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堡垒》郑子乔

6、郑子乔篇 六

　　在生物研究所为我举办的的介绍酒会上，我终于见到了成洛。
　　一个瘦到我几乎认不出来的成洛。
　　“原来那个神秘的军方人士就是你啊！”成洛端着酒杯走到我旁边碰了一下我手上的杯子。
　　我有点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他没收到我的邮件？
　　“明天请你搓一顿？上海的小吃特别多——”
　　“——我来这两个月了。”成洛微微一怔。
　　“你们研究所门禁太多我想过进去找你来着。”我补上一句。
　　“那么，合作愉快！”成洛伸出左手。
　　我握上去的时候似乎看到眼前亮光一闪，然后手指明显硌到什么东西。
　　“你，你结婚了？”我低下头清楚的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啊，就是两个月前。可惜不知道你也来上海，要不可以请你喝喜酒。”成洛扬起手，嘴角得意的上扬。
　　可是我却觉得他戒指上钻石闪亮的光像无数道细针射进我的眼睛里。很疼，疼得冒汗。
　　“和，周晓茉？”
　　“对，她从兰州跑来找我。”
　　我有些天旋地转，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我也是来找你的啊……我也是从兰州来找你的啊……
　　“那，恭喜了……”我碰了他手上的杯子然后把一整杯水果酒灌下去。
　　我真是个傻子，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些自取其辱的事情？
　　“希望今后合作愉快，早日打败什么狗屁德尔塔文明！”我很大声的喊出来，盯着成洛的眼睛。
　　酒会现场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回头看我。
　　我才不在乎，不就是爆粗口吗？我连最爱的男人都不要了我还在乎什么？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会让我难受好一阵子，可是接下来庞大的工作量却让我连想这些的时间都没有。
　　成洛被派来给我介绍目前的研究进展。
　　简单的工作关系似乎让我们相处的更好点。也许我们适合的只是工作上的伙伴。
　　“所有的捕食者是从这艘次级母舰上分裂下来的，并且这种分裂似乎是可逆的，就像拼积木一样，可以拆装。”成洛指着屏幕中位于月球轨道上的东西。
　　“可是我们不是有消灭捕食者吗？那次级母舰不是应该越变越小？”
　　“对，从理论上是这么讲。但是你也看到了，次级母舰不但没有缩小还有分裂的趋势。”
　　“难道这个外星来的玩意不遵守能量守恒？不至于吧我说！”
　　“我想它们还不至于这么牛，应该是有什么能源设备，比如说利用太阳能什么的，但又没有从次级母舰上发现任何能够接收太阳能的装置。”成洛的眉头越皱越紧。
　　“也许人装备先进，我们没见过。会不会是自带能源？那样就好解决了。”
　　“如果是自带能源就太理想了，我们就拖，拖到它们能源用尽！”成洛的眼神里闪着光芒，“如果真能拖住的话。”
　　“这就不是一般的虫子，我真不明白我来这干什么！”我想想自己来这的初衷有点窝火。
　　“那可不一定，现在最棘手的是我们没有任何关于捕食者的标本，全都在接触到泡泡的时候变灰了。除了分析灰的成分就只能在这猜想！”
　　“哎，你跟我说说，这个泡泡的原理。你肯定知道，别装了……”
　　“我没装，我还真不知道，好像军方只知道如何操作，不过，我怀疑”，成洛压低声音环顾四周，“这个和德尔塔的那玩意差不了多少。”
　　“什么意思？”我没反应过来。
　　“就是能源啊，不过因为没有第一手的资料，也只是猜测，那些东西一碰到泡就变灰，该是湮灭吧……不然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能量？”
　　“那，就去要第一手的资料啊！”
　　“军方会给吗？像我们这样就像傀儡似的被绑着走，不能随意外出！我们是奸细吗？”成洛冷笑着。
　　我开始觉得我两面不是人。
　　气氛有些尴尬。成洛耙了耙头发。“对不起，我，我也是被关的有点……”
　　“没事。谢谢你的介绍，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惜我还是不明白我在这有什么用处。”我耸耸肩，看见成洛为难的表情。
　　“今天就到这吧！晚上我请吃饭。”成洛迅速抛开让人不愉快的事情，笑起来，两个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一口大白牙亮的刺眼。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还有一堆文件要啃，没功夫。”我强迫自己拒绝他。
　　“晓茉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成洛很轻松的说出这些话。
　　我有些发愣，周晓茉，我似乎在刻意遗忘这个人，我以为从我的记忆里把这个人抹掉，她就永远不会影响我的生活。原来我又在自欺欺人了……
　　“员工食堂，本来可以请好点的地方，可惜我们一来出不去，二来我食品票有限。凑合着吧！等战争结束，如果还可以的话，请你顿大的。”成洛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我坐在座位上发呆。看着文件发呆。《关于德尔塔文明捕食者的成分鉴定报告》，这就是成洛说的那堆灰的成分鉴定。
　　会不会能量来源就是人类呢？分裂分裂再分裂，分裂的小小的，跟细菌病毒似的，然后钻到人身体里取能量……我摇头，我是不是疯了?
　　随手翻翻报告，我拍拍手，收工！

　　我发誓，这是我吃过的最痛苦的一顿晚饭。
　　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在吃然后瞟一眼成洛和周晓茉。如果他们和我没关系的话，我还真觉得他俩就是那天造地设的一对。多般配啊！
　　“子乔，你都不跟我联系，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周晓茉大大的眼睛，她长的真好看。
　　“嗯，挺好的，一直忙着学习学习。呵呵！”她还是那样天真那样纯纯的。似乎感觉不到我对她曾经甚至现在也有的敌意。
　　“小心点，总是边吃饭边说话。”成洛说完拿起桌子上的纸擦周晓茉的嘴角。
　　我的筷子僵在空中，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成洛，即使在周晓茉没有出现，我自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时候。
　　“谢谢款待，我还有一沓资料没翻，先走了。”没有再见，我真不想再见。
　　“子乔，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告诉我让我来找你吗？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周晓茉叫住我，我回头看着她，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吧！我又何必这样小心眼？
　　“好啊，我什么时候有空成洛应该知道。”我笑笑。
　　也许他还是以为我是个内心恶毒的女人，这朵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茉莉曾经又差点因为我香消玉殒。不如把这道题丢给他，让他决定。
　　“太好了！成洛你要帮子乔把工作都做掉，这样我们就可以坐在一起叙旧了！”
　　我离开时听到了这句话，她还是那样善良啊！即使当初我的私心差点害死她……
　　就在我和成洛做了一个月的“仇人”同桌之后，班上再一次大调座位，而周晓茉就在这个时候来我们班做插班生。我主动要求不跟成落坐同桌一个人坐到教室的一角去，于是周晓茉就理所当然的坐在成洛旁边。
　　最开始成洛总是来拜托我要我坐回去，他说因为和美女坐一起多少会影响上课的心情。而且还是无脑的美女。
　　我丢过去两个白眼然后很开心的看着窗外。因为我发现，似乎不坐在一起我们的关系就不再像仇人那样剑拔弩张。
　　可是一周以后，成洛便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于是我们一直是这样似了未了的结局到高三结束。
　　也就是高三结束那一天。我忽然发现，原来我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知道其实他们早就是男女朋友了。
　　我过分的自尊和骄傲忽然窜出来，我要把他们叫出来问清楚。而我完全不知道我当时到底有什么资格去质问。
　　我看见周晓茉向我招手，然后从马路对面冲过来。
　　她跑得很快，我有些恍惚的看到旁边有车。“小心！”我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可我却生生的咽了下去。那是一瞬间的念头，如果没有她，成洛就是我的。
　　然后我看见她飞起来，白色的裙子变成红色，我忽然后悔了，为什么不提醒她？我刚才怎么了？
　　我有些僵硬的挪动着脚，想去看看她。“为什么不叫住她？你看到车了不是吗？”成洛发疯一样的对着我喊叫，然后他冲过去抱起周晓茉，走到我身边说：“如果晓茉有什么事，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猛地回神，发现后背尽是冷汗。周晓茉没有死，我想大概老天都舍不得让这样一个美好的像精灵一样的女孩子就这样死去。
　　可从那以后，我和成洛便连所谓的“仇人”都不是了。只是，陌生人。
　　我晃晃脑袋，希望能把成洛那恶狠狠的语气和神情赶出去。谁都希望记住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的好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