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GL》雁擎

5、伤 当你轻轻合

　　走在校园中檎月突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个人的眼神似乎都不再友善。松软的草地在檎月的脚下发出遭人践踏的声音。
　　啪的打开门，檎月撑着门框望向众人。
　　“出什么事了？”檎月的声音出奇的冰冷，身体却无法抑制的沸腾。细密的汗珠在她的额角凝聚，她在害怕。
　　杨隐风一贯的微笑着，张磊好像想阻止他说出什么，宣婷则是抱持着观望的态度。随着太阳的高升，窗外的树影在桌上叮当作响。
　　“自己看吧。”一份传单被推向檎月，杨隐风成功的拐过了张磊想阻止的动作。宣婷只是挑了挑眉，不知为什么，檎月突然讨厌起了她那一如既往的探索性的眼神。
　　拿起传单，檎月认真的看了一遍。记忆中那强烈的憎恨视线穿越了时空再次的炙痛了她。然而她并不意外，她一直知道她在这里，她就在她的身边。
　　楚莺是聪明的，她知道冷心冷情的檎月最深的伤口，成功的让檎月再一次的痛彻心肺。是了，这就是她的报复。她们都有着共同的伤，但楚莺的伤是檎月给的。她憎恨檎月看上去的平静，她憎恨事过境迁只有自己还在淌血。楚莺要檎月和她一样痛，比她更痛。
　　站在树下，楚莺抬头仰望着学生会的窗子。她知道檎月在里面，并且正在和她一样淌血，这让楚莺快乐。
　　“是真的么？”张磊问，英气的眉拧出微忧的曲线。
　　“是的。”檎月的声音平整的没有任何起伏，大家都注视着她，而她却不看他们，望着湛蓝的天空檎月试图让自己不能专注在任何一点上。一直未愈的伤口迸裂了开来，血肉模糊。
　　张磊走了过来，在檎月低下头的一瞬间搭上了她的肩。“不论事实是什么，最苦的是你吧。”如果是平时檎月一定会惊讶一向粗枝大叶的张磊竟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然而此时檎月却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质疑些什么了。她只是静静的低着头让过长的刘海掩去深刻的痛楚。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无条件的相信你。”杨隐风温柔的抓着檎月的肩膀，长长的发丝在檎月的眼前晃动。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就算檎月不在乎也没关系。
　　“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轻柔像怕吓着檎月一样，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让人觉得柔弱的一刻，檎月忍不住自嘲的扯扯嘴角。经过了十年的时光，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剩下的只有无法愈合的伤口，触目惊心的指责着过往。
　　沉默一秒一秒的扩大，檎月的心也一寸一寸的从火红的碳火熄灭成原来的灰烬
　　“没什么。” 挥开他们的手，檎月选择了逃避。现在她唯一需要的就是休息，好让时间将痛苦再一次的沉到心底。没有再望他们一眼，檎月无声的步出了教室。
　　“姐姐。”风中传来少女不屑的声音。檎月凝望着她，那美丽一如星辰的眼眸藏着的是从未消弭的恨意，飘逸妩媚的发丝是月桂树下长久伫立凝结的寂寞。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来自于她。
　　“你这个害死母亲的凶手竟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楚莺咬着牙说。檎月想如果眼神可以置人于死地，她早已万箭穿心了吧。静默的站着，眼前那无疑是翻版自母亲的容貌让檎月心痛如绞。然而让她更痛的是楚莺私生女的身份，那再再提醒了檎月，母亲抛弃他们父女的事实。
　　楚莺用力的咬着下唇，檎月也长大了。多年来一直徘徊在她脑海的容颜如今再次出现在了眼前，她才猛然知道，如此的原因竟然是爱大于恨的。天，多么的讽刺。在恨到刻骨铭心的今天，楚莺才明白多年前的一眼自己所付出的感情。
　　“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杀人犯，别以为装出一副好人样，就可以洗脱你的罪孽！”因愤怒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在檎月的眼前放大，被抓起的制服勒痛了檎月的皮肤。突现的事实让另一种伤融合了进来，那是爱与恨都无力的挫败。
　　“对不起。”檎月说了一句最无用的话，一切都过早的结束，剥夺了她挽回的机会。楚莺的眼神变的悲戚而疯狂。她却像一潭死水再无波澜。啪！火辣辣的感觉从左边的脸颊开始蔓延，被绿树框起的苍穹在檎月的上方渐渐高耸远去。
　　“都是你！都是你！从我的身边夺走了母亲。”她哭喊着。檎月的制服被扯破了一块，凉风偷偷的灌进来，盘旋在檎月的心口久久不去。楚莺放声痛哭，哭出了她三岁时的柔弱与无助。不知道是楚莺的泪水还是檎月的，视线终究被模糊了。那是母亲的脸，带着莫名的愁绪。那是她长久以来一直不懂的，关于情爱的迷思。母亲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家庭，檎月不懂。被硬生生切断的情感施与变成了她长久以来的情感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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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吧，小月。”妇人无奈的道，滟滟水眸无声的叹息。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她就有如飞蛾扑火 ，什么也无法顾及了。伤了小月，伤了檎暮风，伤了所有爱她的人。这是怎样巨大的罪啊。
　　女孩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她不相信，妈妈真的不要她了。骗人！妈妈怎么会不要她呢？
　　“回去吧。”妇人又道。她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往女儿身上捅刀子，可她不能回头啊，说她自私也好残忍也好，这是她选的路。
　　“不！！妈妈小月不要离开妈妈。不要叫小月走。不要！”女孩拽着妇人的衣摆哭闹着，她不可以没有妈妈，她怎么可以没有妈妈。突然她转头望着躲在门内的双胞胎惊叫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所以妈妈不要小月了！！都是他们的错！”是了一定是他们，所以妈妈不要她了，是他们抢走了妈妈。在妇人还没反映过来时女孩就跑过去一把将两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孩子推倒在地上。
　　楚莺吓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有着秀丽凤眼的姐姐会过来推自己。楚天则是一把拽过楚莺藏在身后，摆出捍卫的姿势
　　“小月！你干什么！？”妇人急忙推开女孩去扶双胞胎。由于妇人用力过猛，女孩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母亲。她突然意识到妈妈是真的不要她了，泪水从她的眼眶汹涌而出。她一骨碌爬起转身跑上了大街。这时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开来，在听见妈妈的叫声的同时，她看见了。她看见了妈妈被撞飞出去的身影。林月看着自己飞出去的身体，连同她的爱情一起被抛向蓝蓝的天空。其实她一直都明白，她的爱伤了太多人，注定与幸福无缘。只希望啊，小月能幸福，楚天楚莺能幸福，然而这个愿望也随她的死成了奢望。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檎月的眼前碎成千片，每一片都染着母亲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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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莺你在干什么？！”滞压在胸口勒于颈项的重量消失了，突然涌进的新鲜空气使檎月喉部充满了血腥味。
　　“放开我，楚天！”楚莺奋力的挣扎着，重心不稳的脚步急噪而凌乱。楚天却不理她只是用冰冷的眼睛望着檎月。他试图保护大家，以他的方法。
　　“不要再伤害她了。”他冷冷的说。檎月的心猛的一震想起那年夏天他阻止她来这里的事，檎月当时就明白他的来意无非是为了楚莺。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檎月费力的爬起身在令她奇寒的阳光下步出了校园，身后不知名的窃笑声远远的消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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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一室寂寥，凌云孤单的坐在床沿。她有些怀疑刚才躺在身边的檎月只是她的幻想，但她马上看见了身上的T恤，是了那不是梦。不自觉的凌云微微笑了起来。
　　她在桌上发现了檎月的留言。学校么？她也去看看好了。
　　快放假的学院空荡荡的，凌云随意走着。她看着这收容了檎月近两年生活的学校，感到一种隔阂，一种社会等级上的隔阂。和凌云读的普高不同，庆园可是少一分钱都不行的贵族学校。这项认知让凌云有些闷，她甩了甩头放弃再去想这些俗事。
　　又无聊的转了两圈，凌云终于来到了学生会的活动室，檎月应该就在里面了吧。
　　“有什么事么？”开门的是杨隐风，他皱眉望着凌云，她好像不是本校的。
　　“啊，你好。我是来找檎月的，她在么？”凌云一笑，酒窝立马就露了出来。
　　“你是？”张磊也探出头来。
　　“我们是自小一起的朋友。”说这话的时候，凌云是颇有些自豪的，只是脸上不知何时爬上了红晕。
　　“哦。那你现在是住在檎月的宿舍里了？”
　　“是啊。”
　　“那檎月没有回去么？她走了一会了。”杨隐风有些担忧的道。
　　恩？走了？“会不会出事？”张磊也有些担心。
　　“对不起，请问出什么事了么？”凌云听的一头雾水。两个男生以为既然是儿时玩伴想必是知道檎月的事了的，就把刚才的那张传单又给了凌云。末了还要凌云好好照顾檎月。
　　天哪！这是多么严重的指责，凌云拿着传单的手忍不住轻颤了起来。她急的在原地打转，檎月现在在哪？可千万别出事才好啊。凌云从没看过檎月有情绪的样子，所以她无法得知拨开旧伤会带来什么。

　　没有目的的步行，檎月的脑中一片空白。油亮的道旁树向两旁倒退而去，孤单的邮筒呆呆的站立着，一如稻田里无心的草人。
　　“你好，又见面了。”被蝉声削薄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檎月眯眼望向背光的他，树影在他的脸上制造出许多的斑斑点点。煌毓影笑的无害。
　　“难得又碰到了，我们可以一起走走么？”他看到了檎月的狼狈，看到了檎月破损的校服，却选择什么也不问。挽起他的胳膊，檎月和他沉默的走着，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心还是空空的，却多了细微的抽痛。
　　“今年的夏天真是热啊。”煌毓影没头没脑的说着，把大大的外套挂在了檎月的身上。他可不想让人用那种有色的眼光看着自己，而且一个女孩衣衫破损也不妥。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他在心中猜测。难道是碰到坏人了么，可看檎月的表情也不象。
　　檎月没有出声，她太累了。只想不停的走下去，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身后的痛楚。如果不是楚莺的出现，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释怀了，原来一直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风从莲叶底划过，带来了水芙蓉清雅的芳香。夏日的公园除了早晚，都很空。正午了檎月望着蓝的出奇的天空无力的仰靠在椅背上。
　　“渴么？我去买水。”合上书，煌毓影说。他都看了半天书了，檎月还是一言不发。但不可思意的是就算檎月面无表情，他还是可以感觉出她剧烈的心痛。命运么，他深深的望着她，优美的侧脸，孤独而沉寂，比之池水更深更翠更凉。
　　是命运么，所以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静静坐着便能体会她的伤痛。
　　“不。”檎月轻应了声，仍是静静的望着池中的红莲。她什么也不需要，只要让她空白一下。
　　“如果水分够的话，你就哭出来吧。”煌毓影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来让人舒适。
　　“不用。”她淡道。她的眼泪早在骤然失去一切的那几个月里流尽流干了。看了她一会，煌毓影突然一把搂住了檎月，把她的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口。檎月有些吃惊，身体明显的一僵，但很快就放柔了肌肉。整个下午檎月就这样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重新埋葬过去。
　　“回去了。”当星空高挂的时候，煌毓影说。长长的椅子上散落了很多的面包袋，男生还真是能吃啊。
　　“也许我现在说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说。和我交往吧。”在路上他转身对檎月说。昏黄的路灯让他的脸显得特别的温柔，就连兰色的衬衫也泛着绿波。
　　檎月摇摇头放开了他的手。“再见。”
　　晚风卷起落叶在看不见的角落发出沙沙的拖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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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哪去了？！”月光下凌云的倦容突然在檎月眼前燃起熊熊烈火。带着体温的台阶上是被路灯拖拽扭曲的影子。
　　“和朋友出去了。”檎月清冷的道，清俊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那你也该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啊，让我等你那么久！”凌云突然感到非常的生气。她那么担心，檎月却看来毫不在乎，这让她觉得自己像傻瓜。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种强烈的陌生感袭上心头。她不是她认识的凌云了，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指责。
　　“我没让你等。”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檎月有些无力的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她不想多谈。
　　凌云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她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是太担心你了。”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一听说檎月失踪就紧张的快疯掉。
　　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瞬间她突然怀疑起当年在车站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那些话并不能改变什么，也许只是一时的情绪失控，檎月仍就是檎月，什么也没改变。她并没有变的比那时更懂得感情，更懂得付出。是她太强求了么。
　　“我。。。。。。”努力了半天檎月仍旧无法表达出什么，回头看了凌云一眼，她还是放弃了解释而平淡的说：“我们休息吧，我累了。”
　　凌云的脸隐在暗处，檎月看不清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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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轻轻合上双眼，你的鲜血却永不褪色——檎月
　　▲我爱你啊，也许你不知道，也许我也不知道——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