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猫的旅行》圆脸的月半猫

12、番外：雪国 现代向架

　　现代向架空。

　　千手柱间又辞职了。
　　大学毕业后陆陆续续换过几份工作，倒也不是工作难做。实际上每任上司得知他想辞职后都尽力挽留他。这很能说明他能力出众，偶尔也会自满。刚浮起几分自得，就像往大海里丢了一粒石子，就一圈浅浅的涟漪，顷刻间被巨大的空虚淹没。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总有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父母在他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以为他有自闭症。他开口说话比起同龄的孩子要晚得多。哭除非是生理需求，其他时候都是一副呆滞的神色。
　　千手柱间三岁时，出了一小场意外。他把手指伸到煤气灶的火焰里，被他母亲看到一把拉开。送到医院之后，虽然手指没有大碍，还是会留了永久的伤疤。母亲抱着他失声痛哭，他把包裹好的手指伸到眼前。
　　“火。”
　　这是他出生后说的第一个字。最后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一路哭回家。
　　从这次事故后千手柱间慢慢长大，和正常孩子没有什么没有两样。学校里成绩常年排前三，也有了许多的好朋友。他很擅长和人来往，亲和力超群。千手扉间出生后，他也很疼爱这个弟弟。
　　千手柱间越来越优秀，小时候的异常成了父母嘴里的谈资。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根本没有改变。套上一层和外面世界交流的外壳后，似乎也和他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似乎而已。
　　今天的冬天不是太冷，街旁的银杏叶还闪耀着金黄色。路过旅行社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广告。一个新开发的山中温泉旅馆，周围都是山，距离大城市很远。为了打出知名度，价格也不高。
　　来来去去他看了几天，直到一片干裂的银杏叶落到他肩头。他冲进旅社，定下了一个月的温泉旅馆。辞职交接，种植的多肉送去给在研究院的弟弟照顾。打电话问候了父母顺带说了休假计划。
　　收拾好该带的衣物，在网上订好车票。就这样他坐上了去往木叶村的列车。
　　木叶村就是那个村落的名字。

　　“先生，木叶村到了”，乘务员叫醒千手柱间。千手柱间睡眼朦胧地下了车。
　　好冷！他一下子精神过来，睡意消失得无
　　影无踪。寒风一股脑往他身上袭，脸被刮得生疼。雪粒打在发间居然听起来有沙沙的声响。也许是因为和白色的沙砾太像了。
　　今年的初雪，就这样到来了。
　　说是雪，更像是雪色的冰雹。用砸来形容它下落的姿态一点都不过分。伫立在路旁的树上零零散散挂着几颗柿子。更多的树枝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路上也没有几个人，千手柱间和旅馆联系好他们会派人来接。现在他也只能一个人站在狭小的车站里等。车站很简陋，顶上一个铁皮棚子，四面透风。棚子也没有什么大用，风无孔不入，雪粒胡乱拍在他身上。
　　鼻尖冻得通红，插在衣兜里的手汲取着可怜的温度。雪下得越发大了，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远处的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呐，真有趣。
　　初雪有趣，寒冷有趣，等待迟来的人也有趣。鼻翼吸进来的凉气，呼出去的热气也有趣。与趣味相比，寒冷也就没什么不好了。眼睫毛上都挂满了雪粒，似乎把眼睫毛都冻在一起了。
　　当温泉旅馆的人终于过来，千手柱间几乎成了一个雪人。这可把年轻的工作人员吓得不清。客人冻死他要被警察抓去坐牢吗？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客人抬起头看向他。
　　他立马冲过去拍掉客人身上的雪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千手柱间有些疑惑，他面前停放了一辆大货车。“是温泉旅馆……吗？”
　　“是的，没错！”黑短炸的年轻人紧张得解释。“本来我是按时下山的，但是路上车坏了，我就找人修车。好不容易等到修车的过来，他说零件没有了。我就只好借了一辆车过来。”说着他把千手柱间连推带拉得带进车里。
　　“这是驾驶室。”千手柱间差点以为这个年轻人要哭出来。明显在他提醒对方他被推到驾驶位置上的时候，对方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水雾。“我会开车，你给我指路吧。”千手柱间很乐意助人为乐。
　　对方很清晰地抽了一下鼻子，声音也带了哭腔。“不好意思，谢谢你。”然后就乖乖坐到副驾驶室，还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叫带土，宇智波带土。你在旅馆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哦，我会尽力帮你的。”
　　宇智波，听起来很熟悉的姓氏。
　　“千手柱间，我的名字”。
　　“难道你的兄弟叫窗间，门间？”
　　“我只有一个兄弟，他叫扉间。”
　　“扉不就是门吗？”
　　等到货车停在温泉旅馆前，他们已经说了一路。带土下车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漩涡状的橘黄色面具扣在脸上。
　　“这个让我没有及时接到人的世界，是虚假的。”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居然都有了变化。
　　木叶温泉旅馆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个面积很大的的和式民宅，建筑风格比较古老。院门虚掩着，两盏绘着奇怪图案的灯笼挂在檐下。他们推门前，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贤二，出息了呀。叫你去接客人，你让客人接回来了。"从门后出来的男子容貌秀丽，嘴上更是不饶人。
　　“阿飞才不是贤二呢！”宇智波带土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捂着面具语调夸张动作可笑。这就是所谓的精分吗？千手柱间兴致勃勃地旁观。
　　那个男子不知从哪抽出一把竹刀，随手一劈就把面具打落了。宇智波带土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红通通的。
　　难道是要哭吗？千手柱间想。
　　果然哭了，哭得声音还挺大。千手柱间震惊了，要不要猜得这么准。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带土，对方一边抹眼泪一边几句话给手握竹刀的男子解释清楚。说完看了一眼手表就捡起面具飞似得跑进门后。
　　“是千手柱间先生吧，我是木叶温泉旅馆的工作人员宇智波泉奈。”自我介绍完毕，宇智波泉奈就引着千手柱间往里走。
　　庭院是典型的池泉回游式样 。木制的回廊上竹帘半卷，桥边栽种了红梅，一树艳红傲雪绽放。添水的竹筒动也不动，池面上浮了层碎雪。走廊下烧了地暖，热气从脚底透上来很舒服。
　　到底是新时代了，房间里不光有wifi还有空调。当然冬天必不可少的被炉也赫然在列。
　　“千手先生，很抱歉我们旅馆接您太迟了。”宇智波泉奈诚恳地表达歉意，“您有需求的话，我们会尽力满足您。”
　　千手柱间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今晚的晚饭可以早点吃吗？”宇智波泉奈点头，“半个小时后是我们家族晚餐时间，到时候您想在房间里吃的话，会给您端过来。”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跟你们一块吃。”千手柱间现在对宇智波家的兴趣很大。就带土和宇智波泉奈而言，两个人样貌都很不错，虽然风格不同。带土比泉奈高，体型也更壮实，长相偏向于棱角分明。泉奈更像是公家的贵公子一般，容貌昳丽。
　　更让他在意的是宇智波这个姓氏。千手柱间之前从没有听到过这个姓氏,但熟悉感仿佛与生俱来。多接触一点，说不定就能解答内心的疑问。
　　宇智波泉奈嘴角僵了一下，立马恢复到浅笑的的孤独。“千手先生既然不嫌弃，半个小时之后我会来请您。”
　　千手柱间含笑应下，等宇智波泉奈退出房间后开始整理带来的用品。
　　wifi密码贴在墙上，网速挺不错。他拍了一张房间内的布置顺手发推，也算是宣传一下。
　　半个小时过去得很快。宇智波泉奈过来敲门的时候千手柱间还瞅了一眼电脑时间，不多不少30分钟。
　　旅馆的面积很大，从客房到餐厅要穿过几个院落。一直住在公寓的千手柱间羡慕不已，他很喜欢大自然。远离城市的喧嚣，和风的古典庭院，正如世外桃源一般。
　　餐桌上不出意外他见到了宇智波带土，和几碟子甜点。宇智波带土看到他眼睛瞪得老大，一块红豆糕从嘴里掉出来。宇智波泉奈无奈地解释了一起吃晚饭的缘由。
　　饭桌上除了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带土外还有两个男孩。年纪大一些的叫宇智波鼬，小一些的叫宇智波佐助，他们是一对兄弟。宇智波佐助长得还特别像宇智波泉奈。
　　桌上的甜点比起他吃过的要更加甜腻。忠实的咸党千手柱间忍住口腔里发腻的怪异味道吃掉了宇智波带土递给他的特制加甜版红豆糕。
　　不过，不会这就是晚饭吧。
　　甜点吃完后，姓宇智波的四个人自觉到厨房里端出饭菜。吃着正常的米饭和菜，千手柱间心有余悸。
　　饭桌上倒不禁止说话，宇智波带土一直说个不停。从他的话里知道了这所宅子是他们的祖产，由宇智波泉奈继承。改建成温泉旅馆还是最近的事情。
　　“老混蛋身体不好啊，所以才回老家。回就算了，还把我也喊回来。”喝了几杯清酒带土脸颊烧得通红，说话更加肆无忌惮。他嘴里翻来覆去发泄着对“老混蛋”的不满。宇智波泉奈全程黑脸，带土根本接收不到嘴里还在不停说。
　　“不好意思呢千手先生，带土对我哥比较有意见，让您见笑了。”宇智波泉奈无奈地跟千手柱间解释。千手柱间对带土口中的“老混蛋”很有兴趣，“你哥哥怎么不来吃饭？”
　　“他一般都在房间吃。”宇智波泉奈不太愿意谈及这个话题，后面的问话他也有意无意转移开。
　　“我可以到处参观一下吗？毕竟是要住一个月的地方。”宇智波泉奈思索了一番同意了，叫带土领路。
　　刚走到另一个庭院，带土踯躅地开口:“千手先生，我和琳约好了视频会话”。琳听起来是女孩子的名字呢。提起琳这个名字带土的眼睛亮的就像星星落在里面。
　　“我有办法给您指路的！”星星更闪了，千手柱间欣然同意。
　　急着离开的带土让千手柱间下载了一个他自制的旅馆地图软件，甩下一句谢谢不等千手柱间装好就跑走了。
　　千手柱间更喜欢独处，虽然说和许多人都能相处好。但他其实跟谁也不亲近，其他人对他都是他们单方面的亲近。
　　一个人漫步在古老的庭院，还真有点落入另一个时空的感觉。雪势小了许多，灯光下才能看到几片小小的雪絮。
　　温泉是露天的，整个旅馆好像也只有他一个客人。走过几个庭院尽管温泉热气缭绕，却只有雪无声地落进去。
　　按着地图提示，旅馆里还有一座神社。神社的门紧闭着，千手柱间并没有那份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站在外面双手合十，闭目祈福。
　　一愿父母身体康健，二愿弟弟工作有成。三愿，三愿……
　　神社背后还有最后一个庭院，他迈步走了进去。
　　庭院里布置得极其简单，圆白的石子隔出来几个温泉，再没有其他装饰。
　　有脚步声从另一侧走廊缓缓而来，踏破夜色的寂静。千手柱间的心跳不知觉与之重合，莫名期待脚步声的主人是谁。他没有作声，双眼贪婪地注视着另一个人过来的方向。
　　短短几十秒，漫长地像等待了一生。
　　来人是一位男子。黑发黑瞳，跟其他那些姓宇智波的人一样。不是长发，这让他有些失望。脸说不出的好看，比其他几个宇智波加一起都要好看。望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喉咙发紧。
　　不应该的，不是这种表情，对待他会很温柔的表情。走过他身旁时，千手柱间才发觉那双眼睛并没有神采。
　　两个人都摔倒了。
　　“是谁？”男子眉头皱了起来。
　　“柱间，千手柱间。宇智波斑先生……”千手柱间说出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那双眼睛看不到的泪水滴落到他衣服上。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我的第三个愿望实现了。
　　千手柱间内心巨大的空洞终于被填补了，满满都是这个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