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认贼作父 柳枝点了点 ...
-
柳枝点了点头,“小姐早些休息吧,不到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明儿一早就会有大人的消息。”
这么快就又是十五日了?
两年前的正月十六,自己的十四生日那天,李清初在街上被人拐走了。
被人从麻袋里解开来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穿着紫色狮虎纹官袍的男子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这地方是某个人家的堂屋跟杭府堂屋的布局是一样的,正前面的墙上挂着张太公图,主人的位置上是两张太师椅,中间有张檀木案子,这男人正坐在左侧的那张椅子上。
“李清初,杭仲贤的养女,年十四,孝帝二十七年新正十六寅时出生。”
李清初在地上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虽然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但是他身上总带着一种特别难以接近的感觉。
男人见李清初瞪着自己惶恐的样子,嗤的笑了一声。这废物怕是吃了十四年别家粮连亲爹是谁都不记得了。
“废物!”男人甩了李清初一记白眼,走过去将她身上还没完全打开的麻袋打开。
年幼的李清初在男人靠近的时候嘴巴含含糊糊的小声抗议了句,“我不是废物。”
“呵,大点儿声。”
“我不是废物!”李清初冲着男人的脸闭着眼睛喊了起来。
男人忽然捏住了李清初的下巴左右摇晃了下,仔细打量了急眼。
素面粉妆,柳眉淡扫,眉眼间着能瞧出来她爹的神韵,但左脸颊上那颗米痣长得真让人倒胃口,像谁不好偏偏随了那个女人。“真是贱皮子,跟你娘一模一样。”
男人刚嫌弃的甩开手,李清初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知道我娘?你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可惜你是个废物。”
“我不是!你告诉我,我娘还有我爹,我干爹从来不跟我讲他们,他说逝者已逝,过多的追忆只会给活着的人带来无尽的痛苦。”
男人冷哼了一声,“干爹?李清初,认贼作父这种事情你都干的出来,李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废物?”
一时间,李清初有些迷糊,认贼作父?
男人看着李清初怔愣的样子,逼视着她的眼睛。李清初觉得他的眼神里有根针好像要刺穿她一般。
“杭仲贤可是你的杀父仇人,你说你是不是认贼作父?”男人说话的时候好似有些戏谑,他总是这样,说话像在阴阳怪气的唱戏。
呆头鹅一样的李清初试着咧开嘴笑了笑,她想让自己轻松一点,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你说谎,你想利用我。”
“哧!”男人一下子埋着头哈哈大笑起来,“利用你?李清初你觉得你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值得我温庭春费心思的地方?看来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蠢货。”
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一直都没有怀疑过得,所以看到温庭春把手札拿出来的时候李清初才会觉得世界都破灭了。
《钰安手札》(李清初的母亲名唤钰安)
清初,我的孩子。今天是孝帝三十七年正月十九,你出生的第三天。如果不是你,娘亲撑不到现在,孩子,娘对不起你,娘生你下来却又舍不得放任你爹一人在黄泉孤寂。娘走了,把你送给了空大师抚养,也愿你这一生无忧。
孩子,无论这世上都多少你诟骂你的父亲,你要知道他一直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他很忠厚,不会做出在蜡烛里面掺毒的事。我也相信你爹在案发当晚是跟他的师弟仲贤在一起的,就算仲贤指认了你爹,但是我依然相信。孩子,他是你爹,无论结果如何真相如何,他是你的父亲。
娘的心愿不是要你为你爹洗冤,娘陪着你爹从一无所有到名震扬州,得到的多了失去的自然也就多了,娘只要你这一生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就好。
娘这一生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只希望来世你不要再做我的女儿。
愿你看完这封信依然安乐平和,幸福健康。
“你以为凭着一张纸几行字就能骗过我吗?就算这是我娘的手记,那又怎么说明杭仲贤是我的杀父仇人?”李清初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对这份明明可以伪造一百分的手记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似乎来自于这手记十几年来被岁月打磨的痕迹,也似乎来自于手札上淡淡的女人香,好像还来自于内心的某一寸柔软,只要稍一触摸就融化了泪。
温庭春好像特别嫌恶此时的李清初,声音略显得鄙夷的说:“你爹前面刚死,后面杭仲贤就拿着药香烛献给了来扬州游历的现任太子,紧接着老太后就用上了这具有安神助眠功能的香烛,你说这是巧合吗?别忘了你爹跟杭仲贤谁才是出身医药世家,他杭仲贤是个什么下三滥的东西,早些年在拜师之前他不过是个白丁是个乞丐,这种下作玩意儿会懂得药香?”
对呀,像杭仲贤这种下贱出生的穷乞丐怎么会懂得药与香。拜师习得的制烛手艺再精巧,任凭卑贱的灵魂怎么做的出巧夺天工的作品?
李清初不会忘记男人的嘴巴是怎么一字一句的吐出十六年前自家灭门的真相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男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开始帮自己一步一步的设下圈套。
“大人。”
李清初若有所思的默默念出了声,两年了每逢十五她就能收到那个男人的来信,可是从那一年之后她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守在一旁的柳枝看着出神的李清初不经想起来,两年前主子被人绑架的时候就是大人送小姐回来的,看着老爷对大人客气的样子,想来这大人也是十分有地位,这两年来大人从未中断过与小姐的来往,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东方溢出来的一抹白慢慢掺淡了这如墨的夜,第二天来的太快也太缠人。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桂云几乎一跑进客厅整个人就被门槛绊得摔在了地上,杭仲贤朝着地上的桂云翻了个白眼,继续拿热毛巾擦拭着手脸。不用听也想得到肯定是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站在一旁服侍的小丫头看到桂云摔倒了赶紧上来搭把手,“桂云姐没事吧。”
桂云皱眉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打从她进门她的眉毛就没舒展过,“老爷,小姐离家出走了!”
杭仲贤冷哼了一声,从小到大离家出走的戏码闹了百八十回了,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走就走了,有本事别回来。”
桂云听着老爷这么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爷,小姐真的跑了,桂云要是说谎不得好死啊,老爷!”
仅仅迟疑了一秒,杭仲贤二话没说就往后院走去,随行的丫头小厮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一行人刚到了后院都松了口气,唉,还好还好。
恭喜桂云,贺喜桂云,你不用死了。
杭仲贤看着杭锦书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褥子,这显然昨晚上就没人睡过呀。再打开杭锦书平时藏私房钱的小匣子,哪里还有半个铜板儿的影子。“桂云,你现在就去隔壁,你去殷府。”
杭仲贤这冷静的声音吓得桂云都不敢大喘气儿,“老爷,去殷府做什么?”
杭仲贤忽的像个疯子大喊大叫起来,跺着脚声嘶力竭的嚎叫,“你去说!你就说我杭仲贤无能,我教女无方!”杭仲贤甩着袖子在杭锦书的房间里打转,“以后杭锦书不再是我杭家的人,你告诉她,你让她别回来了!”
一听到这话,在场的下人们都心疼的看着杭仲贤。这老爷疼小姐这是全扬州人尽皆知的事情,小姐从小就顽劣,可是老爷一直惯着从来都舍不得过多的管教与苛责。
“老爷,小姐只是不懂事。”老管家低着头小心的说。
“报应!”杭仲贤忽然瞪大红着的双眼冲着老管家的脸喊到,“这就是报应!”桂老管家吓得提了口气在嗓子眼儿,愣是半天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场的人也都被老爷吓得不轻,全场鸦雀无声。
“伯父是想起什么了?”
李清初笑着提着裙子从门外面走进来,自己顶着一张跟自己母亲七分神似的脸,杭仲贤真的就从来没心虚过吗?
“是二小姐!”桂云忽然想起来昨夜小姐曾经跟二小姐谈了很久的话,“是你,昨夜小姐就见过你,一定是你给小姐出的主意。”
在场的人除了桂云谁也不敢多说话,这杭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天气?
李清初慢慢转向桂云,嘴角微微扯了个弧度,“是了。我昨夜确实见过姐姐,可是姐姐想与心爱之人厮守在一起又何错之有。清初福薄,若清初也有深爱之人,也会像姐姐一样,奋不顾身。”
杭仲贤还没从李清初说的话中回过神来,又被李清初一句,“是吧,伯父。”给吓了一跳。她何曾这样与自己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