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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1 暗月(2) 2.早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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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早就到了放学的时间了,所以教室里除了戴宁那的身影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距离开始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必须争分夺秒才不能辜负表姐对自己的期待和自己的承诺。对完最后一张做完的试卷,她抬起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痴乐姐姐当时也是这样的吧,还是考学育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有像自己这样平凡的人,才会用最平凡的方法去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吧。
总好过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尹怀准。
现在他肯定已经和他的漂亮妹妹回到家了。
戴宁那整理好了自己的座位,从抽屉拿出了自己的书包,准备朝门口走去。
“宁娜,好久不见。”
戴宁那揉揉自己有些浮肿的眼睛,以为是做题做太久出现的错觉,可直到眼睛都被揉痛了,那个人的还是站在那里,她这才确定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痴乐的的确确站在教室的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雪纺衫和一条浅绿色的长裙,藤灰色的头发被盘在脑后。这是戴宁那第二次见到她,还是美丽到让人窒息,那股清新雅致的脱俗气质,让那些平日里浓妆艳抹的女人变成了一个个天大的笑话。
“痴乐,你怎么来了。”戴宁那努力想要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心情,可是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颤抖着。
“来接你的,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你的同学,她说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教室,我就来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让戴宁那觉得不真实,“宁娜,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戴宁那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家?这个久远的字,早就伴随着十年前父母的离世一起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她的家,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早就成了一种习惯。
痴乐看着陷入了深思的戴宁那,嘴角微微的上扬出一个弧度,那是让人看了就不想在挪开眼的笑容,温柔而动人,仿佛一朵盛开在春日暖阳下的樱花:“对,家,宁娜,你早就该回家了。”
“诺分?”
尹怀准不确定的叫着身旁女孩的名字。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这个双眼早已被眼白占据瞳孔,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身体逐渐开始透明化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了。
诺分对于尹怀准置若罔闻,脚步却开始朝着那袋斗篷的男子走去,一步一步,毫无声响,仿佛是从空中直接漂浮过去的。
“这就对了,”那人开了口,笑意从未间断过,似乎他天生就只有这一个表情,只是现下给人一种后脊椎发凉的错觉,微笑怎么会让人有恐惧呢,更何况,他笑得还是那么好看,“果然,只有让你斩断这边的牵挂,你才肯乖乖和我回家啊。”
“你杀了他们?”尹怀准也随着诺分的脚步移动,可她的声音分明就是另一个人,根本不是平日里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少女声音,而是沙哑到仿佛从一个年级很大的老人口中发出的声音。
“不,我从不杀人,他们的血,啧啧,怎么说呢,不太适合我们A级的。”尹怀准没来由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再也不想听他们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就连此时此刻,站在眼前已经透明到几乎消失的女生到底是不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这件事,他都开始不确定起来。现在的他迫切的想要回家,如果刚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男人是从他家走出来的,“他们的血”,这四个字紧紧缠绕在他的大脑深处,像是有一只海底的章鱼,缓慢的将粘稠的触须一点一点的包裹住他所有的意识。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话,那么,他的父母......
尹怀准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家门。
“铜勉,想让我回去,就带他和我一起。”
“哎呀,这样我会很麻烦的,他可是个普通人,在学育恐怕一天都呆不下去。”
“这不像是A级幼苗会说的话。”
“你也知道,我只是幼苗,真正能做决定的人,此时此刻正在学育等你回去呢。”自始至终,铜勉都未曾转移自己的视线,改变过自己的表情。他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已经快和空气融为一体的人不是一个普通的血人,如果不是来的时候,尘虚已经把她的情况做了一份描述,恐怕他会把她当做是一个怪物也说不定。
“啊!”
是一声意料之中的惊叫,这叫声还真是难得听见呢,以往被他所咬的人,都是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晕厥过去了,这次这个,声音还不错,至少配的上他的长相,铜勉心想。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里面的应该是被驱逐在学育以外的F级的垃圾吧,”铜勉看见似有若无的人脸上轻蔑的笑容,似乎笃定他一定回去救他一样:“尹怀准的血,只有我自己能喝。”
3.
戴宁那紧紧的跟着痴乐,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和她走散,事实上,街上的行人很少,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月亮也渐渐探出头。她们走的这条路是戴宁那小时候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虽然两旁的楼宇商铺有所变化,但是道路的延伸方向她还是一清二楚。痴乐所说的回家,不会是回到小时候她和父母居住的那间房子吧,可是当时为了念书,那房子早就卖给别人了。
“宁娜,不要胡思乱想了。”痴乐回过身来,看着身后这个茫然无措,胡思乱想的女孩:“我们到家了。”
戴宁那不可思议的看着痴乐所指的方向,那分明就是过去她曾经住过的房子:“这房子是被你买了吗?”
“准确一点来说,是你的姨妈姨父买的,”痴乐勾了勾嘴角,牵起已经看呆了的戴宁那的手走进了屋子。
房间里的东西和过去相比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事实上,戴宁那也只记得那间和痴乐第一次见面的房间,其他的,甚至连同和她父母在这个房子里的记忆都难寻踪迹。客厅坐着两个人,起初戴宁那以为那是自己十年前去世的父母,但走近以后发现,并不是。
“宁娜,不要怪我们这么晚才接你回家,”一个女人站起身子,从模样上来看,和痴乐有着说不尽的相似,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太多,只是在她身旁的男人就不同了。
戴宁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兴奋吗,终于回到了原来的房子,还有所谓的姨妈姨父和姐姐的照顾,也算是有一个比较完整的家庭了。还是冷静的拒绝这一切,会不会有一天当她已经适应了以后,眼前的所谓的家又会一声不响的离开她抛弃她。
“宁娜?”痴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明天周末了,来我的学校看看吧,学育。”
“好。”
戴宁那无法拒绝痴乐那张仿佛花朵般美丽的脸,她的请求其实也是长久以来她自己的一个梦。她从来没有去学育看过,即使就在同一座城市,可是她不想把那所学校当做是一场蜃楼,毫无缘由便闯进和她毫无关联的圣地,即使踏进了,也肯定很快就会被驱逐出境,倒不如,把想象一直留在心中,或许激励的作用会更大一些。
可是,现在痴乐的话给了她一个去看梦想的理由,那就去吧,其实也不用想那么多,所有的一切,包括这座房子,这个后来的家,就当这一切是老天爷对自己的补偿吧,她想,毕竟已经太久没有得到了,所以就连别人一点点的给予,她也会毫不犹豫紧紧拥入怀中。
“事情办得怎么样?”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冷静的询问,伴随着青灰色建筑墙外的蔷薇的味道,一并被风吹进了屋内,生生的在暗色里划出了一道口子,逼近对方。
“有点棘手,不过总算是办成了。”
“这样一来,我们学育不就热闹多了吗,总是上课下课,吸人血,没劲。”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又从另外的方向传来,尽管没有看见那人的脸,也可以想象到他此时此刻的玩世不恭的模样。
“吙渡,花隐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背景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也不懂她一个祭师,幻疗术怎么会在雾珏之上,还非要和雾珏争个输赢,不是我说,就算她赢了雾珏一时,也抵不过她就是一个卑微祭师女儿的事实。”
一直在黑暗中沉默着的琴苏听了吙渡张狂的话,噙住嘴角的微笑,“等到她成了灵魂绞杀师的时候,只怕就没人会记得她是‘卑微祭师女儿’了。”
“怕什么,”吙渡灵活的翻转了身体,悄无声息的挪到了琴苏身边,暧昧的小声说道:“倒是你,上次那小姑娘救了你,你琴苏大帅哥就以身相许,一见钟情了吧。”
琴苏不再答话,觉得这似乎就是最好的回答。
“有两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尘虚轻声清了清嗓子:“我们大二还是会在城南老校区里就读,不会搬离校区。”
“啊,为什么,我还等着过去找学姐要电话号码。”
铜勉的脸上依旧笑意满满,没有看因为教学计划改变而抱怨不断的吙渡一眼:“是因为血力的事吗?”
“恩,之前上课你们也听见雉堞老师说过了,我们这一届情况有变,要等大二了才有血力的相关课程。”
“还有一件事呢?”琴苏一边用杀人的目光扫向一旁躁动不安的吙渡,一边保持着高贵的姿态继续询问道。
“明天晚上,等痴乐归队以后,我们得一起去一趟【银镜】。”
“【暗月室】外面的那面镜子吗?”琴苏不确定的询问道。
“恩。”
“去那破镜子干嘛。”
“是时候开发我们自己的血力了。”
肆意攀爬的爬山虎每一处所及都是不见底的绿,脚畔是一条蜿蜒到世界尽头的长河。河水会随着空气的流动和重力作用而摆动,像是一条会跳舞的蓝色丝绸。那座庄严的建筑伫立在河流对面,在月色中的模样神秘而又诱人。
“做好准备了吗?”庄严建筑第二层走廊尽头房间【墟无室】内,月亮的光线所能照及到的地方仅仅只是雾珏的左边侧脸,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美丽如同娃娃般的女生,“再不动手,我就不敢保证他能忘记了。”
稳定下来的诺分看着躺在床上安静得仿佛一尊精致雕塑的男生,脸上的担心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向来都是朝气蓬勃,在阳光下释放活力的青春,怎么会阴差阳错,因为自己而来到了太阳照不到的地下呢,这里的残酷的光,可能会把你好看的脸,一点点的刮花,把你的血,一滴滴的放干,把你的心,一下下的抓烂。
怀准,我想你还是忘了吧。
“动手吧,对了,记得把戴宁那的那段一并催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