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晴》宁静儿

3、地震惊魂 地震？什么

　　骑着自行车狂飙20分钟后，终于到学校了。
　　S大虽不是什么知名学府，但胜在祥和之气遍布，深得吾心。
　　停好自行车，我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起来。没办法，这节课的教授是个特别讨厌迟到的人，上课铃一响，他便会将教室门一锁，没到的同学出勤分就别想了。若迟到超过了三次，那么恭喜你，以后就不用来了，因为期末挂科指日可待。
　　一路飞奔，我终于在上课铃落下的最后一秒冲进了教室，身后一位仁兄因为两秒之差被关在了门外。好险好险。

　　在前排挑个座位坐下，掏出课本和笔，开始安安静静地听老师讲课。正听到精彩处，我只觉头发晕，课桌讲台和老师开始晃悠。不就没吃早饭嘛，我这是饿晕了？本来安静的教室开始骚乱，老师在讲台上大声喊着快钻桌子底下，我这才反应过来，地震了。我这么惜命的一个人，自然是赶紧钻了桌子。
　　地板晃了几晃，停了下来。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同学们，趁着现在赶快出去。脚步声响起，我也从桌子下爬了出来，往操场而去。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对于地震，日本的每个国民都称得上训练有素。
　　操场上早已站满了人。吵吵嚷嚷，都在讨论刚才的地震。有些胆小的都吓哭了。我也心有余悸，不禁感叹了声世事无常。想当初选学校时，特地挑挑选选，捡了个几百年来从未发生过地震的内陆小城，谁想来这儿的第二年便碰上了这等“好事”。
　　这时学校的广播开始放送，说了一大堆安抚的话后便宣布今天休讲一天，一切通知将在学校网站公布，请大家注意关注云云。
　　学生们陆续离校。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任何骚乱。我在像多诺米骨牌般倒成一片的自行车中扒拉出我的小破车，检查了一下刹车后便也悠悠地离开了。

　　此时已是深秋，路边樱花树的叶子早已落了个七七八八，枯瘦的枝桠上几片干煸发黑的树叶随风颤抖，与秋风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在这凉凉的秋风中闻到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一路走来，除了有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倒塌之外，并无见到任何的惨烈状况。路边聚集了一些人，似乎都是担心下一波地震的来袭。快到家时，见到房东和周围的街坊邻居也都在路上聚着，我停下车，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是否有受伤。
　　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爷爷，古稀的年纪身体依旧硬朗。他先是关切地问我有没有受伤，然后扶着胸脯说道：“吓死我这个老头子，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地震。当初神户和东京地震时，咱这儿可是一点震感都没有，真是几百年难遇啊。”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我也随声附和了一下，便告别众人。回了家。

　　家里一切都还好，只是书架上的书倒了一地。拉开窗帘，窗户的玻璃上赫然印着一滩干涸的血迹，血红血红如那艳丽的曼珠沙华。
　　看来家里来了客人啊。只是不提前告知我就冒失地闯过来，看，不仅伤了自己，还把我的窗户也弄脏了。真是不懂事。
　　我双手结印唤出弱水，洗掉了普通人看不见的那两双血印。
　　电视里在播放着地震的消息。虽然有6级之高，但范围却是小的很。只有s市这个地方。具体的伤亡人数还不确定。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爱上了自斟自酌。关了灯，浓夜，红酒，处处透出了孤绝的美。一杯下肚，暖了四肢百骸。唯有心口这一处，饮下多少杯都无济于事。或许因为我少个陪酒的吧。

　　正感慨，陪酒的便来了。

　　一个眼睛鼻子扭成一团，嘴巴开到耳根，唇上鲜红如嗜血的“小女孩儿”站在窗外的阳台上。泛红的眼珠直直地看着我。

　　“长夜漫漫，一个人站在那儿多无聊，来，大嘴，陪姐姐喝一杯。”我兴致颇高地跟她打招呼。

　　大嘴，呢呀一下地咧嘴笑了，眼睛鼻子被挤到额头，露出了两排尖牙。

　　“看来你是肉食动物啊。不过你长得也太丑了。”

　　大嘴一个前扑，挨到窗户的瞬间便又快速折了回去，脸上一片鲜血淋淋。

　　“我知道你想陪我喝酒，但你得有本事过了我的寒冰界啊。”
　　寒冰界乃是我们浮家的上等结界术。大家吃雪糕时可能会有雪糕太冰，粘着嘴唇的经历。寒冰界便是这个原理。结界表面温度极低，一旦碰上，有形者，连皮带肉祭奠结界。无形者，灵力皆被结界所收。若不及时撤走，恩，小心变成干尸哦。
　　茫茫神州，各派争艳，能破我族这寒冰界的，也只有颜家而已。

　　大嘴用那没指甲的手摸了摸自己鲜血淋淋的脸，脖子向后仰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便张开它那双大嘴，咯咯地叫了起来。饶是我听过不少古怪声音，也被这咯咯地怪叫弄得毛骨悚然。

　　事后我一直在想，若是当时我直接把这大嘴给收拾了，而不是仗着寒冰界坐在那儿看戏，便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吧。但，故事会重演，时光却不会倒流。

　　大嘴就那么用那古怪的姿势叫了几秒钟。我正在猜测它这是什么招式，便看见夜空中多了几双红色的眼睛。难道它是在召唤蝙蝠？
　　待近了再看。那哪是蝙蝠啊，那都是大嘴的孪生姐妹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数呀数不清。大嘴妈妈，你可真能生。

　　我感觉到结界的四面八方都在受到猛烈的攻击。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寒冰界虽然可以吸收破界者的灵力用于自身防护，但若是破界者的灵力远远大于结界本身，那只有被碾压的命运。虽然大嘴灵力不高，但人家人多，俗话说积少成多，量变产生质变。

　　我知道，若再不采取行动，结界可能撑不了多久。

　　我双手结印，捏了个天水决。瞬间洪水从结界内向四面八方喷发而出。无数个大嘴均被震出丈远，有些直接“香消玉殒”。
　　这个洪水并非真正的洪水，而是自身灵力形成的。天地生两极，两极生万物，万物化五行。灵力便在这五行中。各种灵力千变万化，却无论如何出不了五行。灵力的属性称为灵属。我们浮家的灵属就是五行中的水。

　　有结界护着，我只需专心攻击就可以。所以一定要在结界未破时把它们都杀了，敢来本姑娘的地盘撒野，我让你们有去无回！

　　手指翻飞，结印变幻。高温水蒸气携着滚滚热浪扑向大嘴们。瞬间哀嚎声一片。
　　我面不改色，继续结印。无数条冰柱如利剑般穿过结界直刺大嘴们。被击中者结冰破碎。

　　三番强势进攻后，大嘴们就只是剩下寥寥几个，哪有刚才黑压压一片的气势。
　　不得不说，大嘴很聪明，看情势不对，便要扭头逃跑。哼！把我浮晓这里当什么地方！

　　“水链！”几条灵动的水链从我手掌射出，缠住大嘴们的脖子，硬生生地将它们拉了回来。
　　“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大嘴们拼命挣扎，原本细细的尖牙开始变得又粗又长，张开那张大嘴，对着水链便是一口。若是铁链，它这一口可能就像咬饼干似的咬断了。但是很不幸，水却是剪不断，咬不烂的。
　　我把它们拽向结界。几声此起彼落的哀嚎之后，世界终于恢复了宁静。

　　我只觉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压抑住喉头的那点惺甜，我再次加固了结界。从冰盒里掏出蝶双沉睡的冰魄挂在胸前。我再也压抑不住，一口血喷到了雪白的地毯上。
　　头开始眩晕，胸口开始疼痛。我费力地爬上床，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给自己的身体加了寒冰界。然后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我在那片黑暗里沉沉浮浮。一会儿看到妈妈满是笑颜的教我练功。一会儿又听到陈欣撕心裂肺地喊着我恨你。一会儿又看到碟双那倾世倾城，放浪不羁的脸。然后一把火把这些都烧没了。火烧啊烧，烧啊烧。一切都已变得面目全非。碟双那一直用来臭美的翅膀只剩下了半个。还有，尸体，好多烧焦的尸体。家，哪里还有家，有的只有地狱。我不要，我不要看到这些，这些都不是真的，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睁开眼，天还是黑的。一揉眼睛，湿了一片。
　　打开手机，看了下日期。原来我睡了整整三天。这具身体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碟双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你知不知道我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