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林唯初》花瘦

39、本能反应 那天祭拜完

　　那天祭拜完叶德敏驾车回市区的路上，张放侧头看向唯初道，“怎么闷闷不乐？”
　　他始终都未多问一句关于叶德敏的事，唯初犹豫，她试探性问道，“你有多喜欢我？”
　　“恩……用非常来形容的话还差了很远。”
　　唯初忍不住笑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某人委屈，“我只是在说实话。”
　　唯初笑着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他又开始发挥他的幽默，“林教授不是一直都喜欢我这种类型吗？”
　　“不要这么有自信，我最近开始喜欢另一种类型。”
　　张放听罢只是笑，唯初看着他疑惑道，“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
　　她本想开玩笑说某个男明星那款，见他不回答只好反问，唯初本以为以张放的性格会说：还有人比我更帅更优秀的吗？
　　谁知他说，“无论你喜欢哪一款我身上都有！高的，帅的，可爱的，有正经工作的，家境优越的，体力耐力上线的，特优生的……说的都是我。我从小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
　　他说得一本正经，偏偏又是事实，唯初竟想不到任何言辞来反驳。良久才道，“张先生，请问你哪来的自信？”
　　张放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笑着回答，“与生俱来，娘胎自带的。”
　　唯初白他，笑道，“你什么时候跟我求婚？”
　　她只当是玩笑，有当然更好，没有也不会是什么很大的遗憾。在唯初心里其实只要能和张放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不止是小幸运了。
　　“你不是求过很多次了。”某人坏笑。
　　唯初笑着转头看窗外不再理他。
　　隔天唯初还在睡梦中就接到了快递打来的电话。唯初裹了件大棉袄就去开门了，快递小哥对着她蓬头垢面的模样多看了几眼，特别礼貌地忍着笑。
　　唯初尴尬地拿了快递赶紧把自己关起来。一看包裹是来自G市的，包裹长方体，包得特别严实，唯初略略猜到是婚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那可能是她收到最用心的包裹了，这也使得她心里的阴霾去掉不少。
　　婚纱被折得特别整齐，就像一个大方块。唯初怀疑这是张放他爸的杰作，毕竟没在部队呆过的人是不能有这样的强迫症。上头还附了一封简短的信：唯初，很高兴你能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尽管简短唯初还是觉得满满的幸福，这或许就是她一直渴望的家庭温暖。兴奋之下唯初给张放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听得一句‘喝水还是普洱？’。
　　唯初疑惑道，“你和段凯释在一起？”
　　“打电话给我要说什么？”对方含笑道。
　　唯初总算一扫那件事的阴霾道，“猜猜我要和你说什么？”
　　“婚纱到了。”
　　特别肯定的口气。他还是了解她，除了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事能让她在近期内这么开心。
　　“以后要叫你张半仙，这都能算出来。”唯初开心地蹲在地上对婚纱各种抚摸。
　　对方传来笑意，“是啊，我掐指一算我妈说今天会到。”
　　唯初笑，“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试穿给你看。超美的，我都担心那天我会太美。”
　　“这两天过去。”话里依旧带着笑意。
　　顿了很久唯初犹豫道，“张放……他……是我爸爸。”
　　唯初不知道张放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听得他口气平淡道，“我知道，他的后事我会处理好。”
　　“谢谢！”唯初道。
　　当晚唯初已经忍不住了，费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婚纱穿好，找了双白色的高跟鞋套上。当然还化了点淡妆，随意地将头发挽起，她对着镜子略带点娇羞拍了张照。
　　发给张放的时候她还附上一句：张太太美吗？
　　这是她第一次自称张太太，那晚脱下婚纱重新包好，卸好妆，洗好澡，已经十二点多了。她看了微信张放还是没回复，唯初再发了一条过去：张先生晚安，张太太睡觉啦！
　　隔天唯初上午上了两节课，下午没事做，在房间里裹着厚厚的棉袄弹着诗情画意的钢琴曲。她总觉得这画风有点清奇。
　　下午张放终于来电话约她晚上吃饭了。唯初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满意的一条裙子，配了件灰色羊毛大衣，细高跟。她一直都是怕冷的人，很少在大冬天穿这种搭不了厚袜子的高端裙子。
　　但收到婚纱后的第一次见面，唯初还是觉得应该郑重一点，万一他求婚了呢？
　　虽然求不求婚都没关系，但是女孩子还是有那么一些浪漫情怀，能拿束鲜花单膝跪地问你愿不愿意嫁给他……想想那画面，唯初觉得还是隆重一点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到餐厅的时候她一改往日比较随意的样子，每一步都走得婀娜多姿。到位置时也是莞尔一笑，再款款落坐。
　　“微信看了吗？照片漂亮吗？”
　　“哦，这两天比较忙，还没看。”
　　“案子不是结了吗？”她喝了一小口水继续道，“结婚那天的宾客多吗？有点紧张呢！”
　　“对不起，婚……可能结不了了！”
　　唯初看向他柔和道，“太急了，安排不过来吗？没事，晚几天早几天都没关系。”
　　张放沉默良久道，“我可能要娶别人。”
　　“为……什么呀？”那迟疑的瞬间她已经在心里做了各种推翻假设，她总觉得张放只是在给她创造惊喜，欲喜先惊。
　　“长辈不同意，他们还是希望门当户对。”唯初看不出张放那张没有笑意的脸到底有几个意思。
　　唯初一笑，“想骗我，你不知道你爸妈写了字条表达对我的喜欢之情吧。你连求婚都不走寻常路。”唯初笑着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她一直戴着的橡皮圈戒指摘下，把手伸过去。
　　不是张放的表情不够正经，而是唯初一直都觉得和他说话你永远猜不出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总有种在做脑筋急转弯的感觉。所以通常她会剑走偏门地想他的目的。
　　“唯初，这不是玩笑，我很认真。”
　　张放的表情有点凝重，唯初也收回笑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生病了？不治之症？还是……”
　　没等她说完张放接口，“我遇到了跟更适合结婚的人……司令的孙女，犹豫了很久还是觉得她才是我最好的选择。你知道她的出身……”
　　那一刻唯初才知道张放并非开玩笑，他很认真。他连‘她的出身’这样对她来讲这么敏感的字眼都说了出来。
　　不知是一时冲动还是害怕他接下来说出更伤人的内容，唯初慌张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顺势扬起手，一杯水就这样朝着张放的脸飞奔过去。
　　其实那一刻她已经后悔了，分手不是更应该高贵转身让对方念念不忘才对。她不是激动的人，生平也就两次动怒，一次是谢芸芸的车差点撞死他们，再一次就是今天。
　　眼见着水就这样迎面过去了，也就那么瞬间，唯初以为张放会成落汤鸡。然而事实是那杯水横穿过桌面啪一声落到了张放位置下的地上。
　　唯初不置信地再一看，张放已然一脚勾住桌沿整个身子倚在椅背上向一旁倾斜，特别随意轻松不费吹灰之力的模样。唯初看得清楚，椅子脚只有右后方的那根还跟地面保持着接触。
　　他看了看唯初，末了收回脚，回到原来的位置。一脸尴尬又愧疚地看着唯初道，“对不起，本能反应！”
　　确实是一脸歉意，确实是懊悔的表情，但这后悔的点仅是他避开了她的水，而不是他抛弃了她！唯初不知道该怎么接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可悲。
　　然而张放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水拿到她面前，特别真诚道，“这次我不避开！”
　　唯初嘴角抽搐，“我不会祝福你们！”
　　说完拎起包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