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小凤传奇 三 秦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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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的手中拿着一卷书，注意力却不在书上。这书房里的另一个人，冰冰冷冷。她察觉到了这几日叶孤城对她的疏离，就像是融化后的雪水又重新冰冻了起来，散发着让人不可靠近的寒意。
书房内的气氛凝滞而压抑，她眯了眯眼睛把书放回原处便转身离开。她很不喜欢，甚至有些烦躁。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人都在朝对方走，他向前迈的步子却忽然缩了回去退到了原地。
如鲠在喉。
秦晚美目半阖，轻抚腰间清影。再抬眼时已敛去眸中郁色，一片清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温和又疏离。
她本就不是囿于情爱之人，自然放的下。对叶孤城的喜爱始于他的剑，相处之后这个人难得的符合她的心意。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男人让她产生了男女之情，本就任性，又一贯喜欢顺从自己的心意，自然不会抵触这份感情。
他们的感情并不轰轰烈烈，更多的是细水长流和心意相通。这让她这个前世在师门三人感情纠葛中被殃及的池鱼甚为满意。轰轰烈烈早晚有激情消散的一天.
冰冷孤高的叶孤城褪去一身寒霜也是一个温情体贴之人，他的话虽不多，但却总能把你放在心上。
一个你有好感的男人若是眼中只看的到你，心中只有你一个女人，大概都会心生欢喜。更何况这个满身冰冷的男人仅为你褪去一身冰霜。
只是，叶孤城神来一笔，一声不吭的保持了距离。想到昨日收到的江南花家花如令的信，或许是该离开了。不过只是一个有些好感又恰巧合她心意的男人。
秦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却也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的。她的东西都放在了轮回珠里，初见时头上只有一根银色发带，一身青衫衣裙，以及一把清影，其他再多的东西也不好显露于人。
她客居白云城一应事务自有人安排妥当，但她总是需要些钱财傍身，不好拿出什么大件东西。只拿了一个荷包，小小的荷包里却是装着几颗价值连城晶莹剔透的宝石，几颗成色十足的小金裸子。
金裸子这些时日已经送给了伺候自己的侍女，算是全了她们这段时间的细心照顾。白皙如玉的手指上把玩着一颗如深海一般神秘，如星空一般璀璨的矢车菊蓝宝石。微带些紫的靛蓝色与她欺霜赛雪皓如凝脂的手指相映成趣。微一用力，价值连城的蓝宝石便碎成一个个细碎的颗粒。
待冷静下来她仔细想了想，以她对叶孤城性格为人的了解，他并非是那种只撩人心神的江湖浪子，又是忽然转变态度，难免有些违和。而且城主府的人对于他们的相处乐见其成，照顾叶孤城长大的老管家也故意不着痕迹的撮合他们，叶孤城也没有什么婚约。想来是其他忽如其来的变故所致。虽然可能不是他的本意，但在她临走前总是要给叶孤城留下一份印象深刻的礼物才行，她要教会他如何做人。
半日的时间她做好了要送出去的礼物，曾经被她束在发间的银色缎带已经物尽其用。半指见宽的银色缎带上绣着一幅泼墨写意的月夜白云城，飞仙岛，岛上隐隐约约有着一个白衣轮廓，几个线条便勾勒刺绣出他的神韵。细碎的矢车菊蓝宝石化作点点繁星点缀星空，神秘而奢华。仅用黛色、铅白两种丝线，浮于海上，隐于雾中的白云城、叶孤城，跃然而出。
嗯，更满意是这发带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清冽的药香。
在她离开后，叶孤城所应做的第一件事，不该是睹物思人吗？他会给他机会和时间好好想一想的，如若想不通也不必再有机会了。
正如她所猜那般，白云城里来了一位客人，一位年纪不大却身份尊贵的客人。
白云城城主叶孤城的弟子，大行皇帝的嫡裔，南王爷的世子，朱佑栎。
对于这个消息秦晚倒是觉得有几分诧异违和。一个眼光奇高痴迷于剑的城主收了一个资质平庸的世子做徒弟，或许碍于白云城所在毗邻南王封地，总要给几分薄面。古代的师徒关系几乎类比于血亲，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羁绊。
叶孤城不仅是白云城城主，更是享誉江湖的剑仙。南王拉拢叶孤城所为何事？叶孤城这种孤高之人又怎会自降身份应允？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蹊跷。
悠远婉转的琴音自她指尖泠泠而出，琴音穿山过水，缥缈如云，继而曲调如晨曦薄雾，又如万物春生，一派生机鲜活，闻之心神安宁。
南王世子落半步于叶孤城身后，忽闻不远处传来的悠扬琴声，英俊的青年脸上挂着赞叹好奇的神色。
“师父，这里何人所居，能有如此琴艺，可谓大家。”
“友人所居，我们还要去书房商事。”磁性的声音清冷似雪，叶孤城并不想多说，他不想任何人见到她。听着这熟悉的曲子，他又想起了她的面容，一双星眸半阖，睫毛纤长卷翘，落下一片阴影，也掩住了眸中那抹思念与纠结。
似乎察觉到叶孤城的不喜，南王世子并没有忤逆他的意思，两人相继去了书房。
几个时辰后，率先出了书房的南王世子并没有立刻回他安置的地方，而是去了那传来琴音的霞飞阁，他要看看这个孤高自负的叶孤城这里藏了什么如花似玉的佳人。
佳人的琴已经没有再弹，几个时辰已过也根本不会再响。此刻那个神秘的佳人却是在庭院树下独自对弈。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指尖夹着一颗莹润的棋子，那白玉做成的棋子竟没有她的肤色来的皓白温润。只是半个侧影，但以他的眼光这个端坐在石凳上的女子，必然是个绝代无双的佳人。怪不得能得叶孤城另眼相看藏在深闺。
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有半点内力，他走近时她还未发觉，他只能轻咳一声显示自己的存在。待看到这位女子容颜时，他明白了叶孤城为什么想要把她藏起来，因为此刻他也想要把她藏起来。
又是一个不知情识趣之人，观棋不语真君子，她早就察觉到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却懒得理他。偏偏此人还咳嗽几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真是无聊至极。
她抬眸看向来人，潋滟的眸子里滑过一抹急不可察的暗流，这容貌身形…似乎她明白了什么秘密呀。
“在下南王世子朱佑栎，不知姑娘芳名。”青年呆滞了片刻脸上挂着看似柔和又隐隐带着高傲的笑容。
闻言秦晚眼中水光潋滟的更浓郁了，脸上带着疏离的浅笑，“我姓秦。”
朱佑栎神色一僵又恢复过来，这个姓秦的姑娘有些不识好歹，不过长得漂亮的姑娘，总是有些特权和性格的。
“不知可否有幸与姑娘手谈一局？”他说罢不等对方回答便率先坐下，在尚未下完的棋局上挑拣出一颗颗白子，眸子倒是目不斜视炽热的盯着面前的姑娘。
秦晚的眼中滑过一丝冷意，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在棋局上落下一枚黑子。
一开始朱佑栎还能与她闲聊，拐弯抹角的打探她的消息。她不着痕迹的让他把自己的底差不多漏了个干净。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棋风突变，她落子极快，棋风诡变暗藏杀机，如此白子每落一子却总要思索一番才要决定落在何处。
真是无趣，秦晚一心二用，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少年皇帝。
与之相比，眼前这位真是差劲多了。
天龙的世界里她夜探皇宫已是家常便事，不说皇宫之中有着衣、食两方面的一流技者，就是皇族珍藏的宝物和所藏海量的书籍对秦晚都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她在这个陌生古代世界的生活是从被丢弃的五岁稚童开始，她窝在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养好了身体练好了武功，一直到十三四岁有了自保之力才出现在江湖的。
秦晚自信逍遥派的凌波微步，何况还是经她改良提高版的轻功。当然没道理放过这个世界的皇宫。
皇宫内的书大多藏在南书房，秦晚的轻功自然是不错，避过紫禁城层层守卫，依旧是一身青衣烟纹裙，在月夜下、皇宫中，衣锦夜行。
甚至连这宫中四个大内高手都对她的到来一无所觉。
几次夜探皇宫，整个紫禁城的布局构造、暗哨换岗她一应记在心中。参观了这皇宫内的御膳房，丰富了自己的菜式。转身又去了国库，只是，这国库看着实在有些空虚，她连顺手拿走一件的欲望都没有。完全没有大宋国库的藏品之多，品质之好。
这宝库里的东西稀稀拉拉的，古玩字画没几幅珍品，只有几个红木箱子装着一些品质不高青瓷白玉，还尚未装满。黄金白银没见有多少，还没有她轮回珠中收藏的多。与她的收藏简直云泥之别。
这个皇帝真穷。想着江湖上的热闹，看来又是一贯的皇权旁落，侠以武犯禁。她都不禁有些同情这个皇帝了。
只是她很快就要同情自己了。
她自唏嘘一番国库后就安心窝在了南书房，因内心对这个少年皇帝的淡淡同情和这几日相处一室的观察，这个小皇帝真心当的不容易。
躬行节俭，励精图治，有着满腔的抱负。她经常会看到这个他看书看到丑时，还没睡足，不到卯时便又起身处理一下政事、看会儿书就去上朝了。一天下来就没见他有闲着偷懒的时候，简直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呕心沥血。
秦晚都不忍心顺走他的书了，时间不够的话她便每晚来带走几本回去誊抄下来再送还回来放回原处。时间充裕的话便花一整日待在梁上在这里看个够，反正她过目成诵，回去再默下来就好了。
就在一夜她正看的入了迷的时候，下面传来了一句话。
“朕这里备下了些薄酒点心，你我共处一室良久，不如现身一见。”清朗的少年音在南书房内低声而出，一应的内侍皆在外面，这屋里只有一明一暗他们二人。
这声音传入她的耳中，秦晚微微楞了一下，又确认了一下这里的确只有他们二人，方才那就话是对她说的？这就有些尴尬了。她从书上移开目光，好笑的看了一眼这个正低头处理政务的少年天子，眨了眨眼睛，这家伙莫不是在诈她吧。
“阁下不必觉得惊扰，大内高手皆不在此。朕只是好奇能视这宫内层层守卫和大内高手于无物，不拿珠宝不探情报，安心待在这南书房看书之人是何许人也。”少年皇帝见那人不出来也不着急，似心有成竹，一派平静的批阅折子。
闻言窝在梁上的秦晚摩挲了一下手指，璀然一笑，从梁上一跃而下，现出身形。
“你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珠玉碎雪般清清泠泠的声音犹带着几分属于少女的软糯清脆，煞是好听。
少年皇帝终于从政务中抬起头来看向来人，镇定自若的脸上诧异的表情一闪而过，反而带着欣赏。
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穿着青色衣裙精致漂亮的小姑娘。缎发如墨仅用一个同色的发带束了一个轻便的发髻。肌肤白皙似他曾在万贵妃身上佩戴的上好珠玉一样散着柔光，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眉如远黛春山，眼似秋水横波。点漆一般蒙着水雾的桃花眼似藏匿着整个星河璀璨神秘，手持他的书卷，笑容清浅。
身姿绰约，闲雅写意。长开后必然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只是，方才她一跃而下的动作虽轻灵无比，但他还是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冷冽药香，他常年与药为伴，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他的笑也冷了几分。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英俊的少年皇帝双眸含笑的看着她，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晚秀眉微挑，这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天子心性风度倒是不错。结合她这几日的观察来人，此人将来必定是一位中兴之君。只是…
她的脸上笑意更浓，丝毫不在意他方才的出言讽刺。她的声音很好听，声线又被她故意放的很是柔和，如冰雪初融，春风拂面。只是她说的内容却能让人虽身处炎热的三伏天里却要生生打个冷战。
“你虽贵为天子，可惜却要英年早逝。”
少年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一双黝黑的眸子似黑洞一般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面前浅笑吟吟的少女。片刻后，脸上挂起温和凉薄的笑容。
“你若是喜欢这些书，以后可正大光明的来看。”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是我更喜欢窝在护卫森严的皇宫梁上看，另有一番滋味，况且这里的书我却也看的差不多了。”
“朕私人还有一些藏书，虽比不得这里的多，但涉及的范围却比这里广。”
“哦？”
两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那种笑却也不是笑。
秦晚眼眸一转，脸上的笑意却是真了几分，“你年少罹苦身体亏了底子，你这宫内的太医贯会是明哲保身，汤药滋补治标不治本。或许也是他们医术不行，否则你身体内积久的慢性毒药也不会察觉不出来。”看着这给她下套的少年天子脸色发黑，她脸色笑意加深。
一个虚影晃过，秦晚便来到他身边手指已经搭上他的脉搏。这人在她靠近的那一刻身体紧绷略有慌乱却没有惊呼，心性不错，她很欣赏他，更何况这人的情况岂不是与她第一世同病相怜？
朱佑樘嗅着少女身上传来更加明显清冽的药香，她手指轻搭在他的脉搏上。她武功高强又神秘莫测，此刻只需要轻轻一动他将再无生机。烛火映衬，她半阖着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落下一片阴影，他却觉得内心有些安定，或许他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他虽贵为皇子却年少坎坷，过的却连着紫禁城中最底层的太监都不如。他只能龟缩幽禁在这深宫之中，依靠着那些投机者的接济在万贵妃一手遮天的后宫中苟活于世。他的父皇从未知晓有他的存在。
再后来父皇知晓他，转眼之间他成为了皇太子。他以为总算是苦尽甘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生母暴毙而亡。他的父皇眼中只有他的万贵妃，情深似海。对于他这个儿子只要活着就可以了，受些苦又算得了什么，还没有万贵妃的一滴泪来的让他心疼。他贵为太子，却没有万贵妃身边的一只猫狗尊贵。
为了给皇家留后，他被太后接到身边抚养，但这深宫之中一个是无权无势的太后，一个是只手遮天占尽独宠的贵妃，他依然过的辛苦。
直到他们都去了，直到他继位为帝。但他们留给他的却是一个残破的身体和一个同样千疮百孔的王朝。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伊人已逝恩怨已了。如今他只想养好身体，他要修理这个满是漏洞的王朝，因为他是天下之主，这天下是他的责任。
然而今日却突闻噩耗，命不久矣，满腔抱负，要他如何甘心。
“你体内的慢性毒药叫做‘梦生花’，是宋朝宫廷的出品。此毒让你看起来并无异样，你自己也察觉不到有任何不妥之处。反而每日只需休息一两个时辰便会让你觉得精力充沛。这种慢性毒药无异于饮鸩止渴，损耗身体根基来换取一时的容光，不出五年便会暴毙而亡。而你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对你来说，三年已是极限。从你的脉象看来，你似乎只有不足一年可活了。这皇宫真是人才济济，隔了一个朝代的毒药都能找的到。”同样是英年早逝，这人简直比她还惨。
天家皇族，果然无丝毫温情可言。
她每说一句他的心便沉重一分，他已信她所言。“你有办法。”朱佑樘肯定道。她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并不把这毒药看在眼里，那么就是他肯出什么样的条件了。
“我自然是有办法，我可以帮你解毒，也可以亲手调理你的身体。”秦晚靠在书桌上，笑着看他。
“朕收藏的书你可以随便看，朱佑樘也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秦晚眨了眨眼睛，明孝宗朱佑樘？没想到是这位皇帝啊，只是看这热闹的江湖，她估计又是去了一本武侠小说中的世界了。
“朱佑樘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我也不需要皇上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可让他答应的，不如先欠着。”
“可。”
既然应承了这件事，秦晚总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她依旧神出鬼没避开任何人，在这里足足待了半年之久。一来二去，两人又没有利益冲突，也算得上是朋友。
他这副沉疴已久的身体在她的妙手下终于有了些起色，虽然朱佑樘每次在她来的时候都招待的很好，懂得投其所好，但在这里憋了半年之久早已让她有些不耐。等他的身体日后只需吃些她配置的药丸调理后她便告辞了。
几年已过，她中间倒是回去见过朱佑樘几次，查看一下他的身体再留下些药丸。只是没想到，会在这远在海外的飞仙岛，见到另一个“朱佑樘”。
“砰、”清脆的黑子落下，白子已入死局。这人生就如这棋局一样，稍行差错，便再无良好的局面，只能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灭亡。
朱佑栎脸色黑沉，手中还紧紧地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恼怒的看了秦晚眼睛一眯，握在手中的白子化为粉霁，拂袖而去。
这白云城的人和叶孤城一样的让人讨厌！不过看在这姓秦的姑娘容色不错的份上，等落在他手里的时候他会好好调教她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
秦晚不屑的笑了笑，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所有黑白两色剩下的三百六十枚棋子瞬间化为粉霁，微风一吹，似一抹轻烟全部消失不见。
只是可惜了这副品质不错玉石棋子，被此人玷污。损坏白云城的物品她自然要赔偿的，她的这笔损失就算在朱佑樘身上吧，到时希望他喜欢自己给他带来的大礼。
许叔的话刚说完，叶孤城身上便散发着凌人的怒意。那个不安分的朱佑栎竟然跑去霞飞阁惊扰秦晚，还与她下了半天的棋！
其心可诛！
这个便宜徒弟是什么性子他自然清楚几分。他第一次觉得当初自己选择上了南王的贼船定是神志不清。如今骑虎难下，白云城已和南王府牵扯颇深，他已无法回头。所谋之事，凶险万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不想连累秦晚。
轻抚长虹，他的怒意渐渐平复下来，心中只余一片苍凉空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小凤传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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