨修缘心疼不已，抚摸着严皓的葇夷。

　　“我这般逆天改命，乃是歪门邪道，方丈若是知道也是容不下我。”严皓气息奄奄，仿佛只剩一缕幽魂。

　　杨修缘也不在问他，抱着他就往外面冲。

　　方丈门前一株合欢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败尽，杨修缘来不及多想踩着合欢花拍打着方丈的门。

　　“方丈，求求你救救鸿儒，他快不行了。”

　　只听见屋内的方丈叹了一口道：“施主，此刻他只是一个活死人，就和六道中的畜牲一般，无思想，无精神，无意志，无灵魂的行尸走肉。不是生灵，不是凡人。罪过啊罪过！”

　　“方丈既然知道其根本，那一定有方法救治，还望方丈救治鸿儒一命。”

　　方丈摇摇头继续说道：“严皓三魂已去，七魄未散，当是行尸，若日后七魄散去，则完全死去；若不然，则成活死人，好生啖血肉，以生灵为食，永世不得超生。你便是回去吧，待天亮上天自有定裁。”

　　“方丈，出家人慈悲为怀，你怎可坐视不理？”杨修缘抖动着肩膀。

　　“施主，严皓气息将近，你把他放置倒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去吧。”这时方丈打开了了房门。

　　杨修缘闻言赶忙看向严皓，果不其然他已经闭上眼睛濒临死亡。

　　“鸿儒，鸿儒！”

　　严皓虚弱的睁开眼睛道：“扶我在那株合欢树下吧，我恐怕大限已到。”

　　杨修缘急忙把他抱到合欢花树下，合欢花花瓣簌簌落得他一身仿若下雨，严皓失神的望着合欢花树傻傻的笑了起来。

　　“修缘，你可曾记得当日我们相识便是在这株合欢花树下，如今相隔数载没想到，我们竟也是这株合欢花树下永别。”

　　杨修缘听罢心里猛烈的抽搐，仿佛被挖了一个大窟窿。摸着衍皓的脸颊道：“此生不悔遇你，你一家老小我自会为你安排妥当，放心去吧。”严皓点点头缓慢的闭上眼睛，一刹那杨修缘的泪水夺眶而出，漫天的花瓣漩自起舞围绕着他们。

　　半个月后杨修缘也离开了北兰若，并且把与严皓一同编撰的书在他坟前火花了。

　　他希望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折下一株合欢花放在背囊里开始从新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