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我回来》伊点墨

4、第四章 天使，是谁画的脸；雪人，是谁在守护。 “你喜欢看

　　“你喜欢看雪吗？”夏阳走到我身边，伸手接过檐下飞来的精灵。
　　“嗯，我是喜欢。”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知道了他的善意，并且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余香，什么时候，你才愿意敞开窗呢？”夏阳掌心的雪花成了水，却仿似某个孤独人的泪。
　　我一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他从未有过多的语言，这也是我愿意亲近他的原因。但是我也知道，身后的那道注视的目光，一直，存在。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也许，我可以。
　　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高兴地跳了起来，那笑容让我不由得一阵脸红。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他竟会，这么开心？
　　“我就知道，余香你是最勇敢的！”他激动的有些不可理喻，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就是，好像一个家。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他有这种感觉呢？不，不是，一定是因为自己太想家了，对，一定是这样。
　　“我，就是你的家。”夏阳不笑了，但他的嘴角依然微翘，他的目光里是无比的坚定，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扑到他怀里，可是，我不能，绝对不可以。
　　“那个，夏阳同学，是不是可以……”我低着头，指了指他依旧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心里却并不想他拿开。自己这是怎么了？
　　“哦，对不起，我失态了。”他的表情立刻暗淡了。随着他放下的手，那抹微然也跟着消失了。
　　我不敢再看向他，也没有跟他说再见，就逃跑一样的转身离开了那里。我能感觉到，背后的那束注目有多炽热和不舍。心里，突然空了一样。
　　为什么你们的每一个表情都那样相似？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我木然的回到教室，也忽略了金英那有些伤感的目光，我没有说话，她也出奇的安静了一个上午。他没有回教室，他去哪里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此刻在金英的心里是挣扎的，她喜欢夏阳，不是花痴，但是，她看的出来，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自己甚至有些怀疑，夏阳来这里的目的，恐怕也不单单是因为学校的联谊这么简单。想到这里，心中掠过一抹悲伤，为什么，为什么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为了让你快乐才出现的？我到底，该怎么选择？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一旦自己陷入沉思中时，就忽略了身边的人的眼神，如果，那天我发现你的不对劲，会不会，你就不用难过那么久？
　　对于夏阳的笑，自己好像一点免疫都没有。会时不时的回想，难道要成为以后的回忆吗？不要，拜托，不要把他们两个人的面孔重叠，拜托，不要再耍我了好不好？！
　　“电子，你真的不喜欢他吗？”姒爱吃着棒棒糖，别有用心的问。经过这些日子的明察暗访，她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只要他们两个人一碰头，气氛就会好奇怪，不是吵架就是怒目而视，俗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肯定有问题！
　　“什么？！”点点听言，差点被冰激淋噎死，“我喜欢他？！你说我喜欢他？爱儿，脑袋坏了吧？我怎么会喜欢像古笑今那么自大的人呢？”
　　“哦，我刚才好象没有提到古笑今这个名字哦？我问的是他，嗯？”姒爱捂着嘴在一边偷笑，果然有问题！在她笑的时候，眼角瞄到了一个身影，心里又有了坏水。
　　“管你说的是谁？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喜欢古笑今那个变态的！哼。”点点丝毫没有注意到爱儿的眼神，依旧吃着冰激淋。心里却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你说不会喜欢谁？”姒爱准备好了逃跑的姿势，巧妙地没被她发现。果然，陷入爱情的女子会变笨。
　　“古笑今啊。”她依然不明所以。
　　“你叫我？”他的声音近了，她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他的身上总有种好听的味道，说不出的好闻。
　　点点的面部立刻僵硬，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儿那个臭丫头跑远了。但是，她可是穆点点，再丢人的事都干过，会怕一个小子吗？
　　“叫你又怎么了？不行啊。”点点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我的名字取出来就不是随便让人叫的。”他的语气很淡，却带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可是被他拽住，心里却意外的甜蜜和开心，可恶，余香还没有恢复过来呢，自己怎么可以先有幸福的感觉？
　　甩开他的手，换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语气也没有温度了：“你愿意让谁叫就去让谁叫吧。我以后，再也不叫了。”对不起，臭小子，对不起。
　　古笑今的目光随着她决绝的背影暗了下来，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他怎会不懂她的疏离？他怎会不知道她对朋友的仗义？既然如此，让我来帮你吧。
　　“穆点点，我等你！不管要多久，我都会等你！”他冲着那个方向喊着，我知道你一定听见了。
　　在那个转角，穆点点靠在墙上，泪就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她在伤心，不知道在为谁伤心。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放不下？余香，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最爱你。
　　那张被泪打湿的老照片上，每个人的笑脸，依旧真实。
　　“夏阳，你喜欢余香，对不对？”陶金英眨着她的大眼睛，有喜有忧，虽然放下，却放不开。
　　“对不起。”夏阳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不应该去招惹一个天真的女孩子，而且，她还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好朋友。
　　“果然，我猜对了。”金英低下头，双手摩擦着，然后终于分开，将手放在身体两侧，抬起头，满面阳光，“那么，就请夏阳同学好好照顾我们余香吧。”那抹微笑真的很温暖，让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多了一种肃然起敬。如果，我没有遇到她，或许……
　　夏阳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笑了：“放心，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你知道吗？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的梦里就总有你的出现。我多希望，你这一句话，是对我讲的。”金英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儿。她做不到那么伟大，做不好那么坚强。泪水如流星划过她的面颊。
　　“对不起，谢谢你。”他拭去了她的泪，至少，我还有安慰可以给。
　　“那个，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吗？”金英的脸红了，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还未等她想完，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天堂一样的国度，好温暖。
　　我要永远记得，永远永远记得。这就是你的温度。
　　殊不知，跑到阳台来找金英的我，看见了这我原本以为没有感觉的一幕，可是心，还是难过了。
　　原来，金英真的喜欢他，原来，自己又忽略了，又是差一点，就伤到好朋友了吗？幸好，现在还可以收回那颗动摇的心，可是，真的收的回去吗？与那年不一样的，心会痛了，而不是难过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能选择逃跑。而每一次我的逃跑，总是那么失败。我知道我撞上了一个人，而他不是别人，正是陶子言。
　　“你怎么哭了？”陶子言看着我，目光不一样的闪动着，我好怕看到什么，一直低着头，自己一直避免遇到他，担心那个眼神，那个我一直认作自恋的眼神。可惜，不是你。
　　“我没有，只是，眼里进了沙子而已。”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想要离开，现在的自己，真的不想见到任何人，不想说话，我又怀念起那个安静的角落，好像回去。
　　他没有相信我的话，因为他毫无商量的拉我过来，将我塞进他的怀里，抚着我的头，不管我的挣扎，轻声说着：“我知道你早就想哭了，何必勉强自己那么坚强呢？哭吧，放肆的哭出来，然后什么事都过去了。”
　　他的话像催眠一般，令我不由自主的放肆了一次，他说的对，我真的好想大声哭一场。没有任何负担的，哭一次。
　　他的怀抱很宽，很温暖，但却并不是我想要的。我突然在朦胧中看到一个伤心的眼神，便立刻停止了哭泣，挣扎着逃脱他的束缚。我们四个人静在那里，空气凝固的有点冷。
　　“哥哥，你？”陶金英和夏阳走下来看到的便是我大声的哭泣和陶子言满是柔情的轻抚。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好像我知道此刻的他一定是怒火中烧，目光不会是先前的那种柔和，我似乎是在外偷情的女人被她的老公发现一样，脸上是火烧云，心里忐忑不安，脑子里想的是怎么解释，怎么不让他误会，好乱好烦。
　　我选择了沉默，之后是头也不回的逃跑，在我的记忆中，好像一直在逃跑，不停地跑，一直跑过了十六年。我甚至不知道，是否以后的日子，我依然只会不停地跑，跑到再也跑不动了为止，却感觉不到累。
　　“金英，你怎么跟他在一起？”陶子言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明白了那个人不仅是有本事抢走自己学生会会长的位子，更能拨动某个人的心弦。
　　“哥，我不是……”金英又羞又气，这么说，夏阳会讨厌自己的。
　　“金英，难道你喜欢他？”陶子言一把拉过她，看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我，我懒得跟你说。”金英甩开他的手，转身向我消失的方向追去，可是却明明知道，早已追不上了。
　　“陶子言。”
　　“有何贵干？”
　　“你已经彻底惹火我了！”
　　“你早就惹火我了！”他们之间不仅仅是距离的隔阂，仿佛这一切，就是注定好的。注定遇见，注定争锋，注定为敌，注定一个未知的结局。
　　雪，静静地下着，像天使的羽毛般，轻盈，无暇。
　　“马上就要放假了呢，放假了，就可以见到爱儿和点点。好想，好想快点儿见到你们啊!”我伸手接过飘落的晶莹，有一点凉在我手心变暖。眼前莫名的浮现，那一天，夏阳好像也是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虽然自己明明在他的目光中，读到了不一样的感情，而自己的心也不那么单纯了，可是，那一天，她的表情那么满足，那么幸福，自己又怎么能够去破坏呢？金英，你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对我笑，第一个让我笑的女生，我万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余香，”为什么，不管我去哪儿，你总能找到我呢？夏阳走到她身边，不知怎的，她的悲伤，她的喜怒哀乐，自己都能感觉到，就像她的泪是从自己眼眶中流出来的一样。眼前的这个身影，那么孤独，甚至有些孤傲。“你那天……”
　　“你是问我那天为什么会在陶子言的怀里哭吗？”我不能慌乱，竭力克制着自己保持淡然。尽管我在他的眸中看到了伤心。
　　“那，你和他……”夏阳啊夏阳，你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只是同学。仅此而已。”我不想骗人，因为我知道被欺骗的滋味。尽管我不能喜欢你，也不能让你喜欢，但是让一个无关的人扯进来，对那个人会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那种滋味，自己最清楚。
　　“那你……”夏阳感觉像是着陆的飞机，心中有种欣喜。
　　“我想告诉你一句话，你先答应我一定要遵守，好吗？”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外面游荡，而现在在说话的不知道是谁了。
　　“好，你说的，我都会尽力去做。”他的笑那么干净，那么柔和，那么，让人难以割舍。
　　我突然想哭，想大声的哭，可是我不能，尤其是在他的面前，我绝对不能哭。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我的快乐。
　　“我想让你，好好照顾金英。”
　　天边，日光收起了最后一点余晖，云朵由白变红，那么刺眼的红，却衬得面颊，那么苍白无力。
　　“你还是看到了。”夏阳只能想到那天，她头一次那么伤心放肆的哭，如果她真的是，因为那个拥抱而伤心，那么现在，她是又要犯傻吗？
　　“嗯。”我不想有任何谎言，因为一个谎言需要好多伤心来圆，那样好累好累。我好像一直都那么自然地信任他，一直对他敞开心扉，没有丝毫戒备。
　　“所以，你又要为好朋友放弃自己喜欢的人了，是吗？”夏阳的话令我惊在原地，那句话，那句话，他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不会知道，当时的夏阳，已是对自己了如指掌，而自己又在他的面前扮演独角戏。
　　“你，你怎么会？”我无言可以反驳，反驳他的那句话，因为那句话，是那么遥远而又熟悉。此刻，我感觉自己是个透明人，没有一丝遮拦，他的目光直直的射入我的内心。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对不对？”一抹苦笑在他的脸上浮现，我的心，好疼。“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笑有那么大的魔力，可以让一个在天堂与地狱间徘徊的人，毅然选择了前者，选择了希望。呵呵，没有人能够相信，一个疯子的儿子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却住了一个拥有天使般笑容的女孩儿，也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我最初最真也是唯一的爱。”他停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臂，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我的心随着他的手升起又降落，心里好像在期待着什么，看到他眸中的那一抹沉痛，我的心忘了呼吸，他，早已认识我了？
　　“但是，天使后来受伤了，她再也不能有那么幸福的微笑了，所以，我来了。”他突然将手放在了我的肩上，而我好像没有了思想，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湿润。“余香，让我照顾你，让我陪着你一生一世，好吗？”
　　“你，你是……”未等我说完，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而又安定的天堂。就让我放纵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心中是无比的安定。
　　“余香，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早在八年前，你就已经在我心里了。我必须要让你明白，我不是萧晓，陶金英也不是殷音，而你施余香，也绝不能再是那个蠢蠢的女孩子了。”当那两个人的名字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时，心里竟不那么难受了，可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一切的一切，原来我什么都记得，原来记忆是会骗人的。夏阳，你究竟是谁？
　　在我陷入思绪中时，手机铃响了一下。我尴尬的脱离他的怀抱，背对着他，打开了那条匿名的短信。
　　我的身形颤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你？
　　“怎么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听他的声音，只是心里好痛。他伸手想要拉我，我只能远远的躲了。不用抬头，我就知道，那显露在他眼中的悲伤有多让人心疼。
　　“对不起，就算你什么都知道，我，也不能接受你。”我逃也似的跑远了，如果，如果不是你，该有多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是你？
　　“你就真的忍心伤害我吗？”他的话那么决绝，那么可怜，却得不到一丝回音。
　　在他的身后是一双同样伤心的眼睛，金英的泪水滴滴落入陶子言的记忆里。那白的雪，红的眼，全部化作一汪水，不知流入了谁的心间。
　　那个短信上写着：爱儿喜欢夏阳。
　　在帝艺高中的某一个角落，绽放了一抹美丽而又怨毒的笑靥。
　　她就是赵凌语，帝艺高中的校花，而她的另一个身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