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猫的旅行》圆脸的月半猫

3、第三章

　　噩梦袭来的时候，千手柱间明明清楚地意识到是梦境，怎么都醒不过来。他的双手握着忍刀，一寸一寸刺入斑的心脏。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跟他平时的笑容大相径庭甚至有些恐怖的意味。血很快浸透了布料，淌到忍刀的刃上，顺着锋利的边缘淌到手上。血是凉的，两只手都被染红了。南贺川的水洗不掉，天上落下来的雨水也洗不掉，泪水跌进去血色越发鲜艳起来。
　　死掉的斑头扭到了背后，一脸嘲讽的笑。"柱间，我们共饮兄弟的交杯酒好吗？" 他说着抽出忍刀，嘴角弧度变得更大，"我的血比酒好喝。"他的嘴角流出了血，"来喝兄弟的交杯酒。"
　　眼角突然又麻又痒，周围的一切霎时模糊不清，亮光穿透阴影，他睁开了眼睛。眼角那里猫舌头一下一下舔得正起劲。它是渴了吧。千手柱间翻身到右侧，斑猫的舌头来不及收回去舔到了他的眼睛。
　　这可气坏了斑猫，它直接冲着千手柱间的脸来了一爪子。
　　"啊，好疼。"千手柱间一下子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吓到斑猫。它灵巧地跳进千手柱间怀里，眼皮一碰居然就这么睡了。
　　千手柱间僵住了，他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了。躺下去怕吵醒斑猫，继续坐着又很无聊。不对，不无聊。光是斑可爱的睡颜就能让他目不转睛。
　　耳朵好可爱呀，竖得尖尖的碰一碰还会抖。鼻尖白白的，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能感觉到微弱又温热的气息，活着的生物才有的呼吸。推一小下嘴边的软肉，牙齿都是雪亮的。肚皮一上一下，千手柱间的大掌覆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充满生命力的律动。
　　斑猫正好睡在千手柱间的腿上，暖烘烘的小团子一点都不沉。毕竟只是一只瘦弱的小猫，重量不会很大。窗外漆黑的夜幕中点缀着零零散散的星子，木叶村的灯光也是零星地亮着。
　　千手柱间躺下来，双手还盖在斑的身上。暖意透过皮毛传递到他手上，猫的肚子一起一伏。他的呼吸不知不觉也跟猫的同步起来。
　　是斑察觉到有噩梦正在折磨身下的躯体才会引他醒来。斑果然很温柔呀。肚子上还有些未散尽的暖意。千手柱间用被子蒙住头，傻兮兮地笑着进入沉睡。
　　就这样，一觉到了天明。
　　漩涡水户，哦不，千手水户来了。她提着刚做好的蘑菇杂饭，里面还放了两块豆皮寿司。她推开门的时候，千手柱间还在用手指逗斑猫玩。
　　斑猫的爪子细小又尖锐，抓到的话其实很疼。抓疼了千手柱间，他也只是抽开手指爱怜地抚摸斑猫的头顶。
　　"水户你来啦，小纲和绳树他们还好吗？"
　　漩涡水户叹了一口气，红色的头发似乎也体会到主人的心情暗淡没有光泽。"他们和以前一样好，不过都很担心你，希望你快点好好起来。"
　　她打开便当盒，食物的香气充满了整间病房。热气腾腾的蘑菇杂饭后是她被雾气模糊的面容，情绪藏在其中看不清楚。
　　"柱间，我知道的。"千手水户的声音轻轻地，仿佛一碰就要散了。千手柱间动作停顿了一下，蘑菇被咀嚼了几下就立刻下咽，筷子也放回便当盒里。
　　他抬起头，直直对上千手水户的脸。眼前的女人已经不再年轻，虽然用查克拉保养身体，细小的皱纹还是爬上了她的面孔。眉目间增添了几分愁绪，美丽又哀伤。
　　"水户……"千手柱间张开嘴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是夫妻，为了两族长久的同盟才缔结了婚姻。如果千手柱间没有与宇智波斑相识，他们也许萌发出爱情也不一定。
　　他在战场和其他忍者战斗，她在族地生儿育女。男孩子早早被送到战场杀死别人或被其他人杀死，女孩子嫁回漩涡一族或者也同样死在战场。
　　和其他族人过去漫长的时光过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他是一族之长，是一村的火影，也是宇智波斑的挚友。繁重的事务和宇智波斑占据了他大多的精力，能分给家庭的少之又少。这其中能分给他的妻子水户的就更少了。
　　两个人平时的谈话不是围绕家里的孩子，就是谈及千手和漩涡的同盟事务。作为丈夫，千手柱间是不合格的。
　　不要用那般歉疚的眼神看我了。水户咬住下唇，泪水夺眶而出。明明，明明你也是受害者。
　　漩涡一族和千手一族世代姻亲，这一代早早定下了千手柱间和漩涡水户的婚事。她从小就被教育着要嫁给千手一族未来的族长。
　　对未来的丈夫，漩涡水户曾有过憧憬。她也只能对未婚夫进行憧憬。女性是家族宝贵的财富，可以生育下一代有生的战斗力，体力相比较男性来说处于劣势。不光是上战场的女忍者少，处于家族高位的女忍者就更少了。
　　不切实际的梦想是不该有的，她早早明白了这一点。跟其他的女性长辈一样，以这种方式为家族贡献力量是她逃避不开的宿命。
　　年少时的意难平在嫁给千手柱间后尽数平复。婚后她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千手柱间是多好的人，你怎么可以不满足？就这样沉醉在他的温柔中堕入自我编织的美梦不好吗？
　　水户是在宇智波和千手举行结盟仪式的那一天清醒过来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宇智波斑，她丈夫的挚友，她丈夫明明是胜者却愿意听他的话自杀只求两族结盟的男人。
　　千手柱间握上宇智波斑手的那一刻，满足又喜悦的笑容让她察觉到了不同。那样炽热又浓烈的情感藏在灿烂的笑容后仿佛火山中奔腾翻滚的岩浆，只等待爆发的瞬间肆意吞噬尽对方。
　　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发觉。包括身为主角的两人，这可真有趣。她伸手挡在眼前，阳光太刺眼了，眼睛不舒服。
　　之后，她收敛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只做一个合格的火影夫人。知道千手柱间并不爱她之后，水户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自我欺骗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木叶村发展迅速，水户鼓起勇气联系漩涡一族希望他们加入木叶。漩涡一族不愿意搬迁来木叶村，长老还发信斥责她作为女性嫁出去就该好好侍奉夫家，管漩涡的族事手伸得太长。
　　小时候有过成为族长带领漩涡一族的梦想，终究只是无望的梦而已。
　　结盟之后，宇智波斑常被千手柱间邀请来家里做客。没想到这位外表凌厉的男人喜欢吃豆皮寿司这种酸甜的食物。他看到她时也会问好，看千手柱间时眼底尽是温柔。
　　斑是很温柔的人。
　　千手柱间这么对她说，她也含笑点头称是。
　　后来，宇智波斑来一次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了。从某一天开始，他不再来了。千手柱间被一村的事务困住了手脚，他们之间渐行渐远。
　　宇智波斑失踪前来找过千手柱间，他们一起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只有千手柱间一个人。
　　那天晚上，千手柱间破天荒喝了许多酒。他坐在走廊边，清冷的月光洒落小院。他一个人对着月亮，沉默着喝了一瓶一瓶酒，却一直没有喝醉。
　　宇智波斑带着九尾攻打木叶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后，千手柱间抱着宇智波斑的尸体回来了。到了村子口，他就昏死过去。千手扉间掰开柱间紧紧扣住宇智波斑的手费了大劲。
　　真可怜，不管是躺在病床上噩梦不断的千手柱间，还是被最在意的人亲手斩杀的宇智波斑。
　　她能做的就是每日做好他们两人爱吃的食物，带去给千手柱间，其他的东西他根本吃不进去。她不能每日守在病床前，孩子们还需要她。
　　昨天千手柱间去他杀死宇智波斑的南贺川，捡回来一只猫名字还叫斑的事扉间告诉了她。
　　现在这只猫把头埋进便当盒里，啃着比它的脑袋大不了多少的豆皮寿司。和斑一样的口味啊，猫喜欢吃豆皮寿司的确有点不同寻常。怪不得扉间要特地提醒了。
　　他一直过得很辛苦，何必再折磨他，只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死去的人去往净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好好活着才是。
　　她握住千手柱间的手，他的手是久病的冰凉。"不要对我觉得歉疚，"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地说: "柱间，请作为火影大人好好地活下去。毕竟这个村子是唯一留下来的你和他的共有之物。"
　　说罢千手水户指了指便当盒，"这次要好好对待斑哦。"千手柱间像是发现失落已久的珍宝般眼睛猛地亮起来，笑容和眼泪在那张脸上和谐地交错。
　　"谢谢你，水户，谢谢你。"
　　千手水户站起身，"我要回家准备纲手和绳树的午饭了。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已经答应纲手等你回来允许你们去一次赌场。"
　　"会的，为了和小纲去赌场我会快点好起来。"
　　斑猫吃了一个豆皮寿司就把肚子撑得滚圆，剩下的一个豆皮寿司自然是进了千手柱间的肚子。蘑菇杂饭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好久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了。水户临走前，千手柱间还要求明天多加一个豆皮寿司作为斑的饭。
　　斑在身边，对千手柱间来说未来就成了一个值得期待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