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围巾 ...
-
为了挽回在蓝御心中的贤妻良母形象,我马不停蹄地买来了毛线。吼吼,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蓝御夸我心灵手巧的情景了。可等到毛线和针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依稀记起来,这个,我好像不会打耶。不过,幸好幸好,老大她们都会。那三只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这个就包在她们身上,只要事后稍稍地孝敬一下,她们一定竭尽所能,倾囊相授。我为了以后的光明前景,就咬牙答应了。权当学费!于是,经过激烈紧张的讨价还价,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终于最后,我以事后每个人在学校餐厅一顿午饭为报酬,括弧,小于五块的,再括弧,敲定了此次国共合作。
相信打过毛线的人都知道,这最简单的打法就要算平针了。所以,一开始,老大就决定先教我用平针打。可身为完美女主的我不依了,那么难看的针法才不要学呢。我强烈要求老大用比较复杂,比较漂亮的针法相授,并且向老大保证,以我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掌握。老大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可是这个,我不得不说,有些事真的要靠天分,从我的悲惨经历中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我看老大很熟练地示范就觉得挺简单的,于是我兴奋地对老大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当我自己动手的时候,就发现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于是,我只好赔笑着让老大再示范一遍。于是老大只能无奈地重新从我手中接过针线进行师范。我接着看,接着兴奋地喊:“这次我真的懂了!”但是当针线拿在我手里的时候,昨日重现了。这样来来回回几趟后,老大抓狂了,用手戳着我的头说:“见过笨的,但真的没见过这么笨的。”我摸摸头,委屈地说:“这个,是有家族渊源的。”老大斜着眼,鄙视地看我:“你还有理由了?”我点点头:“主要是我妈没有遗传给我这个天份。”
唉,这说起来话就长了。还记得小时候,那个时候不流行在店里买毛衣,一般小朋友穿在身上的毛衣都是妈妈打的。天气一冷,大家的毛衣就开始争奇斗艳了:红的,绿的,小动物图案的,水果图案的。每当那个时候,我就特别的羡慕,因为我妈从来就没给我打过毛衣。我穿的毛衣都是奶奶打的,但奶奶毕竟是上一代的前辈了,打的毛衣都是那种土土的花纹,哪有别的小朋友妈妈打的时髦好看呢?于是我回家强烈要求我妈给打毛衣,还特别要求打那种有很漂亮草莓图案的。我妈居然很豪爽的答应了。
第二天,我妈就买来了毛线,在我的热切企盼下开始打了。过了两天,我妈看着我,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厚颜无耻地说:“颜颜啊,咱不打那草莓图案的好不好?咱就打一种颜色的,这样比较漂亮。”我不答应了,怎么可以这样!我的草莓图案,我那漂亮的草莓图案!我强烈要求打草莓图案!我妈见我说不通,土匪气上来了,给我两个选择,一是按她的方式给我打一件毛衣;二是索性她就不打了。最后万般无奈的我含恨选择了第一个方案。
于是我妈终于开始了她伟大的毛衣工程。最过分的是她每次打毛衣的时候,总会指使我干这干那,而当我抗议起义的时候,她就向我展示我的那件毛衣。居然拿着鸡毛当令箭!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奸诈样,我都会无比怀疑我俩的血源性。好,我忍!家务,我干!不就忍到毛衣打完吗!这点小耐心我还是有的。可是,一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我的心越来越凉。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天我放学回家,我妈激动地告诉我毛衣打好了,让我赶快试试。我高兴地穿上了盼了好久的传说中凝聚了浓浓母爱的毛衣。穿上后,我和我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沉默了许久。
小孩子嘛,长身体是比较快的,而我妈的毛衣呢打的时间是长了点,于是最后呈现的结果是那个毛衣穿在我身上整整小了一号,那袖子都到胳膊肘了。我默默地脱下毛衣,安慰我妈:“妈,没事,反正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不用穿毛衣了。”我妈从我手中接过毛衣:“我重新打好了。”我连忙拒绝:“那个,妈,真的不用了,我突然发现我穿奶奶的毛衣也挺好的。”虽然我很想要那样一件妈妈牌的毛衣,但我不想为难我妈了。“不行!”我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就不信了,我连一件毛衣都打不好!”我差点忘了,我的犟脾气就随的我妈。看到她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在今年天气冷起来的时候,我能穿上我妈打的毛衣。
秋天到了,飒飒西风开始无情肆虐这片大地时,我穿在身上的还是奶奶打的那一千零一套的旧毛衣。第二个秋天到了,我开始脱下奶奶的毛衣,买毛衣穿了。你问我妈打的那件毛衣?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有穿上我妈织的毛衣。有一次,我偷偷地问我爸:“爸,我妈打过毛衣给你没?”我爸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这辈子我是不指望了。”我跟我爸一握手:“同志啊!”从此以后,“打毛衣”这三个字就成为了我们家的禁忌,我和我爸心中永远的痛。
你说就凭我妈的那点遗传,我打围巾能有天份吗?我向老大哭诉。老大听完,握着我的手说:“三啊,你的遭遇本人是非常同情的,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承认我不是个合格的老师。”然后把头转向老二: “革命的火炬就传到你手中了,轮到你贡献自己的光与热了。”老二拍了拍我的肩膀,含泪答应。于是,从那以后,我就跟着老二混了。混了几天,我在老二的咬牙切齿中,完成了生平的第一条围巾。虽然那镂空的洞有大有小,虽然紧的地方很紧,松的地方很松,但是我已经很满意了。第一条围巾耶,多么有纪念意义啊。
可当我拿围巾向老大她们炫耀的时候,并没有听到那想象中的赞扬声。老大看了一眼,嫌弃地说:“我就算冻死也不会围这样的围巾!”旁边两个猛点头,表示赞同。老四接着打击:“你是想让蓝御出去丢人现眼吗?”我垂下肩头,沮丧了:“那你们说怎么办?”“重打!”她们三个异口同声。好吧好吧,重打就重打吧。这时老四打铁趁热地劝我:“老三啊,其实像你这样的初学者,最好的选择还是打平针。像你刚才打的花纹要打好确实挺难的,而且男生带平针的围巾会比较好看。”好吧好吧,平针就平针吧。我开始自暴自弃了。
果然,平针确实比较好打。但由于我是初学者,掌握不好那个松紧度,所以当我打了快一半,老大来验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打的好像紧了点。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我就坚定地说:“这次,我不会重打了!”老大也没说什么,反而安慰我:“也许,打完之后,会没那么难看。”于是我接着打。终于在熬了几个晚上之后,我打完了我的爱心围巾。这次老大她们很识相地什么都没说。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跑去向蓝御献宝了。
我把围巾放进一个漂亮的袋子里,封好口突然有一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我连忙摇摇头,拒绝让这种思想残留在脑子里。我把袋子递给蓝御,得意洋洋地说:“给!礼物,我自己打的。”他听完后,一反开始懒懒散散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我能问一下,这里面打的是什么吗?”我斜了他一眼,施恩似地说:“围巾啊。这可是我第一次打围巾送人哦,你要珍惜啊。”他接过了袋子,想拆开来看。我有点心虚,对他说:“那个,你回寝室再拆吧。”
我一直期盼着蓝御带围巾,可是几天过去了,蓝御的脖子依旧空空的。我实在忍不住就问他:“你干吗不带围巾啊?”他吞吞吐吐地说:“那个,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啊,我舍不得带。”我连忙摆摆手:“不用舍不得,大不了我下次再给你打一条好了。你明天带吧。”我突然觉得眼睛有问题了,不然我怎么看到蓝御的嘴角有点抽搐呢。他深呼了一口气,快刀斩乱麻地说:“庄颜啊,你饶了我吧。那围巾,不带了行不行?”“为什么,真有那么难看?”我作出一个受伤的表情。蓝御闭了闭眼,认真地对我:“庄颜啊,你知不知道你那围巾织的,如果上面放两鱿鱼,就可以做你最爱吃的铁板鱿鱼了。”铁板鱿鱼!轮到我嘴角抽搐了,我辛辛苦苦劳动了好几晚的,居然劳动出块铁板!“庄颜,那个,你的心意我接受了,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珍藏那围巾的。咱不带了好不好?”蓝御继续陪小心。我顿时觉得蓝御也挺可怜的,于是不再勉强他,故作轻松地对他说:“那你要好好珍藏哦。”他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我看到他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呜呜呜,我的贤妻良母形象啊,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