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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人怕出名猪怕壮 五日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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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过后,郗凝发觉她的方法很凑效,自愿参加修补城墙的百姓人数已增加至五百多人,算是非常庞大的队伍,估计修复好整副城墙无需花费太长时间,倒是杜知民在听郗凝说了那工钱不是从军银里扣,他便完全放心了,这几天还天天主动跑到西城门监工,说是不能让那些冲着银子来只会装模作样混水摸鱼滥竽充数的傢伙得逞。
郗凝挥挥手由他去,很乐意杜知民这么热心,虽说他的热心有很大部分是心痛银子……
当然,这几天郗凝也没闲着,有空便出去暗访,调查民意,郗凝想要知道当地百姓是怎么看杜知民,却发现得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有的说杜知民是个好官,自从他上任那日开始,常常会叫人煮粥和买些馒头救济饥民,冬天的时候更会准备棉被和火盆给无家可归的贫民取暖,这些作为一直持续了近两年,直到最近两年才中断。有的则说杜知民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瞧瞧他住的那个豪宅就知道,那得花多少银子才能堆出来,而那银子肯定是从军银里贪污而来,反正好的方面说非常好,坏的方面简直把杜知民说得一无是处。
郗凝听听只当参考,并不会信个十足,她只信自已眼睛看到的,而经过几日的观察,郗凝已基本查清了杜知民的个人情况。
这杜知民今年三十有三,还未娶妻,上无老下无小,是典型的光棍一个,他的整个将军府只有一群下人和一个老管家,而杜知民那座豪华大宅,实际上是上任守城官员留下的,要真靠他每月那点奉禄,花一辈子也堆不起来。
郗凝估计,这杜知民以前刚上任的时候,其实也是壮志凌云,雄心勃勃的想要把回颜关打理好,而他确实也如此做了,只是时日长了,他渐渐发现自已的所作所为根本毫无意义,回颜关的贫民数量在增加,回颜关的防备在减弱,而他做的事非但没得到回颜关百姓们的认同,更被认为他‘贪污’,久而久之,他的雄心壮志他的理想,因为百姓的麻木不仁以及不理解而悄悄熄灭了……
当然,以上纯属郗凝的个人猜测,郗凝也知道要了解一个人单靠他人的三言两语是不可能的,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郗凝最主要的不是想要了解杜知民的为人,而是想知道这个人究竟可不可靠,是不是所谓的墙头草两边倒或者无能胆小鬼。
如果烊烙真的兴兵攻打回颜关,郗凝必须保证留在她身边的都是可靠的人,那种为了活命随时可能出卖她的手下,郗凝必须提早除掉,以绝后患。
——嗯,看来明天得去军营逛逛了,顺便看看曲浩天,根据传闻,这曲浩天和他一家子应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用太可惜!——
此时,郗凝正躺在木桶内洗澡,瞧瞧那与众不同的椭圆形木桶,郗凝称之为人性化的设计,躺在里面,郗凝头枕着木桶边缘,脚刚好可以挂在另一边,非常舒适,配上满满的一桶热水和新鲜芳香的花瓣,郗凝感觉舒服得快睡着。
想她自出远门的那天起就因条件限制没好好地泡过一次澡,每次都只是用湿布抹一抹全身就算了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郗凝当然得捉紧,以后要真打战了,就没时间泡了。
郗凝突然想起,这段日子算得上全身浸湿的唯一一次便是那晚被狂扔到小溪里,现在郗凝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打个冷颤,很佩服自已当时是哪来的勇气自已跳下去,因为郗凝非常怕冷。
一想到这,郗凝除了在心里诽腹狂的冷酷,不自觉闯入她脑袋的是那天晚上狂那个温暖无比的怀抱。那晚,郗凝几乎忘了自已的失眠症,一靠近狂暖暖的怀里,郗凝很快便睡着了,睡得非常安稳。有那么一瞬,郗凝很是怀念那种温暖。
当郗凝发觉自已居然在‘怀念’狂的怀抱,郗凝差点给自已两巴掌再狠狠撞一下脑袋。
“神经!发花痴了不成?”
郗凝泼水狠狠洗脸,把这种怪异想法归究于泡澡太过舒服以致脑袋突发性秀逗的缘故,深深吸口气再吐气,郗凝尽量把这个想法忘掉,伸手摸过两片花瓣盖眼睛上,舒服的眯眼享受热气腾腾的花瓣澡。
……
“哈啾~~,哈~哈啾~~~”
郗凝伸手擦鼻子坐直身,脸上的花瓣掉水里。
“靠~,我睡多久了?”
郗凝缩缩身子,感觉热水已经变凉水,估计她刚刚睡了不短的时间,吸吸鼻子,郗凝站起身伸手扯挂在一旁屏风上的衣服,动作陡然一僵,不是因为冷,而是她感觉到有道视线在看着她。
——狂?——
——不对!——
——难道是……刺客?——
郗凝尽量让自已的动作不至太过僵硬,但也没心情在这种情况下一件件地穿,直接拿过外衣披到身上系紧,若无其事地退出屏风,走到桌边给自已倒了杯茶喝。
杯里的茶是凉的,郗凝却感觉不到,一心只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郗凝很奇怪,狂的房间就在她隔壁,连她都能感觉到屋外有人,狂没道理察觉不出来啊!除非……他不在。
郗凝暗惊,若是狂不在,那她岂不是危险了?!寒和理的房间在郗凝对面,有二十多米的距离,郗凝敢肯定就算她现在喊人,外面的刺客动作肯定比寒和理快。
——外面的刺客来多久了?——
郗凝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如果外面的刺客是来杀她的,为什么还不动手?又或者,他/她其实不是刺客,也没想要她的命?
郗凝决定试试,放下茶杯,泰然自若的抱起桌子边的圆木椅,郗凝哼着调子走到窗边探头看出去,隔壁狂的房间果然不见亮光。
——切~,还说保护我……——
郗凝低哼,举起手里的圆木椅就要往窗子外扔,那一边的人马上察觉到郗凝的意图,一下冲出隐身的地方。郗凝感觉到身后风声急响,下一刻后背上已被人连点好几下,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郗凝在心里翘起嘴角得意地笑,因为她手里的圆木椅已离开手掌往窗外抛去。
郗凝看到从身侧飞快冲出一道黑色人影,探身压近窗边,伸手想要接住掉落的圆木椅,可惜为时已晚,那圆木椅掉到窗外几个花盆花卉上,砸坏了花盆,发出很响很响的声音,足够令附近的人产生警觉。
“@#*&%$*@#”
郗凝听不懂身边那人在呱呱乱说什么,只听到身后竟还有一把声音在回复他,接着郗凝被身侧那人拦腰扛起蹬上窗户椽,右脚踢着窗户侧借力跃出屋外,跳到外面院子内再点地直接踏上一边游廊的柱子,然后跃上屋顶,后面另一人照着步子如法炮制。出了外围,另有两名黑衣人正等着,看来是他们的同伙。
待他们完全离开将军府宅外围,理和寒才飞身扑进郗凝的房间,看到的只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和一把被摔出房外的圆木椅。
近两刻钟的时间,郗凝僵硬着身体被那名讲怪语的黑衣人头向下扛在肩上飞奔,即使郗凝已有过几次相似的经验,但持久的同一个姿势和奔跑中的颠簸,郗凝无法抑制地感受到全身血液正往脑袋冲,如果再不换个姿势,郗凝估计自已非脑充血不可。
——究竟是谁呢?——
——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得罪了谁?还是我的存在防碍到了谁?——
——看这两人的行为分明就是绑架,那就应该与之前那四个杀手不同?!——
——谁?会是谁?——
——……——
——奇怪?——
——为什么会有马的骚味??——
目前郗凝的脑袋正处于晕眩中,可郗凝还是敏感的闻到了一股异味。这几天郗凝天天都骑着马,很清楚这味道是马匹身上特有的味道,而闻到的显然是扛着她那人身上传来的,像这么清晰的味道,郗凝估计这人肯定是天天与马打交道,才会有如些重的味道。
——天天都跟着马打交道?——
——马夫?卖马的?养马的?……——
郗凝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而那些人正好是传说中的天天与马为伴。不过郗凝现在没法证实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因为动不了又开不了口。
突地,一直持续保持跑步状态的四名黑衣人猛地一停,狠狠地急刹车,郗凝整张脸直直撞上那人的后腰,浓烈的马骚味直扑郗凝鼻腔内。
——呜~~~——
可以的话,郗凝真希望这人能洗干净了再来绑她,那样她会好受些,相对于这个,郗凝更关心的是目前的情况,因为这四名黑衣人已一动不动地停了很久,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把人留下,放你们一命。”
很冷酷的声音,令人一听便觉得这应该是那属于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郗凝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知道在这四名绑架她的黑衣人前面,又出现了另一个或一帮神秘人,而他或他们的目的也是郗凝。
——很糟!——
拼命转动两颗眼珠子,郗凝从眼角的余光扫到地下月光的倒影,不止一人,起码三四人以上,现正形成一个圆圈把郗凝以及四名黑衣人包围在内。
“哼,人是晚们现捉的,想要凭本书来拿!”这话是绑架郗凝的其中一名黑衣人说的,语气很奇怪,咬字也不清晰,这更令郗凝深信自已的猜测。
——落在他们手里还好,若被另外那些人捉去,肯定没命!——
“不识好歹!杀!”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人很冷酷地向周围几名同伙下达命令,另外几人立刻带着兵器扑杀过来,郗凝第一感觉就是完了,第二感觉就是想骂人。
因为,那名黑衣人抛手就把她扔出包围圈十米外,重重摔在地上,痛得郗凝几乎想破口大骂,无奈嘴马保持着抿紧的状态,无法控制。
——幸好是面向上……——
如果是脸部向下,郗凝估计得毁容了。不过,郗凝也看得出,在这种情况下,把她扔开反而是为了救她,但是,能坚持多久呢?透着眼角的余光,郗凝看到,十米外,六名手持长刀的黑衣人正与另外四名拿弯刀的黑衣人混战。照目前战况看,以多打少,四名弯刀黑衣人看似不敌另外六名黑衣人,战败是必然的事,最多也就再坚持个几分钟吧。而这帮黑衣人打斗的时候,另有一名黑衣人负手站在外围看着,那架势看起来颇像是头头,也有可能便是刚刚讲话的人。
这人丝毫没有理会被丢在一边的郗凝,看来他是很清楚郗凝跑不掉才如此放心。
——不想我死,为什么不顺便把穴道也解了呢?!呆子!——
郗凝很郁闷,现在她躺着动也动不得,待会那几人挂了之后,肯定马上就到她。无奈,在这种情况下,自已无法自救,救援又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找不找得她,郗凝已没奢望奇迹出现,抬眼望向云层旁那圆圆的月亮,希望记住这美好的月色留住最后纪念。
——今晚月色真好啊~~——
——可惜……嗯?流星?——
郗凝瞪大眼瞧着一点幽蓝从圆圆的月亮中分离出来,向下降落越来越近地靠近。郗凝以为是流星,但这点幽蓝的下降速度很慢,而且还是直线向下飞落,直到距离近了,郗凝才恍然看清,那点晃动的幽蓝竟是一只发着蓝光的蝴蝶,而这蝴蝶正是郗凝上次在永乐镇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
巴掌大的黑色蝴蝶扇动带着幽蓝淡光的漂亮翅膀,诡异地停在郗凝胸口,接着,完全不动了。郗凝闻到一阵淡淡的酒香,正是从那只发光大蝴蝶身上发出。
一次是巧合,两次难道是意外?郗凝不信,基本上,郗凝已作好了赴死的准备,但现在,她是不是该庆幸了?
没有太长的等待,郗凝听到几声压抑的惨呼声以及兵器落地的声音,接着,那名黑衣人头头举步走到郗凝身旁停住,另几名同伙跟在他身后附近,郗凝转过眼珠望向刚才打斗的地方,那四名绑架她的黑衣人已全数躺在地上,身上带血,一动不动,似乎已死去。
——唉~,谁叫你们要绑架我呢?!报应啊!——
郗凝心里婉惜,本来她还想跟他们走一躺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抬眼望向那打量她的黑衣人头头,目光一接触,郗凝马上忍不住在心里打个哆嗦。这人的目光与狂一般冰冷无异,但他眼里那嗜血的光茫令郗凝感到惊惧,正如郗凝第一次见到狂,被他眼里的残戾杀气所骇一样。
黑衣人头头就这样高傲地站着打量郗凝,眼里的意思是明显的不屑,像郗凝现在这般任人宰割的无能样,他想不通他的主人为什么那么在乎郗凝,非要把她除掉不可。
“你不配!”
——啊?他没头没尾的说什么?——
郗凝困惑于黑衣人的话,也感觉到他眼里非常明显的轻蔑,似乎杀她是脏他手的一件事,郗凝见他抬手向后摊开手掌,后面立刻有一黑衣人双手递上一把短刀给他,看来是准备要解决郗凝了。
——这破蝴蝶都出现了,人呢?——
“不想死,就离她远点。”
——呼~~~,终于来了。——
郗凝松开口气之余,更多的是感到气恼。
声音一响,这几名黑衣人已迅速摆好作战姿势,那黑衣人头头似乎也不急着杀郗凝,只见他从容不迫地慢慢转身,泰然自若,一点也不像他几个同伙那般紧张。
“你就是龙影的龙头?”
这人随便一开口,说出的却是惊人的话。
——看来对方把这边调查得很清楚!——
不止郗凝惊讶,不远处,跟在狂后面的理和寒同样一脸吃惊,唯有狂处之泰然,面无表情地对这黑衣人头头加以反击。
“胤凤组织排名第三的杀手,丧月。”不同于丧月(黑衣人头头)的疑问,狂很肯定地道出对方的身份。
——人家包得密密实实这都看得出来对方是谁?!佩服!——
显然,对方也被吓到了。不过,丧月似乎不在意,相反,他很高兴,郗凝从他那两只闪动着杀戮凶光的眼里看出来,那应该是一种为遇到真正对手而激动的目光。
“不愧是龙头,听闻龙影里就你龙头武功最高,行事最为神秘,今日难得一见,咱们比比,看是你高还是我厉害,如何?”
狂很不给面子地回绝,“没兴趣。”
“呵呵。”丧月怪异地低笑,“那真可惜,本来还想以这女人作赌注的,看来她是没什么用了。”说着,丧月松开手里的短刀,短刀的刀尖准准地对着郗凝的脑袋下落。
——哇靠~~~——
郗凝第一反应就是闭眼,她不想摆出双目圆瞪的恐怖模样死去。
以前,每次听到‘叮’的声音,郗凝总是一阵不满,因为每次都代表着好事被打断,不过这次郗凝却是满心欢喜。
“我说过,不想死就离她远点!”
地上石子与短刀相撞并弹开的同时,狂已诡异地闪身至郗凝身旁蹲下,惊人的轻功令一众黑衣人心颤畏怖,纷纷拔刀提防,距离最近的丧月惊骇之余不忘拔出自已的兵器就势砍下。
狂左手扯过郗凝推到身后几米外,右手快速抬起回挡丧月下落的长刀,丧月得意冷笑,因为他这一刀下去肯定砍掉狂的手臂。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狂的手臂也没有断,挡住丧月长刀的不是狂的手臂,而是一把不知何时出现在狂手里的长刀,那长刀形似长刀却又比一般的长刀短一些薄一些,刀柄古朴暗哑,刀面泛着幽幽蓝光,诡异非常。
丧月心里悚骇,因为狂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没看到那刀是什么时候出现,从哪出现,但现在这情况也不容他多想,赶紧集中精力应付狂频频砍出的快刀。
另一边,理和寒也加入战圈,替狂分担掉另外六个黑衣人,由狂专心对付丧月。
——OO你个XX!——
侧身趴在草地上,郗凝几乎是咬牙地瞪着狂可恨的背影,即使知道狂是为了把她推离危险地带,郗凝还是忍不住一阵恼火。
——地上可全是石子啊!——
——我的背啊~~~——
恼归恼,郗凝也只得乖乖保持着侧身半趴的姿势,观赏狂与丧月的打斗好戏。
凉凉秋夜,郗凝感到一股透心的寒,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几步之遥的两人。刀刀相交,杀气袭人,冷骇肃杀之意围绕在两人之间,道道刀光划闪,令人眩目。
随着两人交手速度加快,冰冷杀气越发浓厚,快速蔓延,笼罩住周围方圆十步之内,郗凝不幸沦落其中,真正身临其境,郗凝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杀气刀气真的不可小窥,那无形的力量几可媲美强度台风,附近为数不多的半尺高杂草被吹得东倒西歪,风尘沙石滚动,郗凝几乎张不开眼,只觉那风刮在脸生痛,就像刀子划过一般。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郗凝好奇,勉力张开双眼,正好看到狂手里的长刀不偏不倚地迎上了丧月的刀锋,就在这一瞬,满天刀气霎然消失无影,飞舞的沙尘还未落下,却又扬起一阵血雾。
郗凝努力眨眼,她看不懂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狂的长刀还握在手中,丧月的刀锋却已折断,脸上蒙面布碎成片片飘落地上,露出一张冷峻苍白的面孔。
丧月举着断了一节的长刀,嘴角流下血丝,手背上粘满了点点血迹,那是他刚刚喷出血雾所染。丧月面无表情地与狂对视,表面强作镇定,但他心里清楚,他输了。
狂垂手收回刀,他知道,对方已无法出手,刚才他使出近五成内力,纵使不能废掉丧月的功力,却也足够令他三四个月之内无法再动武,至于想要完全恢复,起码也得半年之后。
“为什么不杀我?”
说这话的丧月,已没有之前不可一世的傲气,只剩虚弱的低语,明显看得出他已是强弓之弩,内伤极重。
狂右手一甩,手中长刀已神奇地不见了踪影,微微抬眼瞧向丧月,语气冰冷,说:“你还不配死在我刀下。”
虽然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简单话里所表达的意思比起丧月之前的轻视态度更令人抓狂,比之咄咄逼人的恶语更加有效。
“可恶……”
而效果也是显著的,一听狂的话,丧月气得差点再度喷血,只得赶紧压下血气,强忍着不敢动气,虽是恼怒无比,可两人之间的实力瞠乎其后,已是有目共睹,丧月再是不服也不得不承认狂的武功不可企及。
如果说郗凝能用言语把人气疯,那狂则是一两个字就能令人气绝,现在,丧月便是这种情况。
“回去告诉主使之人,这次是警告,若有下次,我必令胤凤从这世上消失!”
从狂这透着刹气的话语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若是在动手之前,丧月大概是一笑嗤之,但经过这短短一战,丧月深信,狂说得出做到出。
即便不服,丧月也无话可说,“哼!走!”
甩掉已作废的长刀,丧月按着胸口转身离开。
那一边已停了打斗的同伙只剩五人,其中一人已被寒所杀。听见丧月的低喝,剩余五人警惕着准备撤退,却没料到那边的狂运劲下脚,右脚连踢地上石子,一连五发,通通招呼到那五名胤凤杀手脑袋上,或在侧,或在后,细细的石子深深镶入脑壳,五人立时毙命。
“你……”眼见狂眨眼之间便杀他五人,丧月大骇。
“报信一人足矣。”狂神色淡默,喜怒不于形,只简单地作出陈述。
“哼~,你等着瞧!”丧月气绝,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甩手拼出最后一丝力火速离开。
郗凝睁着眼看着狂慢慢走近,蹲下身为她解开穴道,许是被点了太久,郗凝想要翻身却一时用上出力,见状,狂伸手帮郗凝一把,拉她起身。
郗凝双手顺势扯住狂的衣襟,起身的时候,两只脚踩到狂的两只鞋背上,抬头与狂面对面。
狂皱眉,不是因为郗凝重,而是因为郗凝的举动,“你做什么?”
“地下脏。”郗凝理所当理地挑眉回答。
狂扯紧眉头,刚要开口就被郗凝抢了去,“理,寒,你们看看那几个人死了没有?”
郗凝扭头冲一边的理和寒说话,眼神看向不远处躺着的四名绑架者。
显然,理和寒没被刚才狂的强劲所骇,却被眼前两人这紧贴的暖昧之势所吓,在郗凝重复了两次之后,两人才尴尬地急速跑到一边去察看。
“你别动!”郗凝用眼神狠狠瞧向狂,瞪着他那只想要把郗凝推开的右手,“等我忙完了再和你算帐。”
“算什么帐?”就目前情况,狂感到些些不自在。
郗凝冷哼,“多着呢!”
“公主,还有一个没死。”那边,理扬声叫道。
“过去。”
“怎么过去?你叫我别动的。”狂微微挑眉,唇边隐隐勾出一抹细不可察的痕迹。
“……”郗凝一时语塞,差点喊话让理和寒把人拖过来。
见郗凝无语,狂暗自得意,伸手揽过郗凝细腰,挟起郗凝走过去,郗凝扁着嘴臭着脸色无从反驳。
走近的时候,理已为那个没死透的绑架者的伤口上了创伤药,寒正手贴着那人后背给他输内力,只一会功夫,那人便咳出血水苏醒过来。
睁眼瞧见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以及自已的绑架目标,那人第一反应就是找自已的刀,不料动作太大牵动伤口,从肩头一直拉到肚脐的一道长长的恐怖伤口再次涌出鲜血,那人痛得咬牙。
“不想死就别乱动。”郗凝凉凉地低哂,淡漠的语气换来那人的凶狠瞪视。
“要杀就杀,不必废话!”那人脸上的黑布已被理扯掉,露出一张短方国字脸,年龄介乎二十到三十之间,身材魁梧,样貌粗旷,看着就觉得应该是一个豪爽利落的汉子。
郗凝抓抓下巴,说:“杀你干嘛?又没钱赚。”
——还好不是那个说话串音的,不然都不知怎么沟通。——
那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上下扫视郗凝,问:“你想怎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那烊烙给了你们土护族什么好处呢?令你们冒险潜入回颜关来捉我?”
那人一惊,“你怎知……”话已出口,再捂嘴是来不及了。
“哼~”郗凝低笑,“现在知道了。说吧,你们捉我所为何事?”
那人暗自懊恼,闭紧嘴不再说话。
“喔,不说也行,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无论那烊烙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只要肯跟我们合作,大郗同样能给,若是担心烊烙报复,我们也可以提供庇护。”反正说话不用钱,郗凝也就不吝惜。
那人听着,很是痛苦地摇头,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其他原因。
郗凝无所谓地耸肩,“随你,我现在放你走,回去和你们的人好好商量,再想想清楚,那烊烙的兵将是出了名的狠辣,现在他们与你们合作,自是因为你们有利用价值,若是没用处了,下处如何,想来也不难猜。”
——大概吧……反正说谎没罪——
那人一听,脸色变得难看,却仍是不说话。
“走吧走吧。”
郗凝挥挥手,那人双手撑地爬起身,艰难地拖着步子迈开,走了几步后回头望向地上死去的三名同伴,神情悲伤,连望了好几眼才转身离开,边走边抹泪。
“理,寒,你们先回去,我和你们狂大人有话要说。”
狂应声挟着郗凝离开,留下理和寒两人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才回神。
夜晚,回颜关西城门五里外。
狂在高低不平的荒凉乱山中找到一块较大的石头,站旁边想要放下郗凝,郗凝却伸手扯紧了狂的衣服不肯放,“不要,肯定很冷!”
狂扯开郗凝双手把不情愿的郗凝按坐到石头上,屁股一接冰凉的石面,郗凝立刻弹起,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赶紧跳到地下。
“妈呀~,好冷。”
郗凝本想继续凑近狂找个落脚点,不过这次狂学精了,早早退开了一步,问道:“什么事?”
郗凝抱着手,缩缩脚趾,石头上太冷,地上沙石太多颠脚,看来看去都没找着一个令脚站着舒服的地方,干脆踩着长长的外衣下摆蹲到石头上,微微哆嗦道:“你在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何解?”狂装作不懂。
“别装傻!”郗凝气呼呼地鼓嘴,“如果你没在我身上做什么手脚,那为什么我每次不见,那该死的蝴蝶就出现,接着你就出现!!”
见郗凝已识破,狂便也不再隐瞒,说:“那是追魂蝶,不叫该死的蝴蝶。”
郗凝气恼,“我管它叫什么,说,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它老找得我!”
狂很好说话似地回答,“只要让被追踪者服下追魂蝶的磷粉所制成的药丸,身上便会发出只有追魂蝶才闻得到的气味,十里之内,无所遁形。”
郗凝抽嘴角,一想到狂居然给她吃了那种会发光的磷粉,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给我吃了那玩意?”
“皇上寿宴前一晚。”
郗凝侧头,隐约记得似乎有一晚她做恶梦醒来的时候,的确见到狂出现在她的房内。
——这玩意根本就是雷达。——
——照这样,我岂不是一辈子都逃不掉?——
似乎看出了郗凝的想法,狂好心地解释,“追魂蝶磷粉时效最多为三个月。”
郗凝脸上一喜。
“当然,时效一过,我自会令你重新服下。”
郗凝神色一暗,狂一向神出鬼没,就算半夜里塞颗毒药给她吃,郗凝多数也察觉不到。所以,郗凝烦或生气也没用,只能认了。不过心里不服气就是了,磨着嘴皮低声的骂骂叨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着吧,总有一天……我问你,这玩意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副作用?”狂显然不明白副作用是什么意思。
郗凝略微想了一下说:“副作用就是……呃,就是这玩意对我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狂很肯定地摇头,“于身体无害。”
“那还好……”
其实,郗凝也不是真的生气,就算狂给她吃的是毒药,郗凝可能都觉得无所谓,她只是不喜欢样样事都撑控在别人手里,尤其是自已的身体和自由,那令她非常没有安全感,连带着心情也变得烦燥。
“若无事便回去。”见郗凝突然安静没有说话,狂走近半步伸手拉郗凝手臂,触手冰凉,狂微敛眉头,催促郗凝起身,“回去。”
郗凝站起身立在石头上,刚好直视到狂的眼睛,郗凝问道:“你今晚去哪了?”
狂没回答,郗凝勾勾嘴角浅笑,挣开狂的手,说:“不管什么原因,你的私事我不会过问,你跟着我来回颜关除了保护我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目的或理由,这些我都不管也不关我的事,但你说过我的安全有你担着,如果你做不到就趁早说,或者换个人给我也行,在我还没想死的之前,我不想因为你的失职而白白丢掉这条命。今晚是我运气好,但下次,我不知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郗凝在笑,眼里沉淀的却是冷静淡漠的疏远目光,一如她与任何人之间保持着的距离,狂看着郗凝的双眼,直直地没有回避,“不会有第二次。”
“记得你说过的话。”郗凝轻笑,弯腰滑下石头,转身指着后方说:“回颜关在那边吧?”说着打算自已走。
直到此时,狂才看见,郗凝背后的衣衫有几处被划破,隐隐透着细细血丝,那是不久之前狂为救郗凝把她从地上推开,后背磨着沙石地面划出来的。
狂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眼睛突然有点离不开那个小小的后背。
无论是受了伤或是挨了打,郗凝总是忍着不出声,也不向任何人倾诉,苦痛自知,又如她的性格,表面看似与任何人都谈得来走得近,实际上却是时时保持着隔膜的距离,不让任何人接近她,了解她。这样的郗凝,坚强得令人心痛。
闪身移至郗凝身前,狂微微弯下腰,说:“上来。”
郗凝瞪大眼猛眨,脸上是好奇与不解,“干嘛?你在内疚啊?”郗凝以为狂是在为自已的失职愧疚,如果是这样的话,郗凝打算让狂多愧疚几天。
“你想走路也行,明早我会叫人在城门恭候。”狂转头回视,眼里闪动着意义未明的深幽,郗凝把它理解为生气的前兆。
虽然不明白狂突然的心血来潮是为何,但既然有免费代步工具,郗凝若不接受就笨了,更何况,她没穿鞋呢,光着两只脚走回去,那是在虐待自已的脚。
郗凝当然不会做,所以她立刻跳上狂后背,双手伸到狂脖子前揽住,“出发~~~”
“我自会走,不需要你用脚提醒。”狂这话微微带了点不满,脚下则不作停留,轻轻点地跃前,施展轻功快速飞奔。
“哦~~”郗凝赶紧缩脚,这几天坐马坐习惯,不小心用脚拍‘马肚子’。
……
“喛,狂,有件事我很好奇。”郗凝凑近狂耳边轻问。
“说。”
“你的刀从哪变出来的?”今晚见到狂手一甩就突然跑出一把长刀,手再一甩,刀就不见了,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郗凝好奇得要命,看遍了狂全身,也没发现哪里藏有刀鞘。
“秘密。”狂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轻松了一些。
“吁~~~”郗凝倒嘘,“搞那么神秘干嘛,我又不会抢你的。”
郗凝回想以前看过的电视,有不少大侠喜欢把他们的长剑卷成一圈作为腰带藏在腰间,虽然狂的刀看起来不像软剑,郗凝还是忍不住伸手摸向狂腰部。
“难道在这里?”
狂空出右手迅速捉住郗凝乱摸的右手,为郗凝的轻浮举动略作温怒,“你又做什么?”
“我在找你的刀啊,你是不是藏在腰带下啦?”郗凝干脆换另一只手摸到狂腰间,却没摸到什么类似于长刀的物体。
“咦?怎么没有?!”
狂轻叹,“再乱动就自已走。”
郗凝不满地撅嘴,“老用这个威肋我!喂,狂,你究竟藏在哪啦?说来听听嘛,我不会告别人的!”
“不行。”
“为什么不行?”
“秘密。”
“切……”
“狂,你说那些杀手怎么前段时间不见踪影,现在又突然跑出来杀我了?”见狂态度坚决,郗凝改变话题。
狂大概知道原因,说:“朝里的官员都知道你要来回颜关,若真被你说中,此行便是凶多吉少,你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难以预测,故也没人再理会你的死活。”
“喔,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促动百姓去修城墙,效果显著,某些人又开始担心我的行为会威胁到他们?”
“极有可能。”
“所以那土护族也一样罗,打听到我的事,担心城墙修好了,他们和烊烙想要攻打就难上加难,便打算把我掳去。就是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意愿,还是烊烙指使的?啊!这么说来,他们双方这么快得到消息,不就证明回颜关里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罗?!奸细啊~~,这可不好办。”
“这是必然,无论哪国,都藏有其他国家的探子,回颜关必然也是。”
“那就危险了,可要是想把他们捉出来,貌似很困难的一件事……”
“很难,所谓的探子,他们一般都隐藏在暗处,专门探听消息,可能是个普通百姓,可能是个生意人,也可能是个乞丐。”
“哦,那算了,暂时还不想搞这些,唔,狂……”郗凝缩缩脖子皱眉,已经有点说不下去。
“嗯?”
“我好冷……”夜深了,关外气温骤降,郗凝身上那件外衣不具御寒作用,郗凝早就冷得发抖。
“……快到了。”
感觉到狂的体温,郗凝禁不住搂紧狂的脖子,贴紧狂的后背,总算摄取到一丝暖意,“哦。”郗凝呼出的鼻息吹在狂的后脖子上,令狂心里一颤,托着郗凝的双手差点松掉,定定神加快脚下动作往城门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