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李子的孤单与快乐 李放说，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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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放的家在南安街，南安街都是些有钱人聚集地。
宽敞的客厅，绿色的沙发加上浅黄色的壁纸，给人感觉很舒服。最显眼的是窗户旁边摆着的一架黑色钢琴，擦得锃亮，能看到沙发的倒影。转角处有一个半人高的水墨花瓶，但是上色有点不均匀，有一处显然用色过猛，看起来就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反而不能注意到花瓶其他地方，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被选中的。花瓶里面插了一根大概一米六七长的大翎子，王子巷不懂京剧，如果他懂，就能够知道这一根翎子是一根“六十四朵花”的翎子，很珍贵。
电视柜上摆着大大小小，各种样式的陶瓷瓶，有敞口大肚的，有盘口长颈的，有尖底的，还有个葫芦瓶王子巷认识，因为爷爷也有一个，用来搁鸡毛掸子的。这些花瓶都不精致，有几个里边插了几朵大红色的花，像是月季。
李放把两人的书包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地上开始掏书包。见王子巷在观察那些个奇奇怪怪的花瓶：
“那些都是我妈妈做的，我妈妈挺像个少女的，什么都想尝试”李放一边说着就笑了，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下来“陶艺，京剧，国学，国画……反正什么都学，什么都会一点，但是又都不精，可是她自己很喜欢！她常常跟我说‘琴书诗画，达士以之养性灵，而庸夫徒赏其迹象’，又是什么‘百岁好光阴，茫茫过了，纵寿亦为夭’还说了很多，我都不懂，只记住了‘读书穷理，要以识趣为先’，所以我都去‘识趣’了，成了个学渣！”
李放觉得挺神奇的，这么拗口的句子自己居然记住了，还顺嘴就来！不得了了，跟学霸待久了，被感染了。
王子巷翘起了嘴角。李放微笑着沉默了一会：“不过有一样我妈妈是很精通的。”
“音乐？”王子巷看那台钢琴保养得很好，肯定是被精心爱护着的。
“是啊！我妈妈以前是大学音乐教师”李放的语气含着一丝骄傲，像个小孩儿似的“还上过电视呢！很厉害吧！”
“恩！”王子巷点点头“很厉害！”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就已经很厉害了。
好像忘了要看片儿的事，李放一说起他妈妈就整个人沉静下来，像月光下的睡莲。虽然在这个比喻说出来有点那什么，不过李放此时的状态真的可以这样来形容。
“那”王子巷犹豫着要不要问，看李放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悲伤的故事不可触碰“你妈妈现在呢？”
“现在？到处逍遥啊！”李放靠在沙发上，伸着双腿，悠悠的说着“我妈妈追求自由和爱。听着满匪夷所思的是不是？跟文艺复兴似的。呵呵……她常常给我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她不会囿于一个小天地，她要像鸟儿一样，像风儿一样自由自在。是不是很少女？”李放笑着看了眼王子巷，并没有等他的回答“所以，她辞去了工作，一个人到处走，这是她小时候的梦想，看遍不同的风景，走不同的路，喝各种各样的酒，认识奇奇怪怪的人！”
间隔年吗？王子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但是听到后面发觉并不是这样，李放的妈妈是真的追求着自由与生活的人。
“我妈妈是个幸福的女人。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爸爸啦！是个商人，很忙很忙，但是会利用一切时间去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做她喜欢的事，陪着她走遍每一个角落。”
“啊！”李放舒了一口气“最最重要的是，我妈妈她还有如此优秀帅气的一个儿子。”
“所以，你其实是一个人，一直？”王子巷看李放这种性格并不像是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也不算是吧！我爸爸妈妈很爱我，他们当时本来不打算要宝宝的，不过很意外有了我，我妈妈舍不得把我拿掉，坚持着把我生下来。小时候我妈妈几乎不出远门，她守着我长大，把所有的心思和爱都给了我。不过同时她也告诉我，关于她广阔无比的生活憧憬，她的自由自在梦想，她诗情画意的追求。她告诉我‘小崽，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路，妈妈也一样。等到你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妈妈就要起飞了!’”
“她真正开始走上自己的路是在我初二的时候，我很支持我的妈妈，去寻找她的梦想。初二开学那天晚上，我告诉她‘妈妈，你起飞吧！我准备好了！’我是不是很可爱？”李放眼睛笑成了月亮“我希望我妈妈不受空间甚至时间的限制，我愿意她永远都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因为，我很爱她！”
王子巷几乎能从李放的描述中，从屋里的摆设中寻找到他妈妈的影子，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来她的形象，一位美丽的少女。
“那你，能适应吗？一个人。”
“废话，你看我现在这么快活的样子像不适应吗？”李放转过头看着王子巷“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寂寞！”
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搓了搓耳朵“不过还好，我心里面是很快活的！”
顿了顿有补了一句“毕竟，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
“你妈妈说的？”李放和这种文绉绉的话太不搭调了。
“恩！我妈妈总爱说一些，额……好像很有哲理的话！”李放枕着手臂笑得很柔软“小时候我都不太懂！”
不知道是因为夕阳照在他身上还是王子巷的错觉，此时的李放温柔得不像话。
“你妈妈很有魅力！很，了不起！”王子巷由衷的赞扬到。
李放笑得更开心了“她说，诗人、情人、疯人永远是三位一体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李放在诉说着妈妈的时候，王子巷却想到了他的爸爸。这样包容支持陪伴自己的妻子的丈夫，也一定是一个温柔谦和的父亲。
而自己的……不，他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王子巷不愿意去回忆，去细想，一想到那个人，他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他赶紧转移了注意力“小崽，你也很不错的！”
“哎……你”李放一听王子巷喊自己的小名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果然小名这种东西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知道，要让罗成虎那种家伙喊出来，恐怕自己会跟吃了屎一样的心情吧！不过王子巷突然这样叫自己，自己居然会有一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和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亲密感？这样想着忽然有点脸上发烫。
不是号称脸皮比牛皮厚吗？
“那，你的……”李放本来想问问王子巷的父母，但是又不想显得要交换似的。本来自己是很真心地要和他分享，这样一问出口显得自己有目的地要和他等价交换了.更何况，王子巷和爷爷住在一起，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家里其他任何人，还有那时不时无意露出来的冷淡与寂寞，让李放不敢轻易触及关于他的话题。所以硬是拐了个弯“你，那什么，你要喝点什么吗？”
王子巷看李放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能大概猜出来他在想什么“来杯咖啡吧！”
“我的小王子”李放翻了翻白眼“你还点上了啊！要不要我给你调一杯鸡尾酒啊！”
“你就说你有什么喝的吧！”
“白开水和”李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想了一下“……白开水。”
王子巷忍不住笑了“那，就白开水吧！”
李放也感觉自己问得很多余，笑着去拿了水。
王子巷一边喝着水一边问“你，有时候，算了没什么。”
“什么啊？说完，我这里没有什么底线，随便碰。”李放的确没有什么会触及到“伤心”这个词的事。
“我就是想问，你会不会偶尔会觉得委屈。就看到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时候。”王子巷一直握着杯子，仿佛在取暖似的。
“不会！初二，我已经过了无时无刻争取父母注意的年纪了，如果再小一点的话也许会吧！”李放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王子巷是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的背。王子巷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脖子往前枕着膝盖的时候，恰好可以看到衣服下的背脊。
李放视线扫了一眼，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还没等到这感觉在心里弥漫开来，他就发现王子巷背上有伤疤。隔着衣服的缘故，他只能看到一小角，而且是刚好在肩胛骨的地方。
被打了？谁打的？
李放惊了一跳，往王子巷身上扑过去揪着他的衣服就想往掀开看。王子巷显然没准备，被这一扑直接撞到面前的茶几上了。
“咚”额头碰在茶几上的声音比李放吹的口哨还响亮。王子巷‘啧’了一声，揉着额头扭过身子奇怪地看着李放。
“我，那什么”李放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力指着他的脖子说“你背上有块疤。”
“所以你激动成这样？”王子巷手没有从额头拿开，看来撞得不轻。
“不是，我不是以为……”李放也对自己有些无语，个男人有几块疤多正常的事，又不是姑娘。自己跟个傻子似的，真想原地消失“我…算了，额头没事儿吧”
“不知道，就挺疼的，我也看不到。”王子巷无奈地拿开手。
这一看李放再次吓了一跳，又差点蹦起来“我以死谢罪算了。王子，你赐我死罪吧！”
王子巷也感觉到自己额头长角了“以头抢地吧！”
“你别动，我给你按着”李放抢过去帮王子巷按着头上的包“这样按着包就不会鼓起来了！”
李放安得很使劲，恨不得把刚冒起来的直接按回去，王子巷吃痛地抽了口冷气。
“不能揉的”李放很懂似的摁住王子巷的额头。王子巷这时本来是面对李放盘了一条腿坐地上，被这一用力，直接坐不稳了。
为了防止后脑勺再来刚才那一下，抓住李放放自己头上的手腕“等一下先，我使不上力。”
“又没让你来按，你使什么劲？”李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这一次王子巷是真坐不稳了，抓着李放的手就向后仰过去。李放双腿盘着，一只手托着王子巷的头顶，一只手摁着额头，没个着力点，王子巷这一倒他整个人就像王子巷身上扑过去。
事儿大了，李放的第一玩应就是自己摊上事了。
“我操！”
结结实实地摔进了王子巷怀里。幸好头没有磕地上，而是，撞在了王子巷的胸口，胸口啊，我操！
李放感觉这次丢脸丢大了，担心王子巷又被磕着哪里了，想看看又不敢动，憋着气听王子巷的动静，但是只听到了他的心跳；王子巷是真的摔蒙了，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像被了按了暂停键似的，一下子静止了。
时钟滴答滴答，时间哗啦哗啦。
“嘶~~~”听到王子巷轻轻地哼了一声，李放才“腾”的从王子巷身上跳下去，慌里慌张的要去查看王子巷的伤势。
“别”王子巷伸出手阻止“别，英雄，我自己来！”撑着手掌从地上挪到了沙发上，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好像还在缓神。
“我缓缓，我觉得我摔出脑震荡了。”
李放一脸苦瓜相地站在王子巷旁边，咬着嘴巴半天，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往王子巷旁边一砸，笑起来。捂住肚子笑得浑身发抖“哎哟！哎哟！不好意思，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哎……咳咳咳咳……哎”李放大概笑得太厉害被口水呛住了，一通咳。
王子巷无奈地翻了翻眼皮“您悠着点吧！”
“哎…….”李放长长的舒着气“呼……也容我缓一缓。”
末了转过头看着王子巷：“太不好意思了，虽然觉得你，那什么，被摔得，挺惨的。不过还是好搞笑啊！”
王子巷头仰着靠在沙发上没动，“其实，摔得不惨，你砸的那一下比较惨……胸口碎大石似的。”
“哈哈哈…..”李放又乐得停不下来“要不，要不我给你，揉揉？”
王子巷终于瞥了他一眼：“还是算了吧！你那没轻没重的样子，该给我摁断咯！”
沉默了一会儿，李放凑过去，往王子巷头伸手。
“你干什么？”王子巷一把抓住李放的手。
“你别，这么，草木皆兵的”李放挣脱出来又按住了王子巷头上的包，这么一会，已经有半个鸡蛋大小了“我就帮你摁一下！”
虽然现在绝对不会再往地上摔了，但是他仍然没敢用太大力，乌青乌青的这么大个包，看着都觉得疼，不觉地李放就放轻了力道。
即使并不相信这样按着有用，王子巷也仍然由着李放去了，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放在额头上还蛮舒服地。王子巷闭上了眼睛，觉得有点困了。
“等会我再给你抹一点香油在头上就不会留疤了！”李放不仅力道放轻了，连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
“什么？”王子巷刚刚冒出来的睡意被李放吓跑了“香油？”
见王子巷一脸不相信地盯着自己，再联想到刚才的一系列事情，李放突然有点底气不足，壮胆儿似的提高了声音“啊！不行啊？”
“行的，你别嚷嚷”王子巷揉了揉耳朵“你再一惊一乍的，我估计我今天得牺牲了。”
李放平静下来“真的，你别看不起土方子。我小时候坐摩托，腿在发动机上面烫伤了。我奶奶给我找了些鸡屎白来，说涂上就好了。”
“什么鸡屎白？”
“就鸡屎，鸡屎知道吗？有青的有白的，白的简称鸡屎白”李放得意似的炫耀“开眼界了吧！”
“是是是，那效果怎么样？”王子巷往李放腿上扫了一眼，除了明晃晃的一双腿，也没看到什么显而易见的伤疤。
“不知道，忘了。反正最后好了就是了。”
“废话，能不好吗？你什么不涂，也会好啊！”王子巷无语地盯着天花板。
李放笑起来“是啊！”
王子巷也跟着乐。
“哎……”李放感觉现在气氛挺好，顺嘴就说问了“真的，你背上怎么回事？”
王子巷闭着眼睛，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喂？问你话”李放手上用力按了一下。
“……胎记！”王子巷微不可闻地叹了叹气。
“屁！你家的胎记长得跟一条绳子似的啊？”绝对不是胎记，李放看的清楚，肯定是条疤痕，很长！
“恩！就我家的长这个样子！”王子巷不反驳，也不打算再解释什么。
这一刻散发出来的这种气息，让李放觉得很陌生，脑海中突然蹦出个词，落寞？自己多半抽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李子的孤单与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