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狱》八度

8、Chapter 3 金属 Chapt

　　Chapter 3金属
　　不规则跳跃着的火焰
　　黑暗里听得见却看不到的流水
　　在灯光下宛若星星般闪耀的金属光泽
　　土壤中突然滋长的参天大树
　　统统被莫名的曲调串联了起来
　　成为了他们永生永世传唱的颂歌
　　1.
　　银镜内。
　　原本是漆黑一片，但被尘虚突然打开的电筒照亮，似乎是有备而来。
　　“铜勉，通道关闭了吗。”
　　“恩，我进来以后就关闭了。”
　　尘虚点点头，拿着电筒照了照四周，是密闭着的铜墙铁壁，会有水滴有规律的下坠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尘虚找了半天，也没办法从干燥的环境中找寻出水滴声的来源。
　　“所以，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关于铜勉血力的事了吗？”从刚才开始，痴乐就一直很想知道答案，如果这件事情没能有一个很好的说明，或许，当时花隐告诉她的事情，她应该相信。
　　空间里安静了一会，尘虚将光束射向了痴乐，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目光中夹杂着不信任的冷漠。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接到进银镜的命令之后的几天，铜勉都被秘密叫到雉堞那里学习血力的激发。”
　　“为什么我们不能，非要进入这铜镜中才能被激发。”
　　“琴苏，你要知道，血力这种东西，我们每个人是不同的，”铜勉继而接着尘虚的话，微笑着继续解释：“我的血力刚好可以让我们完成这次的任务，所以才决定让我提前学习血力。”
　　一旁的吙渡虽然不能完全看清每个人的表情，只能接着电筒的光芒隐约看见熟悉的面部轮廓，想也能想到，此时此刻的气氛应该是相当严肃的。他并不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样会很复杂，说了他也未必能理解。他只想感叹一句：“我的天，铜勉，你的血力还是很酷的嘛。”
　　众人在黑暗中给了吙渡一记大大的白眼。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找镜子里的人。”
　　“谁？这里四周都是墙壁，看样子还是密闭的，哪里有人。”
　　“是我。”
　　痴乐一惊，这声音......

　　尘虚将电筒的光对准声音的来源，在刚刚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一个人正伫立在那里。
　　“宁那？”痴乐不确定的询问道，从她的穿着和声音，甚至是外貌都和戴宁那一模一样，可她还没有到18岁，更何况是她亲自送她离开的学育，此时此刻，她怎么会在银镜里面，为什么会成了“镜子里的人”？
　　“诶，苏苏，这不是今天下午的时候看见的，小痴乐的表妹吗？”
　　琴苏也大吃一惊，但还是示意吙渡安静些。
　　“我不是你的小表妹，”“戴宁那”解释道：“只不过是复制了你小表妹的身体当做是我的驱壳罢了。”
　　痴乐突然想起白天的时候路过银镜时，戴宁那的的确确是在镜子前驻足了一阵，莫非就是那个时候？
　　“不过，我真的好久没有遇见过这样体质的血人了，”“戴宁那”笑笑，两颊上的痘痘也向上抬了抬：“她不是我们几天要聊的话题，我们还是来说会正事吧。”
　　“指令说，由您开发我们的血力？”
　　“是的，不过凡事都要付出才会有收获的，不是吗？与其说是教给你们什么东西，倒不如是你们给我些什么，恩？你说呢，铜勉。”
　　铜勉的脸上划过一抹与寻常不同的得意的笑容，在电筒所能照及的光芒中，他再次放下了手中的背包，“东西我是给你带来了，就是不知道你满不满意了。”
　　那是一个被蓝色液体包裹着的球体状的冰冷物体，被浓密的毛发所缠绕着包围。那双瞪得宛若铜铃般大小的深陷的眼睛迫切而又狰狞从其中露出，丝毫不见了昔日里生动灵活的模样，表情像是被相机定格一般，很难再有任何移动的可能。头颅上的皮肤已几近深棕的泥土色，靠得再近一点还能清晰看见几只细小身长的蠕虫自如的穿梭在每个蛀空的毛孔之中。整个空间，都迅速被一股夹杂着浓烈腥味的恶臭充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血人的鲜血的味道。
　　“他是......”痴乐堵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忍心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不愧是铜勉，”“戴宁那”看到眼前这一幕，用赏识意味的眼光打量着铜勉，鼓着掌，：“我说你们班十二个人，加上你们也只有是十一个人进来过，我还在纳闷，还有一个人去哪里了，原来你是先下手为强了啊。”
　　“什么意思？”
　　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经不再是尘虚当初接到开发血力任务时所交代的情况了，他甚至已经看不清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那颗恶心的头颅的人是否是他相处了几乎快一年的铜勉。
　　“你先检查，我来给他们解释吧。”
　　“戴宁那”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铜勉递过来的头颅，转身，朝电筒光芒所不能照及的黑暗中走去，整个空间，似乎又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
　　“我也是很偶然知道的，每一级的12个同级血人中，会有血力属性重复的血人，按照惯例只有同种血力属性中最强的幼苗才有资格进入第二年的学习，优胜劣汰，胜者可以获得一次免于被灵魂绞杀师绞死的奖励，败者就......”
　　看上去回报是很优越，不过付出也是成倍的。
　　“所以，那个人是和你的血力属性相重合了吗，所以，你把他......”吙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用了比上课集中一百倍的注意力来理解这件事。他原本以为在学育里，只要安安分分的享受A级潜能带来的优越就足以轻松度过四年的大学时光，再再即将毕业的时候，花花心力准备血人自制能力测试，就那么轻松的就可以过完一辈子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事情是超出了他想象的复杂，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垂在身侧的双手正在颤抖着。
　　“是的，我和他都是【金属性质】的血人，所以在杀了他以后，溅到了他的鲜血，我的血力才能被完完全全的激发，也叫【血力觉醒】，之后才能在雉堞老师那里接受血力激发的教育。如果你们也想活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发现与你血力性质重合的人，在对方还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他。”
　　铜勉说这些话的时候，尤其是最后三个字，即使加重了语气，面上的微笑从来没有离开过，仿佛在向众人得体的演示分享他成功实验的成果。痴乐觉得背脊骨传来的凉意足以冰冻她此时此刻正在热烈跳动的心脏。
　　花隐说的没错。
　　倘若她的同伴里有与自己血力属性相同的人，并且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么有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2.
　　“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呢？”
　　诺分和雾珏对站在走廊另一侧的花隐都露出了不欢迎的表情，只是相较于向来喜形于色的诺分而言，雾珏的厌恶隐藏在了清冷的外表下，就像天上的云，有时也会遮住没有星星时，天空中唯一的光。
　　“你来干什么？”
　　“你也客气点，”花隐也受不了尹诺分那仗势欺人的样子，像个刁蛮没教养的野丫头，自己如果真正成了绞杀师，第一个目标就是她：“我呢，好歹也是学育正儿八经的幼苗新生，你呢？作为血人，你苏醒了吗？”
　　“你！”被踩到了痛处，诺分恨得直跺脚，可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反驳，眼看着那白皙细致的面颊被涨得通红。
　　“所以说，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安分些。”花隐得意的玩弄着身侧的铃铛，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对了，差点忘记正事了。雾珏，你的好朋友们都进去了，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与你无关。”
　　“的确和我没多大关系，不过，看在你那么喜欢痴乐的份上，我还是提醒过她叫她不要进去，可是她非是不听，真麻烦。”
　　听到“痴乐”的名字，雾珏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而这也恰恰是自己最大的担心。关于血人的宿命一直是异能界不能谈及的话题，只是隐约记得小时候偷翻父亲日记本时看到的支离破碎的话语，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是已经在雾珏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可是身为幻疗师的他除了默默的站在她旁边，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阻止她的宿命，是一种公然的对抗，他不祈求她会全身而退，但他真的迫切希望立刻看见她藤灰色长发披肩时脸上绽放的笑脸。
　　可是，这份心意是在什么时候被眼前这个女生看透的呢。
　　她又是怎么知道血人的秘密的呢。
　　但即便内心有千万个问题，表露出来的也只是“多管闲事”四字。雾珏转身朝墟无室的方向走去：“诺分，你的身体暂时还不能离开学育，你就待在这里，反正，你迟早也是学育的幼苗。”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花隐瞬间像是失去了铠甲和武器的战士，动作和表情都凝固在了上一秒；而诺分也听懂了雾珏漠然语气中的深意，那原本低垂下的尾巴，瞬间骄傲的再次扬起。
　　走廊间的铃铛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记沉重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还有，那个身着英式礼服少女的落魄背影。

　　黑暗的空间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只有那寻不到踪迹的水滴声和他们有条不紊的呼吸声伴随。尽管此时此刻他们五个人围成一个圈，间隔的距离也并不是很大，可却都是沉默着，各怀心思。
　　最后，是“检查”回来的“戴宁那”打破了沉默。
　　“铜勉，恭喜你成为你们这一届第一个完全拥有血力的金属性质的血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意思是我们之间要互相残杀吗？铜勉，你也会把我们杀掉吗？我们的之间的属性是不是也有重合的呢。”吙渡简直快要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信息量弄崩溃了。
　　“他的意思应该是，”琴苏的脸上露出难以揣摩的笑容，似乎是恍然大悟后的无奈，又似乎是某些东西的期待，“金属性质的血人，大概在我们十二个人之间只有两个，那个人死了，他就名正言顺成了唯一的金属性质的血人。”
　　铜勉笑意更深了，似乎对已经有人和自己一样开始明白游戏规则这件事情而感到满意。
　　“我是幸运的。之前进来的那几个人里，属性重叠的情况可要麻烦多了。”
　　“不过，还是有两个问题，如果进入镜子是需要你的血力，那么之前进来的六个人也是因为你开了进入银镜的通道，他们才能进来，就是说，在那以前，你就已经把那个人杀了，在雉堞老师那接受了血力激发的教育？”
　　“不错，不过那次我并没有见到镜子中的这位，我只是打开了入口，指令是说，我和你们一起进来。”
　　“我想琴苏第二个问题应该是，怎么样才能知道自己的属性。”一直在一旁不语的尘虚发话。
　　“这个问题嘛，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戴宁那”缓缓的走到了他们五个人中间，那偌大的眼镜在加上不足的光线，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也琢磨不透她的表情，“你们五个人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如果是他们那一组，感情太好就是一件麻烦事了，他们当中有两个人，要把其他四个人杀掉呢。
　　“把自己最亲爱的朋友杀掉，啧啧啧，想想都残忍。不过对你们而言，倒没多大影响。”
　　吙渡的喉结不自觉的往下咽了一下。
　　“七种属性里面，金属已经确定了最强血力的拥有者，你们剩下的四个人里，幸运的是，有三种不同的血力，也就是说，”说到这里，“戴宁那”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抬头将在场的每个人扫视了一遍后，一字一字的说道：“你们只用杀一个人就够了。”

　　“那个人是谁？”痴乐不寒而栗，在她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还是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害怕与恐惧，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询问道。
　　“这个嘛，就看你们的本事了，不在我的业务范畴内。剩下的两个没有血力重合的人，血力觉醒的方式，雉堞自然会告诉你们，”说罢，“戴宁那”重新回到空间内越来越黑，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只能听见她渐行渐远，忽然响起的古怪歌声。
　　“不规则跳跃着的火焰，黑暗里听得见却看不到的流水，在灯光下宛若星星般闪耀的金属光泽，土壤中突然滋长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