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绌》冬至敷眠

18、第十八章

　　一顾平生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后面还剩下售后服务—跑宣传。不过也多亏不是主演，只要站着刷刷脸就行。益达说这就是天生做陪角的命。
　　我不是很认同这种观点，虽然我在哪个行业都像是配角。
　　专业录音系，干录音这行偏偏提不起太大兴趣。
　　唱歌中录音最好的，演戏中唱歌最好的，不，演戏里唱歌好的还是很多的。
　　益达给我找了几个形体语言老师，说话得迂回着来，特别是演员这行业，什么都会被放大，没有代表性的观点活得更长。
　　所以晏小楠给我打电话说周末我偶像演唱会的时候，我在形体老师注目下小声答应。
　　跟我一同上课的还有同公司的几位新人，一见我就夏循姐的喊，这辈分长的吧，容易被喊老。搞得我在公司里好像混了很多年一样。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上课，公司定期会有培训，以往我都是已各种理由推脱，那时候益达也好说话，不培训就跑通告。
　　那段时间真是跑通告跑的快吐了。
　　压腿的时候旁边的小姑娘看我都能摸到脚，还挺惊讶，“夏循姐你跳过舞啊？”
　　我逗她，“昂，小学里当过大队长，校舞蹈队的。”
　　小姑娘笑起来眯眯眼，嘴甜：“姐你好好玩。”
　　“是吧，可惜不是男儿身。”
　　说到这，我一直觉得娱乐圈是个挺神奇的地方。爆出恋爱吧，说炒作，一直没谈的，开始编排同性恋。
　　艺人的感情生活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我也是极力避免牵扯到家人，这就像是带兵打仗，绝不让亲人犯险。

　　我总喜欢在做一件体力劳动时脑袋里要想点事情。
　　比如，寄放宠物店的毛毛中饭吃没吃，晚上接回来的话我也不想做饭，晚饭是定外卖呢还是捎点东西回去好？

　　在我九分注意力想晚饭的时候，旁边压腿的小姑娘趁着老师不注意戳戳我胳膊，“夏循姐，能拜托你件事吗？”
　　“我？”
　　“嗯…就是您认识晏北吧，听说最近你们经常一起拍戏。能帮我要张他的签名吗？”
　　我爽快答应。
　　多大事儿。

　　晚上回去吃完饭喂完狗躺沙发上，林舟说的一点也没算，狗也随主人。刚在宠物店听人家跟我说：“夏小姐您家的狗吃完就顺势躺下，别的狗来了也不理不问，我还以为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医生检查说要适度运动减减肥。”
　　这话说的我脸都红了，平时我也是吃完就躺，肉还没毛毛长得快。
　　我用脚戳它屁股，“起来，躺着容易长啤酒肚游泳圈。”
　　毛毛给了我一个你又在干嘛的眼神，屁股挪出我的攻击范围，接着小憩。
　　逗够毛毛，接着玩手机。
　　周末晏北跟着一起看演唱会的吧，直接跟他说带几张签名…这样好吗？
　　——在？帮个小忙，周末带几张你的签名来。
　　——嗯，我的签名？不是周杰伦的？
　　——当然是您老的。
　　——要几张
　　——十张吧，帮公司同事带的。
　　——好，还没睡？
　　——这才几点
　　——后天我去接小楠，正好顺路捎上你。
　　——好啊，[大佬的坐姿]

　　周末下午约好的时间牵着毛毛出门，楼下晏北的车刚停过道，他下车开后车门，毛毛看到后座的小楠亲的不得了，晏北无奈的说了两句：“等你毕业了送你只哈士奇。”
　　“我不要哈士奇，我想养个斗牛士。”
　　“听你哥的，还是哈士奇适合你。”
　　......

　　小楠跟毛毛坐后面，我只好呆在副驾驶，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晏北，等下出门右拐有家宝贝宠物店，我把毛毛送过去。”
　　我下车去后座牵毛毛，晏北也下来，跟着我后面进宠物店。毛毛这几天憋家里没见过熟人，这一会儿跟他兄妹俩倒是亲，我牵着颈绳还在后面拖着想跟晏北闹。
　　晏北伸过手，我把颈绳给他。
　　一起拍过不少场对手戏，我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他的手掌，纹络清晰，干净清爽，掌心带有薄薄的茧。
　　网上也有不少关于他手的剪辑，我收回神，宠物店的小姑娘看到我，“今天出门跟男朋友约会啊？”
　　我哭笑不得，解释道：“不是，跟几个朋友出去玩。”
　　那小姑娘看了眼晏北，觉得开玩笑开过了，特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看这位帅哥牵着毛毛，我还以为...”
　　我笑笑，晏北顺毛毛的脑袋上的毛不说话。

　　送完毛毛，上车。
　　一路我转脸跟小楠说话，晏北时不时撘两句。
　　路过一家西餐厅，我跟小楠都兴奋地嗷嗷叫。
　　“小楠，等会我请你们吃这家牛排，超级好吃。”
　　小楠趴着车窗，神似刚刚毛毛的表情，“嗯嗯嗯！我吃过这家，好久没来了都。让我哥请，他赚钱多，一部戏都好几十万。”
　　我附和道：“是啊，最近肯定又涨价了。”
　　晏北彻底无语，“什么叫又涨价，又不是二师兄。”
　　小楠说：“没事儿，过几个月我就毕业啦，赚钱请夏循姐吃大餐。”
　　晏北吃醋：“不管你亲哥？”
　　小楠马上反应过来：“怎么会，我哥可是最好的。是吧，夏循姐？”
　　晏北眼尾轻抬下，我硬着头皮：“嗯，你哥对你是好。”

　　2017年3月27，周杰伦世界巡回演唱会西城站。
　　全场沸腾，座无虚席。
　　好像又回到上学期待着出新歌，攒着零花钱买专辑海报，偷偷跟林舟去听他的演唱会，那时候流行MP3，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屏幕，全是他的歌。
　　那是我整个青春。
　　我想起一年多，不，两年前做配音打工时候。下班站在地铁口看到演唱会的海报。
　　那天我口袋里还有六百块钱。
　　五百块钱买了张最后排的黄牛票，黄牛把票给我的时候还很不情愿：“哎呀你这是运气好，一般哪有这么便宜的，要不是最近急着用钱，我才不会这么便宜转给你。”
　　“谢谢啊大叔。”黄牛大叔摆摆手，数了遍钱转头走人。
　　然后我那天翘班去看他的演唱会。
　　一个人坐在后排。
　　其实根本看不清舞台是几个人，可并不影响跟我一样来听演唱会的他们。
　　我就想啊，其实我也幻想过的，自己开演唱会，面对几千名歌友，说谢谢你们喜欢我这么久。
　　我也自恋过。
　　看着他在舞台上，像看着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