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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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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罗马光辉无比的历史上最伟大的将军,但一定是最俊美的。他,神话一般的阿多尼斯,即将归来,整个罗马城都在期待他的凯旋式啊。一座城市将为他疯狂,为他狂欢。
可是,那个人身体不好,这样一个简单不过的理由就叫罗马多少名媛淑女恨得心痒痒又心疼不已。
他拒绝带兵出席无限荣耀的凯旋式,但是强大的君主尼禄陛下,非但没有责怪,还在看台上赏赐一个座位,特准他可以在皇帝陛下面前使用冠盖,因为那人身体羸弱到无法晒太阳。
这样恩宠到无以复加,在帝国简直是空前绝后,闻所未闻。但是那个人居然还敢姗姗来迟。可是一出现,就马上艳压群芳。
“末将见过陛下。”他优雅地行礼,在众人或妒忌或艳羡,还有仇视和仰慕的眼神注视下,依然从容自信而且风华绝代,即使一袭白袍的他看来简直弱不禁风。
一边的加尔巴不由问自己,怎样才能不看这个人呢?努力想转开视线,但是就是做不到啊,即使现在两人相见无言还有恨,他的眼里还是只有他。
“立下赫赫战功,你要什么封赏?”而皇帝陛下居然绝口不提他失礼的罪责。
“属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没开口,人先笑了,而看的人眼神也跟着迷乱起来。
“既然自知失礼,又何必提。”尊贵而冷漠的声音,来自一直端坐在侧的皇后,帝国最高高在上的女子,秀美脸容,华丽服饰,高贵出身,完美得让人无法挑剔。
她永远是如云的美人堆中最飘然出众的那一朵,一举手,一投足都特别有味道,即使现在面容冷若冰霜,依然艳若桃李。
“但说无妨!”阿多尼斯来不及出声,皇帝的威严已经压倒一切,他对着妻子若无其事看了一眼,但其中的警告意味那么森冷,叫美人的脸越发铁青。
“是,臣妾失礼了。”但她母仪天下的风范依然无懈可击,即使那么愤恨不平,仍那么有分寸,雍容华贵。“将军,请说。”“我美丽的朱诺殿下,你真是善于安排婚姻。”阿多尼斯走向她,微笑着,向她行礼,恭敬地,但言语中却有着淡淡嘲讽,不明显的,可冰雪聪明如皇后,却早已心神领会。
没错,朱诺是高贵美丽的天后,安排婚姻的女神,却也是善妒的女子。形容她真是合适呢,是,她在妒嫉,但她不在乎,哪个女子对爱不自私,不贪图,可是为什么她夫君的眼光永远不肯停留在她身上。原来是加尔巴,现在又是素未谋面的阿多尼斯。
想到这,她不由笑了,苦涩牵动嘴角,竟然也是风韵无限,只是心事重重:“将军过奖了,该心怀感激的好像不是你啊。”说完,她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夫君与几乎要坐不住的加尔巴。最后,凝视她面前的阿多尼斯。
加尔巴的视线也越发越离不开,阿多尼斯这样说话,是意在言外。他难道想得罪皇后陛下吗?他不想活了吗?但是阿多尼斯最在乎的不就是活下去吗,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活着就好。
阿多尼斯他本人却笑了,“皇恩浩荡,泽被天下,这样郞才女貌的佳话,全罗马人当然都感同身受,属下自然也不例外。”他也毫无顾忌直视她,却依然感到背后有道炙热的目光,这是他熟悉的某人,可是还不止他呢,有另一双陌生的却充满野性与侵略性的眼睛也在打量他,那是狼一样的,王者的眼睛。
“郞才女貌?”皇后冷冷一笑,但似乎也有些许悲哀,“全罗马有谁会比你更迷人?花容月貌,我见犹怜。”真的,叫人无法不认输,不过是随意穿着一件白袍,身体又羸弱,可是就是好看,美得不可思议的脸庞,为他周身的宁静平添几分妖冶,仿佛一树白色梨花花瓣染上几抹嫣红,枉费她雅致婉约如海棠,花中之王,可是有什么用,在穿着打扮上的精巧心思怎么敌得过天生那样丽质,一树梨花硬是压下了海棠。
“陛下,我并非女子。”答得有礼,笑容也没有收敛,但这样的答案很显然暗示他并不喜欢她刚才的赞美。虽是抗议,但因为得体,并不会招人不快(当然,如果有人本已对他心有芥蒂,自是例外)
有人原本为他担心的握紧拳头,闻言而松开,哎呀,这个人啊人情世态经历多,应对得多么八面玲珑,他呀,只会在自己面前没有好脸色,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因为他不想在自己面前掩饰呢?
可是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不肯闲将往事思量过,这样于人于己都比较好吧,加尔巴注视他,想得出神。
“好了,谈正事吧。”皇帝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含笑的对峙,那一种无形的紧张竟然突然不见。
“将军,请。”她优雅的笑,无奈的,却只能如此,这就是罗马帝国啊,一个无比推崇男子的国家。
“你的要求是什么,阿多尼斯?”君主的威严仪容竟有着有求必应的自信。
“我可以回去睡觉吗,刚才没有睡够啊。”说得很坦白,但因为声音很低,所以众人还以为他在说正经事。
“如果朕说不准呢?”说得那么直白,还有谁忍心责怪,又是那么无辜的动人微笑,君主也看得笑了,却有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当然,您是陛下。”他顺从的微笑,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他一向是识时务者。慵懒地靠着椅子,似乎体力不支的样子,美眸半敛,罗马最激动人心的凯旋式已经开始,在他眼中似乎只是闲闲风景,却不知自己成了众人眼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加尔巴的位置就在附近,左手边是他的未婚妻狄安娜,右手边就是今天本该是主角的阿多尼斯。他克制着自己,但是又总是不自自觉得视线投向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那人因为察觉而对他轻轻勾起唇角,似嘲讽似微笑,但是转瞬即逝,马上又看向自己的衣角,竟然仿佛他的衣角胜过世间的一切,胜过自己关注的神情。
这样近在咫尺,他却不知那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也许就是天涯海角最遥远的距离了吧,那个人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人也在他身边呢,可是他大约完全不在乎吧。不过,幸好他没有当面说:“恭喜。”
如果再说,加尔巴恐怕就会按挪不住自己吧。他的双眸闪现强烈的光芒,右眼的颜色尤其深沉。
他是脾气不好的人,实在是为了那人才小心收拾的,但那人迟早会再说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吧,那一场强力压迫下的喜宴势在必行,而阿多尼斯也功不可没地推波助澜。
加尔巴愤愤然笑了,看了看狄安娜,狄安娜微笑着低下头,是和刚才那人一样的动作,但那样不胜喜悦的娇羞却完全是另一种感情。斯情斯景,也就是所谓眉目传情了吧。
阿多尼斯什么都没有看,但是什么都看见,他的美眸还是没有完全睁开,但他的手却动得飞快,因为看台下某位土兵挥舞的长矛,矛头断了,直向狄安娜飞来。
“你居然敢在陛下面前动刀?”皇后的声音冷如锋芒,紧跟而来。
狄安娜闻声一抬头,却只看见眼前冷光一闪,就在她眉间一把小而精致的刀击落了凶器,落地声清脆至极而刚才就离她眉间那么近,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喊了一声:“加尔巴……”人就已经站不稳了。
幸好,阿多尼斯去取回小刀,正在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她顺势倒在他怀里,她贵族的惨白与他的黝黑交相辉映。
“狄安娜公主,您没有事吧?”他笑了,声音温暖如春风。
“阿多尼斯将军……”她其实没有怎样,因为刚才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见刀光逼近,只是皇后的威吓与阿多尼斯的美貌叫她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尤其是那个传说中的美男子,她几乎要看得呆掉了。而阿多尼斯也一直微笑着任由她欣赏。
“多谢,阿多尼斯将军。” 说着客套话,语气却不怎么客气,加尔巴接过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人对视得太久了吧?这样英雄救美的相见欢,太浪漫,太悦目,只是不赏心。
“加尔巴!”这就是她将来的夫君,她命中注定的人啊!那样的传奇人物,罗马有太多关于他的英雄传说,最广为传送的就是他为了替阿多尼斯解围,奋勇杀入重围,不惜失掉了一只眼睛。
久闻其名,在罗马接连不断的酒席间,格斗场血腥的狂欢上,曾经有过太多的擦肩而过,都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上些什么,一来他生性傲然,难以亲近,二来,与他一点都没有关系,没有亲近的理由。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是她的未婚夫了,其实她也猜不到到底是哪一次不经意的眼光接触,让他记得了有她这么一个人,然后做了那样的决定,要将他们将来的人生紧密联系在一起。
不管了,他就那么近在咫尺,他的眉睫他的眼,仿佛都触手可及。
她深情地仰视他,他不同与阿多尼斯有着精美绝伦,叫女子自惭形秽的五官,却长得非常有型,是种充满阳刚之气的帅,配上周身不可侵犯的凛然,浑然天成无可挑剔。棱角分明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刚毅而倔强的下巴,昭示着他天生的勇猛好斗,性格刚强。而他颜色不同的左眼,是他的铁血柔情。
“没事?” 他还真是少言少语的人,问完这两个字,高傲的有点冷酷的薄唇就紧抿着。
“没有。”娇羞地摇了摇头,连他将本该是关怀的句子说得这样漠然,她都还是觉得他很帅,一个人愿意醉起来真是不可救药。
“那就好。今天的婚礼会如期举行。”加尔巴这句话是对她说的,看着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阿多尼斯却故意视而不见,继续睡他的太平觉。
“阿多尼斯,你好大胆子。来人,带他下去。”皇后也看不下去了。
“各位,对不起打扰一下,好像,朕才是皇帝陛下吧?”看似玩笑的语气,但是一点没有玩笑的意思,谁还敢在他面前继续放肆,毕竟他才是真命天子,一国之君。
“美丽的皇后陛下,您请息怒,狄安娜公主这样美丽可爱,我怎能眼睁睁看她受到伤害?”他嘴角淡淡笑意,说着这样的俏皮话,可是其实尖锐无比。
他这样的陌生人都不舍得,皇后身为狄安娜的亲姐姐,又于心何忍,她当然不便再责备他。
“你有功,可是你犯了大错在先。”皇后却不肯善罢甘休。
“皇后陛下……” 加尔巴亦有话要说。
“好了。这样可爱的妹妹安然无恙,就该皆大欢喜。否则,加尔巴可能要和你拼命了,就算你是为他们缔结良缘的大媒人。”皇帝打圆场,自然每个人都要顺着台阶下。
“末将可不敢。” 加尔巴立刻下跪,他要是敢的话,这里有人哪里还能留得命在?他的膝盖是着地的,但是眼神是不屈的。罗马帝国的统治者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
“将军快请起。”一个优雅的手势,端庄的微笑,是罗马帝国皇后的风范,“一切听陛下吩咐。”她可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野蛮女子,心里的不平压下就好,她依然是了不起的皇帝身边贤淑的贵妇。
忍耐的滋味比被浸有毒药的刀割伤还要痛,她正在享受,可是阿多尼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阿多尼斯,你真能忍呢,但是她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多久。
“好了,大家继续。刚才败兴的士兵拉下去喂狮子。”冷酷的命令出自王者的金口。
“请等一下,陛下,我的封赏还没有领,不是吗?”阿多尼斯问得很是恭谨、谦和。
“说。”君主答得爽快。
“罗马精良的战士,不是这样死的。我恳求您赦免他。” 阿多尼斯亦跪在加尔巴身边。
“好吧,普天同庆,的确不宜见血,朕宣布谁都无罪。”说完看了阿多尼斯一眼,竟然是在询问你满意了否的样子?
看得一边的红颜美目更红,也看得将军要咬碎钢牙,只是他们都敢怒而不敢言,反而被看的人一副没事人的轻松。
“陛下圣明!”
“皇帝万岁!”欢呼声四起。
“不,你们为阿多尼斯欢呼吧,他才是今天真正的光芒。”皇帝给予阿多尼斯难以想象的殊荣。
“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台下欢呼声雷动,是为了阿多尼斯!
“朕的两位爱卿,你们还跪着干什么?”皇帝对加尔巴和阿多尼斯发话了。
罗马的双子星座闻言马上起来,动作竟然惊人一致,但双方却没有对视一眼,君主看见此情此景,不由笑了,高傲而高深的笑,仿佛参不透的神喻。
而欢呼仍在继续,且是发自内心,阿多尼斯虽然平时从来不与士兵同乐,但是他足智多谋,出手又非常大方,凡是战争的意外之财,他一向分文不取,赏赐给手下。他没有加尔巴的亲和力,但他自有一种威信,所以士兵也不吝啬他们的赞赏。
皇后的剪水瞳人静静看着这一切,众军在凯旋式上为一位普通将领齐声欢呼,而不是为了帝国英明强悍的君主,这在整个罗马帝国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这个阿多尼斯到底是在创造历史还是根本就是在毁灭历史啊?
而那个本该得意的人脸上却并无欢容,甚至连一丝笑意都吝啬给予,这又是故意宠辱不惊的深深城府或者是完全超然于物外的无动于衷?
皇后疑惑地看着那人消瘦却耀目的背影,连背影都那么夺目,这人真正是个美男子,无可挑剔,美得叫人叹息。
可是在罗马这样一座欲望之都,在同性共异性早就一色的帝国里,你那一件飘若浮云的白袍又能干净多久?或许,是早已经不干净的了。
无所谓,阿多尼斯,我们等着瞧,即使我不能气得你自己吐血,我也不惜用我自己的血来玷污你的白袍,阿多尼斯啊,我憎恨你那该受到诅咒的美丽,你为什么还是不造反呢?你不背叛皇帝陛下,就是在背叛你自己啊!
莫非我算错了?在你心里,那人一文不值吗?不然为何你只是那样无谓调侃着,你看来似乎真的毫不在意啊?不过也只是似乎而已吧,要不然你刚才为什么要对我那样冷嘲热讽?
皇后的唇微微勾起,仿佛已经看见她亲手导演的一幕悲剧上演,当然剧初首先应该是喜剧的,才能最后越发见其悲哀,至少理论是如此。
加尔巴的婚礼已经数秒可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