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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与卿嬉,血红凤袍风华黯 火红的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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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轻摇纸扇,悠悠哉哉地渡着小步,缓慢朝凤凰阁内走去,进入内阁,即使如慕容冲这等久居皇宫的皇子,也被眼前的豪华晃得眼花缭乱,不愧是大秦皇宫,奢侈程度非比寻常。
慕容冲正欣赏屋内一辞赋—《子虚赋》,为西汉辞赋家—司马相如所作,入神之际,不禁点头赞叹:“难怪扬子云曰:‘长卿赋不似从人间来,其神化之所至邪!’,真乃神来之作啊”。
正欣赏间,忽然阁窗纱帘不断轻微晃动,慕容冲满腹狐疑,缓慢挪着步子,待接近纱帘时,忽而用力一撩,只见瑶疏影正双手掩面,絮絮叨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慕容冲哑然失笑,装着看不见的样子,皱着柳眉,左顾右盼,喃喃自语:“奇怪,怎不见人在此呢?”
瑶疏影闻言,气从心来,好小子,你这不是在嘲讽我不是人吗?愈想愈气,骤然回身,抬脚用力一踩,洋洋得意,可把慕容冲痛得龇嘴獠牙。
“臭丫头,你干嘛”,慕容冲怒气冲冲,直抱着脚,一脸幽怨。
“哼,谁叫你说我不是人的,活该”,瑶疏影皱着小鼻子气呼呼地哼道,慕容冲哭笑不得,心里暗道:“孔圣人所言非虚啊,真乃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这时,瑶疏影轰然乍起,指着慕容冲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怎么进来了”,慕容冲欲哭无泪,怎摊上这样一个宫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这位小姐,不然我应该去哪?望小姐指条明路”,言至此,忽然想去自己哪有什么明路可走,如今自己的一切不都掌握在苻坚之手,黯然神伤。
瑶疏影闻言羞赧,不知说什么,突见慕容冲神情黯淡,心中疑惑,这人怎生得回事,前刻还与我嬉笑打闹,转眼便失神落魄,好生奇怪。
瑶疏影双手后背,弓着身子,微仰着头,双眼眯成月牙,笑吟吟:“喂,慕容冲,你怎么呢”,此般姿态令慕容冲哑然失笑,之前阴郁神色一扫而光,他开怀一笑,摇了摇头,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
“凤公子安好!”,伴随着话语,一个身着一身宝石蓝绣仙鹤长袍,手拿拂尘,头戴孔雀毛顶镶宝石帽的宫人从凤凰阁外快步轻缓而来,慕容冲微眯双目,一道精光骤现,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来人是苻坚身边的太监总管—魏毅。
“不知魏公公来此所为何事?”,慕容冲一副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一旁的瑶疏影好生陌生,这还是之前我见到的慕容冲吗?此刻的他怎么如此冷漠,犹如来自九幽的恶魔,令人不寒而栗,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瑶疏影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魏毅并没有因慕容冲这幅毫不待见的模样而愤怒生气,来时,苻坚便嘱咐他:不可无礼于凤皇,他知道凤皇便是面前这位倾国倾城的男子的小名。
“禀公子,陛下有旨,今晚于建章宫宴请百官,届时望请公子出席,遂特命奴才来知会公子一声”。
闻言,慕容冲脸上阴沉,丝丝寒光游离于双眸,漠然道:“若我不去呢”,魏毅听到慕容冲寒意十足的话语,似乎并不奇怪,谄媚一笑,“这奴才不敢多嘴,只是奴才在来时,陛下特意交代奴才一句话”,魏毅言至此,忽然停下。
慕容冲脸色愈来愈难看,也愈来愈冰冷,咬着牙说道:“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魏毅拂尘一挥,搭在手上说道:“陛下说,若公子不来,恐怕慕容一族会吃地不痛快,对了,陛下还送来一件东西,来人啊,呈上来。”
魏毅对着阁外喊了一声,立马有个小太监手捧着一团鲜红的东西进来了,慕容冲看见物品,怒从心来,拳头紧握,修长的指甲嵌入了白皙的掌心。
原来竟是一件凤袍,红的出奇,金的耀眼,繁复的金凤展翅纹几乎布满全部,衣袖旁点缀的金珠不住发出泠泠的声音,这声音听在慕容冲耳朵里,刺耳极了,火红的色彩在慕容冲看来就好比妖艳的鲜血,是屈辱的鲜血,是从慕容冲心底流出的鲜血,他嘴唇越咬越紧,渗入滴滴血珠。
魏毅看见慕容冲此番神情,心底不屑一笑,口中说道:“公子,陛下吩咐,今晚请公子身着此凤袍出席,好了,奴才言尽于此,暂且告退”,言罢,魏毅弓着腰退后两步,方才转身离去。
魏毅前脚刚走,慕容冲愤恨不已,似发狂般将梨花木桌上的青花瓷茶具付之一炬,瓷器破碎的声音叮叮当当直响,将瑶疏影吓了一跳,立马躲到一旁,不敢靠近慕容冲,等到慕容冲怒气稍息,才缓缓挪着莲足上前。
“喂,你还好吧”,瑶疏影轻声问道,用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慕容冲,慕容冲骤然回头,冰冷的样子,令瑶疏影再次吓得一跳,快速跑开了,躲在纱帘后,只敢探出半个头来,悄悄凝视着慕容冲。
慕容冲怒气已散,见到瑶疏影这番姿态,苦笑不已,嘴角一丝苦涩流出,“怎么呢?我很可怕吗”。
“恩,啊,不不不,不可怕”,瑶疏影惊魂未定,脱口而出,临出嘴才发现话语有误,立马改口。
慕容冲淡然一笑,双眼望向了阁楼外的碧海蓝天,叹息了一声:“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瑶疏影一时转不过弯来,“啊?”,后知后觉才懂得慕容冲言下之意,“哦,好吧”,应答间,人缓缓自纱帘后渡来,慕容冲看见瑶疏影如此神情,苦涩一笑,“来吧,我已经不生气了”。
瑶疏影听到,心虽然稍安,却还是有些害怕,待靠近慕容冲时,从桌旁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慕容冲五尺远的地方,慕容冲并没有说什么,他陷入了回忆。
“吾本是大燕中山王,亦是先帝幺子,当今大燕皇帝幼弟,吾之童年无忧无虑,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变了……”。
时间如流水,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一个时辰就这样悄悄过去了,一旁的瑶疏影眼眶红润,溢出了泪花,却不自知,她随意擦拭了一下,方知自己竟然流泪了,多久没有哭过了,自幼古灵精怪的她总是带给周围人欢乐,大家也十分喜爱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她甚至不知道伤心是什么滋味,如今她有些明白了,苦苦的,涩涩的。
终于,慕容冲自回忆中醒来,他早已泪流满面,瑶疏影站起身来,靠近慕容冲,将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慕容冲心里暗自一笑:一切真的都会过去吗?我与苻坚之间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至死方休。
忽而,瑶疏影大叫一声,跳开来,“哇,苻坚竟然有龙阳之好,太恶心了”,慕容冲闻言,微眯双眼,“听你语气,似乎不是大秦之人”,慕容冲笑呵呵地注视着瑶疏影。
瑶疏影眼珠慌忙乱转,呵呵一笑,“什么啊,怎么可能?我不是大秦人,怎么会在这秦宫之中呢?你想多了”。
“是吗?是我想多了,还是某人心虚啊”,慕容冲知道瑶疏影在说谎,但没有深究,瑶疏影闻言,慌忙一笑:“就是你想多了,好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没做,先下去了,你坐,你坐,不用送”,边说边跑出了屋,慕容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