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老人、小孩 郗凝悠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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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凝悠闲的迈着小步，穿过军奴们干活的地方。见到军奴们正分成好几堆忙碌着，女的洗衣补衣晾晒，男的洗菜做饭劈材，要是动作慢了马虎了，一旁看守的士兵就要抽鞭子，因此，军奴们没一个敢闲着也没一个敢偷懒，都很小心地干着，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路过的郗凝吸引过去。
再次走过这里，郗凝看到，军奴们个个用好奇又害怕的眼神偷瞄她，见郗凝的目光看到哪，那边的军奴就小心翼翼的低头，一些走动着的军奴见到郗凝也都乖乖的停下再退到旁边，直到郗凝走远了才敢抬并没有。毕竟，在他们眼里，郗凝已从一个美貌公主升级到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可怕公主。
郗凝倒是不介意，左看右看，依旧悠闲的走着。相比郗凝，跟在她后头的元大林就没那么轻松了，面孔绷得紧紧的，瞧着干活中的军奴，眼里带着同情。
元大林是近两年才加入军队，之前在别的军营当兵，后来升上协参领，半年前才被调转到这里，原本他是想好好表现一番，努力杀敌，结果回颜关根本没有仗可以打，而回颜关的军队作风更是令他气愤，无论他怎么努力劝解，都无法去掉某些士兵的陋习，好心反被当作驴肝肺，这个军营实在太令元大林失望，搞得现在元大林常常有一走了之的念头。
“元大林，那是什么地方？帐篷怎么离那么远？”见两三百米远处较低的地方立着十几二十个大小不同的帐蓬，郗凝很是好奇。
元大林顺着郗凝指着的方向望去，脸上立即带出尴尬，踌躇着压低声，“回七公主，那个……那个是……”
郗凝凑近侧着耳朵也没听到元大林在说什么，“麻烦你大声点，我不是顺风耳。”
“就是那个……”瞧郗凝一脸‘天真无邪’，元大林实在不好说出口。
“哪个？”郗凝皱起眉头，不明白元大林怎么突然扭扭捏捏了。
“他说军妓的帐篷。”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磨蹭，狂走在后面干脆替元大林把话说了。
元大林一窘，脸色微红，却发现郗凝根本就没啥异样，还是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哦，军妓啊。”
元大林忽然觉得是自已想法太狭窄，谁说女人听到妓女妓院就要不好意思的？！
“不过，大白天的就有生意啦？喛，元大林，怎么那几个帐篷前排长龙，旁边两个却没人啊？不会是长得很丑吧？”
元大林摇摇头，已经镇定了许多，“回七公主，您看到帐篷前人少的，里面的军妓多半是与某些高阶别的将领有来住，普通的士兵一般都不敢碰。”
“哦。”郗凝了解的点头，“那边有多少军妓？”
元大林想了想，不太确实的说：“大概是三十来人。”
“哼~”郗凝哼笑，“三十来人？！军营里的士兵却是近万，难怪了！”
元大林听明白了，他知道郗凝是在说早上发生的那事，低叹了一声说道：“是啊，七公主。现在那边排队的大多数是年纪较大的老兵和上级兵士，那些下级兵士和新人在军营里常常受到老兵的排挤，就是去了那里，多半也轮不到他们，因此，那些普通士兵就专找军奴下手，因为军奴的地位比军马还不如，拿他们泄欲是最好的对象。虽说军奴中也有男有女，可女的毕竟是少数，而且通常都被某些士兵预先‘霸占’，所以，很多男军奴也被强迫拖去做那种事，尤其是那些长相清秀的年青男军奴更甚。很多时候，为了得到更好的待遇和食物，军奴们大胆的勾引士兵，有好几次还有士兵因为争夺军奴而争风吃醋最终引发斗殴的事端，结果这事却没人受到处理，没人重视，士兵们就更是肆欲妄为，即使是白天，也公然与军奴调情作乐，长此下去，这军营……唉……”
元大林就像倒苦水一样一轮嘴的叙说，从他气愤恼怒的面容却又无可奈何的口气，郗凝看得出他的确是在为这个军营的前途担忧。
郗凝扁扁嘴弹手指，说：“的确，这是种陋习，不改不行。不过，我也没办法，就暂时由着吧。”
元大林一听，瞪大了眼着急地低喊，“由着它？那怎么行！七公主您得想想办法，长此下去，后果严重哪！！”经过两次见面，郗凝在元大林心目中已是个万事皆能的公主，他一直迫不及待的期望着郗凝能够改变这个军营，重整军风。
郗凝无奈地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们的小鸡鸡都剪了吧？！”
“噗~”理被郗凝的话逗笑了。
“呃？？”元大林则错谔不已，愣了好一会才反应所谓的小鸡鸡是指何物，待他尴尬完想开口，郗凝已先走远了。
曲浩天住的帐篷落在军营最内里，环境虽差，却十分安静，很适合养伤。
走进眼前破了几个洞的小帐篷，郗凝不觉的皱了皱眉，不大的帐篷里只有一片床板和几块石头搭成的简陋小床，小床上躺着一个人，原先的散发已被整齐的梳到脑后，身上换了件旧旧的薄衣，可依旧能看到内里缠满陈旧发黄的绷带，有些地方微微渗出血色，他的手上脚上仍锁着沉甸甸的手铐脚镣。
郗凝的目光停留最久的是曲浩天的脸，那是一张七旬老人应有的面孔，干皱瘦弱衰老，此时，曲浩天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左眼皮上的那道伤口已用针线勉强缝过，手法很差，伤好后肯定会留下一条很难看的伤疤，比那些割双眼失败的还要难看。
郗凝突然很无厘头的暗想：到时他可能需要个黑眼罩。
——不过，现在的人已经会用针线缝伤口了吗？！还真聪明！——
“曲……”
“嘘！”
郗凝回头竖起手指示意元大林不要出声，不过似乎晚了。
“……七公主么？”
郗凝回头，发现曲浩天已睁开了右眼，正直直看着她，郗凝扬扬下巴，“嗨~”
曲浩天艰难的扯了一下嘴角，很虚弱的笑，“七公主已经长大了……”说着手肘抵着床板就要撑起身，元大林赶紧冲过去扶曲浩天。
“曲大人，您还不能动！”
“躺着吧！”见曲浩天一动，身上薄衣有几处又见红了，郗凝便也跟着劝慰。
曲浩天轻轻摇头，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地方，喘着气，说：“……礼不可废。”一边说一边又要起身，元大林拗不过他，只得坐在床边帮着扶他半坐起身。
“迂腐！”
郗凝没有过多表情，只是轻轻的说出两个字，接着侧身坐在床边。
曲浩天喘粗气，轻轻的笑，“是啊，以前在朝里，那些同僚也是这般说老夫……”刚说了这两句，曲浩天又开始喘了，毕竟一把老骨气受了这样的伤都没死，算是老天开恩了。
见曲浩天越喘越咳，元大林急忙冲外面大叫：“赶快拿药！”
听见喊声，一名士兵连忙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汁小心走进来，郗凝伸手接过，“我来。”
闻言，在场的人俱都惊谔，郗凝换了只手端碗，用手掌试药汁的温度，冲曲浩天淡淡说道：“我没喂过别人喝药，将就点。”
“七公主，还是小人来吧。”元大林伸手要接，郗凝挡住。
“扶你的！”说着把碗凑近曲浩天，小心倾斜，“喝吧，温度可以。”
曲浩天睁大了右眼瞧着郗凝迟疑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张开嘴喝药。
把空了碗递给士兵收走，郗凝仍是坐在床边，直到曲浩天不喘气顺了才开口问：“你刚刚说的长大了是什么意思？”
曲浩天直视郗凝，丝毫不介意郗凝用‘你’字这样没大没小的称谓来称呼他，“看来七公主已经忘了……也是，那时您还小。”
郗凝挑眉，曲浩天继续说：“七公主的娘锈雪，是老夫干女儿，公主还小的时候，绣雪常常把公主抱到曲府玩……”
——嗯？套关系？——
——不像！——
郗凝仔细看着曲浩天的脸，平静淡定，一点也不像是要套关系拉拢她的意思，郗凝也相信他不是，可能只是在纯粹的感概。
“干女儿？！看来你和丁老头关系很好。”
“丁老头？呵，呵呵~~”曲浩天错谔失笑，“他是公主的外公！”
郗凝哼笑，“认那种势利小人当外公，我会觉得丢脸。”显然，郗凝又再次语出惊人。
曲浩天笑着轻轻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
“不像什么？”郗凝好奇。
“绣雪为人温柔似水，是个善良的女子，公主一点也不像她。”
郗凝勾嘴笑，“在皇宫里，只有温柔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
曲浩天有一瞬的失神，接着低叹，“是啊！那是个虎穴龙潭，无比的深渊……”
郗凝点头认同，又听曲浩天低声说道：“虽不像绣雪，但公主却很像……皇上。”
只要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郗凝在听到这话时，脸上突现的扭曲怪笑，“你开玩笑的吧？！我长得像那个阴险老狐狸？？”
郗凝双手捂着脸蛋，一想到自已长得像郗展就觉得毛骨悚然，连语调都变得惊惶，急忙转头冲站在帐篷门口的狂急问：“喂喂，狂，我也是一张倒三角的阴险小人脸吗？”
狂摇头轻叹，“曲老指的是气质，而不是长相。”
——明明聪明得紧，有时却又傻得……可爱。——
郗凝长长舒了口气，“幸好幸好，要真长得像他，我整容去！”
回头，郗凝发现曲浩天和元大林看着她又愣了，看来他们的接受能力比狂差远了。
“……阴险老狐狸……”郗凝听到曲浩天在低笑，“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形容…皇上……七公主，您还年轻，有时……需谨言慎行哪！”
郗凝笑道：“就算有人打小报告陷害我，山高皇帝远的，他又能奈我何呢？倒是你，他听信谗言故意把你流放到这，你就不怨他么？”
曲浩天瞪眼，惊讶于郗凝讲出的话，然后又是叹气，脸上却是平淡无痕的表情，“……在朝为官多年，老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皇上有皇上的难处，身为臣子，老夫能理解，也不怨！”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曲浩天点头，郗凝则摇头，在她看来，曲浩天不只愚忠，还蠢得紧。然而，郗凝却是无法讨厌这个老人，大概是因为他的胸襟，他的豁达和他的大度。换作是郗凝，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她的人。
曲浩天的轻咳声唤醒失神的郗凝，眨眨眼，郗凝站起身，瞧瞧帐篷内简陋到没有的摆设，冲元大林说道：“元大林，叫人把你的曲大人搬到杜府修养吧。”
元大林一怔，马上高兴的点头，“是，七公主，小人这就准备！”
曲浩天同样愣住，“七公主，这万万不可啊！老夫现在还是带罪之身……”
郗凝侧头斜了曲浩天一眼，却是对着元大林说话，“他要是啰啰嗦嗦的，就把他打晕了再抬过去！”
“哈？……”元大林张嘴，惊得合不拢。
郗凝又回头，“啊！对了，顺便把他那些家属也带过去，理、寒，你们两个也一块去。”
“是！”
“是！”元大林很是痛快的答应，连忙扶曲浩天躺下，跟理和寒兴冲冲跑出去找人办事。
曲浩天望着转身站到门口的郗凝，突然叹气，“七公主，您这是在与皇上作对，何必呢……”
郗凝歪着脑袋挠下巴，“管他呢！反正我高兴！”
曲浩天无声失笑，他几乎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狂妄不羁，喜欢任性而为的郗展……
由着元大林他们按排人手打理和安顿，郗凝和狂骑马先行离开现正到处乱糟糟闹哄哄的军营，两人逛去视察西城墙，发现工程进展很快，估计再过不久就能修复完成。
——看来该写封信给老傢伙，叫他拔些银子过来，不然到时拿不出工钱，可能要发生暴动了……——
“……你为什么那么做？”
“哈？”郗凝一时想得失神，忽略了狂的话，“你说什么？”
狂拍马上前两步与郗凝同行，重复他的话，“为什么那么做？”
郗凝不解的侧头，“今天早上我做了很多事，你指哪件？”
“全部。”
“你为什么想知道啊？”郗凝奇怪。
“不像你会做的事。”狂回答。
郗凝昂头，故意挑眉，“你很了解我吗？”
狂轻轻扬眉回视，态度不遑多让，“些许。”
郗凝的嘴角弯弯的翘起，她决定回答，因为狂实在很对她的胃口，“嗯~~~，只能说，我高兴呗！想到就做！”
“就这样？”狂似乎不信。
郗凝摊手，“不然还有怎样？趁我现在有权力，当然要做得尽兴，不然以后没机会想做就迟了。”
“……”
狂抿嘴不再说话，他相信原因肯定不止这个。当时，他清楚感受到郗凝在杀那个士兵时所散发出来的怒气，绝不是单纯的可怜那个军奴的遭遇，就好像，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的一般，似乎在‘以前’，郗凝也曾碰到过这种场面……
“喛，狂，想什么那么认真啊？”郗凝伸脖子望低头想事的狂。
“没事。”
郗凝当然知道有事，不过她不会问的，“喔~，那吃饭去，饿死了！”
“嗯。”
狂顺手拉过郗凝的马绳，免得她控制不好，马匹又是左右乱跑，才刚拍马要走，忽的察觉到附近传来的异样破空声，狂想也不想的甩开马鞭向后，准确的把后头射来的一粒小石子弹开，被弹开的石子由于狂倾注在马鞭里的内力而深深镶入地面，激起一层尘土。
郗凝根本没发现有何异常，直到看见狂挥马鞭，再跃下马背，从后边街道一小巷内拖出一个小乞丐回到马边，郗凝才迟顿察觉，而事情的发生也只不过是几秒之间，连被抓出来的小乞丐也还处于茫然之中，不明白自已刚刚还躲在巷子内，怎的一眨眼就到了大街上，而且还是被人提着衣领拖出来。
“为何偷袭她？”对于郗凝以外的人，狂冷着脸的表情绝对够骇人。
那小乞丐却好似一点也没被狂吓到，既不挣扎也不哭泣，只抬头直直望着郗凝，两只眼睛清亮得像是会发光，而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支树叉和牛筋做的弹弓。
郗凝很好奇小乞丐的反应，弯身趴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小乞丐，问：“你为什么偷袭我？”其实郗凝根本不知道这个小乞丐什么偷袭了她，不过，既然狂说有那就是有啰！
小乞丐闭着嘴仍是不开口，就只知道睁眼瞪郗凝。正当郗凝怀疑他是不是哑巴的时候，却又听到小乞丐说话了，“你骗人！”声音还挺清脆的。
“哈？”没头没脑的，郗凝根本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我骗谁了？”
“骗我！”小傢伙终于不再吝惜话语了。
郗凝好奇，“骗你？我骗你什么了？”一个小乞丐，郗凝还能骗他钱不成？
“你骗我说你被打劫，你家人死了，你很穷！可你是七公主，你很有钱，你都是骗人的！”小傢伙伸手指着郗凝鼻子控诉，非常气愤。
“啊！”郗凝张嘴，微愣的抬头与狂对视，“不会是……东城门那个吧？”
狂轻轻点头，他也想起来了，当时一个女人挡马车企图乞讨却被郗凝忽悠过去，而这小乞丐正是和那女人一起的那个。
郗凝坐起身，抱手冲着小乞丐邪邪笑开，“就算我骗人，又怎样啊？”
小乞丐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郗凝骗了他，令他很气恼，不过，他倒也很快的反应，“你说谎骗人，你是坏人！”
郗凝眨眨眼，失笑，“好好好，我是坏人，你是好人，我骗了你，我道歉！行了吗？”
再次，小傢伙又没料到了，他没想到郗凝居然这么简单就认错，而他也没想过郗凝认错后该做什么。
“走啦。”
郗凝并没打算和他纠缠，坐起身拍马走开，狂也不想和一个小乞丐计较，放下小乞丐，跃上马背，两三步赶上郗凝。
茫然站着的小乞丐瞪大了眼望着两人远去，看了好一会，直到快看不见了，他才拔腿跟上。
小乞丐自西城门那边就一直跟在郗凝两人后边，马走得快了，他就跟在后面小跑追着，人多马走得慢，他就慢步走，边走边歇，契而不舍。
“他还在跟。”狂没有回头，很肯定说给郗凝听。
“哦。”郗凝回头看，的确看到那个小乞丐跟在他们马匹十几米外，“随他吧。”
郗凝和狂在回颜关内最大的酒楼前下马，马匹交由小二带去喂食，两人走进大门口，一旁的掌柜马上哈着腰笑嘻嘻的迎上来，“七公主，您来啦！二楼靠窗的位子还给您留着。”
“嗯。”
到了回颜关这几天，郗凝每天的午饭晚饭都是在这里解决，现在已是熟客了。而郗凝之所以选择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风颜楼是天然居在回颜关的分店，郗凝有贵宾卡可以打折。而且，这风颜楼是回颜关最大的酒楼，食物好，味道好，口碑好，环境好，而且吃饭的时候，常常有乐曲伴奏，很是享受。
现在风颜楼二楼靠窗最中间的位子已成为郗凝的专座，中午和晚上的用餐时间，上面都会放上一个已预定的木牌子，常来风颜楼用餐的食客都知道这是给郗凝留的，一般都不会有人跟郗凝争。
当然，偶尔也会有意外，比如现在，两个江湖少侠打扮的少年就无视桌上的牌子，无视一旁店小二的小心劝阻，神气十足的将两把长剑喀的一声拍在桌上，见店小二被吓着不敢出声，两人得意嘻笑着坐下，敲着桌子要点菜。
郗凝转头冲着狂勾嘴笑再挑挑眉，“我想坐那个位子。”
狂无奈的瞟了郗凝一眼，“随你。”
郗凝咧嘴笑，“你说的哦！待会可要帮忙啊！”
“看情况。”现在狂也学会不直接答是或否，而是用这三个字来推塘。
——摆什么酷啊！真打起来你还不是照样帮忙！小样！——
郗凝得意笑，交叉抱着双手走过去，店小二一见马上冲了过来，“不好意思，七……”郗凝抬手不让他说。
“我知道了，没你的事，先下去吧，还有，跟昨晚一样的菜。”
“是。”店小二红着脸急冲冲的离开，虽是对着郗凝好几天了，可店小二还是改不了一见郗凝就紧张脸红的毛病。
“喛喛，你去哪啊？我们还没点菜呢！！”见店小二跑下楼，两少年叫喊。
郗凝继续叉着手走过去，停在桌子旁，附近认识郗凝的食客们纷纷停了筷子，兴致勃勃的转向这边，他们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见郗凝站在桌边，瞧瞧桌上的木牌又瞧瞧他们，两少年不悦了，其中一个脸蛋较圆的少年就着手中的筷子指向郗凝，“喂，你看什么看啊？这里有人坐了！”
郗凝不恼也不怒，笑笑问道：“不知道两位少侠识不识字呢？”
“你笨啊！我们当然识字啦！”
“喂喂，你是谁啊？问这个干嘛？”
显然这两个少年都是脾气较燥的，口气也不怎么好。不过，郗凝一点也不介意，仍是笑得好看，“既然识字，那两位难道没看到这牌子吗？相信上面已经写得非常清楚了。”
两名少年当然知道这个位子是别人留的，可他们就是想坐这个位子，才不管留不留的问题。
“怎么？这位子是你留的？”另一名鹅蛋脸的少年反应较快，抬头挑眉问郗凝。
郗凝点头，“是我留的，所以希望两位换到别的位子。”
“呵~~，我没听错吧？小芊，她要我们换位子耶，真是好笑！”这圆脸少年似乎比较不讲理。
——女人名？！——
另一叫小芊的少年态度较好，冲郗凝拱手说：“不好意思，我朋友很喜欢这个位子，姑娘你就另找位子吧。”但还是不讲理。
“哦~~”郗凝点点头，两人以为郗凝答应了，却看到郗凝突然伸脖子凑近，冲着两人上看下看。
“喂喂喂，你靠那么近想干嘛？”圆脸少年拍桌子起身，小芊少年也不悦抬手想要推开郗凝，不过郗凝先一步退开了，转头冲着狂大声说：“狂，原来她们女扮男装耶！！”
“啊？”
看热闹的食客一听赶忙跟着细细观看，果然，两人虽作男人打扮，但若仔细看不难看出她们是女扮男装，一是明显留着耳洞的耳垂，二是略为鼓涨的前胸，三是修剪漂亮的手指，四是太过女性化的两张脸。
旁人看着愉快，被郗凝道出女子身份的两人却是不高兴了，唰唰的就响出长剑，指着郗凝气呼呼的跺脚娇斥，“岂有此理！你活腻了不成了！”
郗凝退后两步，咂着嘴皮子捂耳朵，“呀呀呀，恼羞成怒了，还跺脚呢，这声音也够尖的！”
听着郗凝的话，不少人笑了，两名少女更恼了，举剑就要指向郗凝，狂已无奈作好了准备，却有人抢先了一步。
“于小芊，姚樱，住手！”
大声喊话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俊帅青年，他身上浑然天成的冷傲气质令人无法侧目，看他的服装和左手握着的长剑，想来也同是江湖人，在他后边，跟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冷艳少女，模样很美，但气质很冷。
“司徒大哥。”
两少女一见马上收了剑，一脸喜色的娇叫，任谁都看得出她们喜欢这个司徒大哥。
“你们两个，怎么又跟人动手了，不是答应我不准乱来的吗？”这个司徒大哥走近，板着脸教训两人，似乎一点也不因对方是可爱少女而留情。
“不是的，司徒大哥，是她……”圆脸的姚樱第一时间就打算恶人先告状，郗凝可不会让她得逞，截断她的话抢着说：“我怎么啦？你们明明知道这位子是我预先留的却仍霸着不走，现在还想对我动武，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
“你……”
郗凝就是不让她说：“你敢说不是？这里大伙都看着呢！”像是在响应郗凝，不少食客居然纷纷应声指着说是她们两个不对。
两人着急了，于小芊拉着他司徒大哥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司徒大哥，是她不对，她说我们女扮男装。”
那司徒大哥还没说话，郗凝又抢着说：“事实如此，你们用这么差的技术女扮男装出来行走，被拆穿了也怨不得人！”
“我们扮不扮关你什么事啊！！”
“对啊！你多什么嘴啊！”
不似两人那般的激动的指手划脚，郗凝抱着手凉凉的嗤笑，“你们占了我的位子就关我的事！”
“可恶，你这……”
“够了！”
司徒大喝，两少女立刻委屈的扁着嘴，他也不管，转过脸来朝着郗凝拱手，“姑娘见谅，我这两个朋友年轻不懂事，还望姑娘勿怪。”听了三人的对话，他已经知道是两少女不对在先。
“只要让出位子我就不怪。”比起对着两名少女，郗凝的态度好了一些。
“位子是姑娘先订的，自该如此。”司徒冲郗凝一笑，回过头对着两少女，脸上已是严肃的表情，“还不起来，这位子是人家姑娘的！”
“司徒大哥~”
两人本还想撕娇，但见她们司徒大哥长眉一挑，两人只得乖乖服从，拿着剑换到别的桌子，谁叫她们喜欢又怕他呢！
“姑娘，请。”司徒再次冲郗凝拱手，郗凝回他一笑，“谢啦。”
见他们都走开了，郗凝这才冲一直站在一旁的狂招手，“狂，搞定了，吃饭。”
狂默言走过去，正好与那司徒擦肩而过，两人互望一眼，随又各自走开。
“狂，你看他做什么？”
待狂在桌子旁坐下，郗凝擦擦杯子顺便问了下。
“高手。”
狂提起茶壶往郗凝擦好的杯子里倒茶。
郗凝瞄了眼隔着两张桌的几人，“他是高手？”
“是。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司徒傲然。”
“司徒傲然？名字倒是不错，不过什么来头啊？”郗凝自是没听过。
狂自然知道她没听过，解释说：“司徒傲然他爹司徒越是武林盟主，武功在武林中是数一数二的高，而司徒傲然也不差，武功尽得他爹真传。”
郗凝眨眨眼，“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个司徒傲然？”
“猜的。”
“怎么猜？”相比起司徒傲然的身份，郗凝更兴趣的是狂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狂似乎也没觉得烦，继续解释，“他手里那把长剑叫惊鲵，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宝剑之一，也是司徒家的传家之宝，几年前司徒越传给了司徒傲然。”
“哦~，看起来和普通长剑没什么区别。”郗凝瞟了司徒傲然搁在桌上的长剑，黑呼呼的没什么看头。
“真正的宝刀名剑不需要漂亮物品点缀。”
“喔~，那你的剑叫什么名字？”郗凝转移话题总是很突然。
“我用刀。”
“那你的刀叫什么名字？”郗凝换个字继续问。
“……”
见狂回答得慢，郗凝以为他又要说秘密，“又是不能说啊？”
“画影。”不过狂还是回答了。
郗凝冲狂眨眼，“画影？！好诗情画意呢！想不到你这么有情调。”
“不是我取的。”
“切，浪废我表情！”
郗凝马上收了笑，想想也是，狂又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呢。
“七公主，您的菜来罗~~”店小二边走边叫。
郗凝立刻抖数精神，“来得正好！”
狂偷偷失笑，看来在郗凝眼中，什么事都比不上吃。而附近那一桌四人听到店小二的叫喊，纷纷惊讶回头望向郗凝。
[司徒大哥，她难道就是那个砸了贞节牌坊的七公主？]
[公主怎么会在边关？不是应该待在皇宫吗？]
[……]
两个少女讲的话并不算小声，郗凝包括附近的食客都听得到，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了，回颜关的百姓早在郗凝来之前就已经听过往商人讲过这件‘趣事’。
“她们在说你的八卦。”现在狂也学会八卦这个词了。
“不管。”
郗凝也感觉到他们四人正好奇的盯着她看，不过她现在没空理，反正眼睛和嘴长在别人脸上，想怎么看怎么说是别人的自由，郗凝才不会去介意。
“那个乞丐。”
狂转头望向楼下，看到那个小乞丐蹲在对面铺子门边，不时抬头望着风颜楼二楼。
郗凝抽空望了一眼，感觉小乞丐冷眼望着路人的时候很像一个人。
“狂，你没有私生子吧？”
“什么？”狂挤眉瞪郗凝。
“哎，别瞪嘛！我只是觉得那小子跟你蛮像的。”
“胡说。”狂肯定是不信。
“我不是说外貌，而是指他看人的眼神。”
狂顿了一下，“你这是回敬我当时在帐篷内说过的话。”
郗凝鄙视的瞟了狂一眼，“我有这么小气又无聊吗？”
“许多时候是。”
郗凝撇撇嘴，不理会狂，朝不远处的店小二招手，那店小二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七公主您有何吩咐？”
“去把楼下那小乞丐叫上来。”郗凝指指楼下的人儿。
店小二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是，小的这就去。”说完乐呵呵的跑下楼办事，一点也没想到把一个小乞丐带到酒楼内肯定会被掌柜的臭骂。
“祸害！”
“你说什么？！”郗凝瞪狂。
狂摇头，“什么也没说。”
——小样的！敢说不敢承认，我要真是祸害，一定第一个祸害你！——
没有等太久，店小二就领着小乞丐上楼，一见到有个乞丐出现在这高级酒楼，众人的反应可想而知。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酒楼里怎么可以让乞丐进来！]
[臭死了，这让大家怎么吃得下饭啊？]
[快滚快滚！]
店小二一时愣了，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被掌柜的说了一顿，他说了是七公主吩咐的才被准许出入，现在这么多客人嚷话，他就不知所措了。
郗凝挑挑眉，放下筷子走过去，弯腰低头凑近，在小乞丐身上嗅了嗅，接着环视了四周一眼，提声道：“不臭啊！”
既然郗凝都说不臭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赶紧老老实实吃自已的饭。
见郗凝竟把小乞丐带到她的桌边坐下，不少人又热闹了，因为又有话题可以聊了。
“吃吧。”
郗凝抽了双筷子放到小乞丐前面，不过，小乞丐却不领情，瞧了眼桌上的肉肉菜菜，低低的哼了声，两眼瞧着郗凝更是冷冷的，态度比郗凝高傲多了。
——嗯？——
附近看戏的食客见如此情况，不免又议论起来。
[看到没？七公主请他吃东西，他居然不要？！这小子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可不是！真是不知好歹！]
[他要是知好歹就不会做乞丐了！]
郗凝搞不懂这小乞丐跟着她是什么原因，也不知他摆这态度是什么意思，本还想他跟着自已无非就是为了口饱饭，现在看来又似乎不是，不过，这性格郗凝倒是挺欣赏的。
郗凝瞧了小乞丐好了一会，而小乞丐也回盯着郗凝，不惊不慌，明明能听到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却又对郗凝重又夹过去的鸡肉视若不见，倔强得很。
郗凝转眼看看狂，见狂难得的露出赞赏的表情，心里一下明白了。
——原来……还挺有骨气的！——
郗凝抿嘴一笑，拿起小乞丐前面的筷子递给他，说：“东西太多吃不完，拜托你帮我解决一些，好吗？”郗凝把拜托两字咬得很重，口气也不像先前那般的施舍性质。
果然，小乞丐一听，脸色缓了许多，望了眼郗凝再瞧瞧桌上的菜，然后点点头，接过筷子大吃特吃。
“呵呵呵~~”
郗凝笑得特别开心，而观看的众人好多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倒是那一边的司徒傲然频频对着郗凝投来赏识的目光。
“我说他和你很像吧！”郗凝望着狂。
狂微微缓了表情，摇头，“不像。我吃饭比他斯文。”
郗凝失笑，“呵~~，又是个死要面子的！”说完，很快乐的跟着提筷子抢肉吃。
直到吃得饱饱的，每个盘子上没有任何剩菜残渣，郗凝擦擦嘴喝口清茶，顺了口气才望着小乞丐正色道：“吃饱喝足了，说吧，你跟着我有什么事？”
小乞丐用脏脏的衣袖抹嘴，接着转头看向狂，很是恭敬的说：“我想学武！”
——喂喂喂！这无视得太明显了吧！——
狂喝茶，不理他也不说话，郗凝伸出手指在小乞丐眼前打响啪，“这边这边。”小乞丐只好转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摇头，大概是不知道或没有的意思。
“你想学武？”
小乞丐点头。
“跟谁学啊？”
小乞丐望狂。
“为什么想跟他学啊？”
小乞丐想了想，似乎觉得用动作没办法表达，便只得开口，“他很厉害，我想学！”
“为什么想学武啊？”
小乞丐微微皱起了眉，看着郗凝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好烦！
郗凝扬扬眉回瞪，意思似是说：我就是这么烦，怎样？！
吃人嘴软，小乞丐还是回答了，“我要保护自已和馒头，学会了武功，再不让别人欺负！”
“馒头？谁啊？”郗凝猜想可能是他什么亲人来着。
小乞丐悠悠说道：“我养的狗。”
“噗~”郗凝抿着嘴憋笑，“好，很好，非常好！呵~，狂，你怎么看？”
狂一点也没觉得好笑，表情依旧，“没空。”
郗凝托着下巴冲小乞丐眨眼，“哦~~，好可惜呢，他说没空。”
小乞丐见两人一个冷漠一个嘻笑，忽地觉得着急，这么厉害的高手不是天天都能碰到，干脆咬咬牙，推开凳子弯膝下跪，却被狂伸脚挡住了。
小乞丐抬头，不解的望着狂，郗凝则干脆帮狂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想清楚了再跪。而且，你那不情不愿的脸是什么意思？想学武就该诚心诚意，摆着一副高傲的看似很有骨气的嘴脸，谁会教你啊！”
小乞丐一愣，他明白郗凝的话，但又放不下，因为那是他仅剩的尊严，可一想到狂那厉害得看不清的武功以及学成之后的他，尊严，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这次，小乞丐很是诚恳的跪下，而狂也没有阻止他，“请您教我武功！求求您！”
没有听到狂的答复，小乞丐茫然抬头，发现狂叹着茶望着窗外，根本不理他，小乞丐连忙望向郗凝，郗凝面带无辜的耸耸肩，“我可没说他会答应哦！”
小乞丐恼了，嚯的站起身，“你在寻我开心？！”
“不是。”
郗凝去掉笑容，很认真的说：“我只是让你知道，所谓的骨气该用对地方，而不是时时刻刻都表示出来，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已。”
小乞丐觉得茫然，他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太深懊的道理他不懂，但也明白大概意思，“那该怎样他才肯教我武功呢？”
郗凝望了望狂沉吟，“估计不可能吧。”
这下，小乞丐真的是快哭丧脸了，他觉得郗凝就是在耍他。
“呵呵~，这才对嘛！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表情，你也别失望，他现在不教说不定以后教呢？！”
小乞丐听着，脸上渐渐有了喜色，“以后教么？”
“别忘了那个‘说不定’，也就是可能的意思。”
小乞丐皱脸，“那……”
郗凝勾起唇角冲小乞丐笑，“在狂点头答应教你武功之前，想要一份工作吗？”
小乞丐眨眨眼，“什么工作？”
“保证你不会饿死的工作？”郗凝知道这绝对是很大的诱惑，而小乞丐确实也点头了，“那我可以带着馒头吗？”
“噗~，可以。”郗凝忍住笑。
“我去。”小乞丐很肯定地决定了。
“好，很好。”
——拐卖小孩原来这么简单啊！——
众人也有同感，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七公主，说不定会以为她是个专门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老人、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