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绝太监，从我做起！》瑞麒满堂

12、中举 依旧是第二

　　用时三日的考试对大多数考生来说都是一个身心煎熬，就是林平之有着《升玄经》回复精力，这屁股照样是坐麻了，站起来交了卷出考场的时候双腿都在打摆子，对于这次乡试的成绩林平之也不担心，只要不出意外一个举人身份是肯定跑不了的，现在其实最忧心的是林振南的下落。

　　按说这走镖本来就是个苦活，有时候来往一趟用上一年也是有的，不过这次用的时间也太久了，林振南自从出去后就只有一封家书，如今半年过去了还是了无音信，再加上关中那些地方福威镖局的影响力实在有限，算上这次福威镖局也是第二次走关中，这就不由得让人担心了。

　　依旧是第二日放了榜，林平之确实榜上有名，不过成绩却没有多么好，只排在四十三名，这次参加乡试的一共一千三百多考生，上榜的只有一百人，讲道理这个成绩也算是不错了，毕竟实际上接触《四书五经》这些古典文化才一年多时间，虽然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可是这经义只能靠自己摸索理解。

　　最主要的还是策论那一关想要出彩那时必须有相当好的文采，林平之只是抓住一个重点马屁狠拍，文采就不用谈了，虽然脑中有许多圣人名言，可是怎么练起来用放在那个时候用才是最恰当这些都是个问题。所以他还是选择保守一些不求出彩只求能稳妥的上榜就行了，反正只要成了举人就有参加会试的资格，也算是有了功名了。

　　赏了十两文银给面前这位报喜的衙役，林平之端详着眼前的身份名帖，其实跟那些请人吃饭的帖子差不多，不过颜色不是朱红而是庄重的黑色，上书庆历十四年中举着林平之，后面有官府加盖的印章还有一圈泛着金色的印花，特别是这圈金色的水印花纹，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端的工艺。

　　属于不可能被模仿防伪标识，大明朝有个最著名的东西就是——路引，一般人想要出远门都得需要官府给开的路引，路引上还会写明目的地，要是临时想去别的地方还得重新开一张路引，想要出趟远门那是特别的繁琐，一路上都有关卡检查路引，没有路引的直接拘捕遇到反抗就是杀了也没人管。
　　但是这大明朝对读书人却有种种便利提供，只要有了举人的身份带着身份名帖，在大明朝你就可以随便走动了，举人这个身份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免七百亩田地的赋税，甚至每月朝廷还会赐给三斗精米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大抵上都是些不事生产的书虫，像林平之这样家境殷实的倒无所谓。

　　那些穷困潦倒的寒门家庭，养一个读书人日子都过得非常艰辛，每月能有三斗精米也是大大的提高了生活质量，这三斗米算是朝廷正式给的，其实一旦中举后也不差这点米，虽然自己或许没有七百亩的土地去减免赋税，可是这上门求挂靠的员外、地主多了去，当然首先求上门的一般都是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村里的里长。

　　这些投靠的人就等于成了举人的附庸家族，其实大明朝最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逐渐灭亡的，明朝最主要的税收来源就是农业税，税还大的吓人，大抵上都是十中抽六、七，所以一旦那个村子要是出了个举人这些人都忙着将自家的土地送过去，求得就是个免税日子过得好一些。

　　这种事情如今已经是一种潜规则了，林家从林远图开始都是以走镖为主要的营生，这到自己这一带家里也攒了三十亩上好的水田，别看这三十亩地好似不多，其实真的不算少了，这个时代不是生活实在过不下去或者家里人都死光了，是没人愿意将土地让带出去的，林平之如今也是举人身份了，这还有六百多亩田的税可以免，这自然就有人找上了门。

　　“恭喜林举人了，十四岁的举人老爷，放眼咱整个大明朝也是独一份。”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董家的董千秋，刚进门见了林平之先道喜。”

　　“千秋兄莫取笑为兄了，，为兄倒是有些不解，以千秋兄的文采为何放弃这届乡试呢？”乡试结束后，林平之还专门找了一下董千秋的名字，按理说春试能够紧紧排在他名字后面的董千秋，按理说这乡试也应该不是很难上榜，可是在榜上找了一圈没有，又在参考的一千多位考生中找了一遍，依旧没有。

　　“哈哈，林兄你也太抬举我了，我董千秋从小就和林兄齐名被称为咱们福州的神童，说实话直到去年春试才算是真的服了林兄，可如今谁要是敢在把我和林兄并称神通，真就是打我董千秋的脸啊！”董千秋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

　　“这时何故？”林平之有些纳闷，按理说读书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怎么会随意低头，自己有没有王八之气什么的。

　　“或许对林兄来说，这乡试倒也没什么难的，可是大部分如我等这些刚得了童生的学子才堪堪读完了《四书集注》，五经中就连我也只粗略读了个《诗经》，后面《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还有解释五经的那些《公羊传》等等，甚至连看都没看过，如何去考乡试，那些名次还在我之后的学子就可想而知了。”林平之不问还好，问过之后董千秋更显得羞愧，回话时头低的越发下了，都不敢抬头瞅林平之了。

　　“千秋兄快屋里做，是为兄考虑的少了，为兄这心思杂从小就不喜欢按部就班的读书，这次乡试能中举也是取了一些巧，以千秋你的才气只要回去好好研读，三年后中个举人绝不是问题。”林平之急忙安慰了一番，二人落座绿裳也是有眼色，沏了一壶花茶给二人倒上随后退出了书房，走时还掩上了门。

　　“那就借林兄吉言了，千秋回去肯定下苦工研读。”董千秋还是有些拘束，其实也不怪他，此时二人身份不同，古人重礼，林平之能放下身段相交，可是董千秋却不敢托大。
　　“千秋有什么为难的事吗？”看董千秋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几次抬头欲开口却又闭上嘴，扭扭捏捏的样子林平之索性直接开口了。

　　“其实这次是家父让我过来的，林兄家中只有三十亩水田，这举人可以免七百亩的赋税，所以家父让千秋来探个口风，看能不能让林兄把我们董家的田地收了。”董千秋低声说道。

　　林平之还以为是什么事，没想到这第一个跑来送地的居然是董家，董家和林家不一样，林家是因为林远图创立的福威镖局这次在福州扎了根，也就三代人虽然走镖攒了不少家财，可是土地就没有多少了，董家可是世代都在福州算的上本地的望族，家大业大族里的土地不少，再加上又做一些布匹珍珠等生意和林家福威镖局也是一直都有合作。

　　不过董家和林家一样直到了林平之这一代才出了董千秋这个像样的读书料子，上几代都是一些生意精，别说举人了就是童生也没出个几个，这时间长了家里的钱也多了难免攒了不少土地，可是地里打的粮食大多作为赋税给了朝廷，这样的景象任谁都不愿意见到，再加上商人本性这每年上缴的赋税简直就像在割他的肉。

　　董千秋虽说文章也做得不错，可是这举人也不敢说打包票就能得的，再说了就算真个能考上，那不还得三年后，可是这每年地里的粮食可都在长，这不林家出了个林举人，两家关系也是不错，最主要的是林家根基浅没攒下多少土地，虽然落户在福州却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有多少宗族牵扯，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抓住。

　　“就这个事啊！咱们两家也算是三代的世交了，反正我们林家就那么一点土地，剩下的那些都给你董家也无所谓，不过镖局有许多镖师也是一路跟着家父的，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本地人，总不能让他们寒了心才是。”虽然林平之知道这种潜规则就是破灭大明的罪魁祸首，可是如今没有能力去改变，就只能顺势而为了，毕竟自己的家庭危机还没有解除呢，哪能顾得上那么多。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得一步一步来，老父亲林振南如今还下路不明，赶紧将这些琐事处理了，好动身去寻找父亲林振南的下路，正巧董家家大业大地多，一次就能把这些免税的份额给包圆了也剩下不少事，董家在关中也有分支，正好做个人情，到时候找父亲林振南的下落，再借助一下董家的力量也显得理直气壮不是。

　　“林兄且慢，有件事你怕是闹混了，不是你给我董家的免税资格，这免税的权利是不能转让的，而是我们董家将这些田地寄付在林兄你的名下，寄付的这些土地实际上就是你本人的了，董家是替你种地，按如今各地的规矩地里的产值一般是四六对开。”看林平之已经提笔开始写了，董千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提醒。

　　董千秋是万万没有想到，林平之会这么干脆这么直接，本来是按着父亲的意思来探一下口风罢了，结果林平之直接就写了文书，这事就简单的这么办成了，本来按父亲的打算是四六对开就是极好了，实在不行三七也是可以的，毕竟只要最后将六成收成给林家就是了，不会像朝廷那样中间还会有各种杂税，朝廷的四六开最后种地的能有三份就不错了。

　　可是按林平之这份给县衙的书信，每年粮食的产值他只要三份，田地的交接一切具体事情也全部委托董家不参与，这里面可以操控的地方就很多了，比如很多人都会用上田充当下田，毕竟下田产的粮食少的可怜，这样一来就能多得一些粮食，可是林平之这样直接做了甩手掌柜，又只要三份产值，董家又怎么好意思在搞那些下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