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七舞危

1、第 1 章 一般来

　　一般来说，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发生在我意料之外。但和他的相遇却不在我计划之中。
　　当时他第一眼看见我，一脸惊愕和狂喜。然后分开人群快步走上来，将我搂住。
　　其实我在他看见我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他，但是那场舞会实在让我无聊，没有那个兴致打算在舞会上认识几个人，所以虽然他还算我喜欢的类型，我却一直没有上前找他说话。
　　那个拥抱让我微微吃惊，他那么用力又带着哀伤和喜悦的怀抱差点让我不知所措。我知道他认错人了，但是并没有拒绝,只是稳稳脚步，任由他搂着。他的出现那么意外，在这样无聊的酒会上算是一个惊喜。
　　“茵茵”
　　他压抑的低喃，收紧双臂。
　　他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温柔，虽然他的拥抱和他的声音都让人很舒服，但我更想知道他发现认错人时是什么表情。于是我轻轻的推开他。
　　“我不叫茵茵。”
　　他放开我，却仍抓住我的手，迷惑的看着我的脸。
　　“你明明就是茵茵！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我不会生你的气。我不是茵茵。”
　　“你不要闹我了！我找了你好久……我好想你。”
　　这么执迷不悟又深情的表白，可能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感动吧。
　　我微微笑。
　　“您是Ｔ集团的副总裁韩中擎先生吧。我想您应该不认识我。我叫肖敏，是百华公司销售部的经理。当然这是个小公司，您可能也没有听说过。”
　　“你不是茵茵……”
　　继续微笑，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可爱。
　　“茵茵小姐想必是您的女友，一定是位气质高雅的小姐，怎么会是我呢。”
　　他看着我的脸从茫然到窘迫，微微的有些发红，然后放开我。
　　他整了整表情，说：“抱歉，我失态了。”
　　“没关系，能够被韩先生误认是我的荣幸。”
　　他眼神一暗，似乎有些不屑我这样不着边际的恭维。想必那位茵茵小姐一定正直善良，不会像我这般市侩和虚伪吧。
　　“失陪了，韩先生。”
　　我轻佻的笑笑，然后转身离开。反正在别人眼中已经被定型了，再呆下去也得不到多少好处。至少看过这位铁面无私的包青天的困窘模样已经是一大收获。这么没趣的酒会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本来我只把那次相遇当作一次插曲，没想到那位韩副总十分期待它的后续。
　　第二个月，我就为了一个新的项目参加了Ｔ的投标。当我发现与我谈判的是韩中擎的时候，我不能不说是意外的。这种意外不常发生在我身上，更不用说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我处事一向低调，因为不喜欢生活中有太多的惊喜。不过，偶尔发生无法掌握的事情，也让会让我感到兴奋难抑。
　　这个投标项目并不在我的预定目标之内，对于百华来说Ｔ的市场还在开发阶段，这次的投标只是探路。标中当然好，不中也无所谓。在这个心态下，我与韩中擎的谈判算的上是风轻云淡，十分舒畅。虽然我一直觉得他话中有话，感觉上杀机四伏。他一直想从我嘴里套话出来，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呢？他难道还认为我就是茵茵？还是他觉得我和那位失踪佳人有何联系？
　　但这些都不管我的事，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和一位会在工作上相遇的人有任何额外的关系。同时我也没有义务提供工作以外的服务，我又不是侦探，想要找人请拨打110。何况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可是韩先生是商界龙头，又是百华未来发展的大客户，也不能得罪。所以对于他所有的试探，我只能全部装傻，大打太极拳。
　　韩中擎显然有些挫败，他从我这里什么也没有得到。那当然，因为我还没有打算在这回合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有些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个女人。”他略带讽刺说。
　　可能是由于在公司里他什么也问不到，隔天他请我吃饭。既然有免费午餐可以吃为什么要拒绝，我当然欣然赴往。
　　“这句话可真让人伤心啊，我觉得自己还满有女人味的。”我摆弄着手中的酒杯。
　　“可是脑子里想的比男人还让人看不透。”他说。
　　“你没有听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吗？”我眨眼。
　　“哈哈哈，看来这位充满女人味的厉害女性也满有幽默感。”
　　他向我举杯，我回敬。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有些黯然，但是坚定。我知道要进入正题了。
　　“那次在舞会上，我看见你的时候简直不感相信。你和茵茵长的太像了。”
　　“那么像？”
　　“非常像！就像是一个人！”
　　他沉默了，似乎正在组织语言，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但是我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我有些犹豫，虽然我难得的起了好奇心，但这是属于他私人的领域，他愿意告诉我说明他已经开始对我敞开心房。如果我不阻止那势必会加深两人的关系。而我对成为某人的红颜知己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我举起杯子正准备打断他的话，谁料他先我一步。
　　“算了，这些说给你听你也一定觉得无聊。祝这次的项目百华可以成功！干杯！”他扬头一饮而尽。
　　我错愕的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怎么？他不是正打算把他和茵茵的伟大爱情告诉我吗？他突然转了心思，是真的认为会让我觉得无聊？不过我什么也没有说，慢慢喝尽杯中的酒，低头掩去眼中困惑。
　　这个男人，更是让人看不透。

　　我很疑惑，我的态度有让他觉得可以和我成为在私生活的好朋友吗？
　　自那次的约会后，他更是经常来找我。吃饭，约会，聊天。
　　但是我们的交谈并不涉及风花雪月，儿女私情。我们的交谈天南地北，无所不及。在公事上或心有灵犀或针锋相对。在私事上他也坦诚以对，毫不隐瞒。至少他让我感觉无所芥蒂。
　　不可否认的和他约会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在外面带的出去，私下里他也非常绅士。但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不需要一个可以坦诚相待的朋友，尤其他的诚恳和真心，更让我无所适从。我总是习惯挂在脸上虚伪的笑容，在他面前变的可笑。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是茵茵，自第一次后他却再没主动提起过。如果是友情，想从我这里得到简直是可笑。打从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的付出，他不累吗？如果他想得到我，只要他说一句，我很乐意跟他上床。毕竟像他这样的好男人也不多。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他看着我的眼神真诚，坦率而不带一丝邪念。反到是想的这么多的我像个傻瓜。
　　停下手中的工作，我无奈的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
　　每个星期五的这个时候，韩中擎都会给我打电话。每次都让我的工作无法做完。拜托！百华还是个小公司，人员一直不够。我虽然名称上是经理却身兼数职，现在就是因为他每个周末的邀约，我已经在赶工了！不行！今天一定得拒绝！拖拉工作从来也不是我的作风。哦！可恶！以前的每次我也是这样坚决的，但一拿起电话就无法开口。这个韩中擎似知道我的死穴，次次都点中。
　　不行，我不能接电话。让它响着吧！
　　打定注意，我低头看文件。电话在响了几分钟后停了，却在几秒后又再响起，我不去理会，把脑袋埋到文件堆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停了，不过我没有注意到。上次Ｔ集团的投标项目我们当然没中，中了我才奇怪呢！但是那次的探路很成功，和几个部门都已经建立好了良好的关系。可是Ｔ的那个老头子的心思让人一点也弄不懂。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我低声骂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
　　我一僵，发现旁边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正是韩中擎这个混蛋。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完了，我说话开始结巴。简直有损我的形象。
　　“走进来的。连你的秘书都已经下班了，你怎么还在工作。怎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我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电话。愣了愣，头脑还有些混乱，反射性的回答：
　　“我没听见，抱歉。”
　　然后习惯性的扬起微笑。却发现他看见我笑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拜托！私闯民宅的是你，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就是不想接你的电话又怎么了？心里虽恼火，脸上还是风轻云淡。
　　　“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见他欲言又止，一脸指责的看着我，好象要说什么，却终于只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然后笑起来，像找到宝的孩子极欲与人分享。最近他总是让我看见他真实的一面，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隐藏。这让我更加难受，像是我在欺骗一个纯洁的孩子。可恶！他明明是只老狐狸！干吗装的那么天真！真是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店！”
　　我紧张起来。完了！不能让他说下去，让他说下去，我的工作计划又要延后了！
　　“恩……韩先生”
　　“中擎！”他老大不爽的纠正。
　　我皱眉。真是的！如果你想追我麻烦你直说。我们可以找家最近的旅馆解决问题。这样讨论名字的叫法实在恶心。
　　“ＯＫ！中擎！我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不想拖啊。原谅小女子我没办法陪你了，能不能麻烦你移一下尊脚，出口就在出门直走到底右转。”
　　“你真的不想去？”他跳眉。
　　我都快跳起来，我就是真的不想去行不行啊！拜托你别说，别说，别说……
　　“可是那家店里的水煮鱼很不错……”
　　没听见！
　　“我朋友去吃了都说超级好吃，鱼排很嫩又没有小刺，川烫后非常入味。我记的你喜欢吃辣的吧……”
　　没听见！没听见！
　　“……点心好象还有迷你小笼包，金银馒头，……”
　　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啊，我想起来了。还有珍珠饼！就是上次你说你在杂志上看见的那个！你说你一直想买来尝尝就是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卖的……你真的不去？”
　　他邪恶的脸在我面前扬起微笑。哦！可恶！

　　嗜好美食是我一大缺点。简直是破坏我辛苦建立起的形象！更糟的是居然被韩中擎发现，那真是可怕。打从他知道我这个爱好后，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工作计划延迟了两个星期了。再这样下去，我销售部经理的位置一定不保。而且可能还会出现我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韩中擎！”
　　吃过晚饭，我们在河边散步。我想是时候把事情解决一下。
　　“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温柔。我奇怪他这么坦直的个性怎么在商场上得个铁面无私的称号。这样早早的亮出底牌，从一开始就会居于下风。这可是兵家大忌，他怎么会不懂。
　　“其实，你喜欢我吧。”
　　“对”他毫不掩饰的说。
　　“那么，你可以得到我。”我抚上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吻他。

　　我喜欢事情简单明了，太过复杂的感情不是我能够承担的。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总觉得她大的过于招摇，亮的过于刺眼。身旁的男人正在熟睡，我拿开横放在我身上的手，翻身起来。却被抓住手臂，跌了回去。
　　韩中擎笑着看着我。
　　“你醒了啊。”我说。
　　“你起来干什么？”他有些不满的嘀咕。
　　“因为我拐带一个黄金单身汉，打算事后逃跑。以免被追杀。”
　　“所以你对我事后遗弃！你真狠心！”他装出一张小媳妇的脸，让我一下子受不了笑了出来。
　　“我喜欢你这样笑。”
　　他看着我，温柔的让人心醉。
　　“我时常也笑啊。”
　　“才不是。平时你笑的好虚伪，让我觉得自己离你好远。”
　　我微笑，低头吻他。
　　“不要说话，今晚我会一直在这里。”
　　是的，只有今晚。

　　我开始恢复了平时的作息，忙了一个月终于把拖欠的两个礼拜的工作补了回去。
　　韩中擎还是每周五打电话来。我让秘书推脱出差了事。少了实时美食情报虽然可惜，但是我还是可以自己去找来吃。
　　然后一个月后，我看见他站在我家门口。
　　“晚上好。”
　　我问候。
　　他冷冷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耸耸肩，无所谓的走过他身边。打开门进屋。反手打算把门关上，他却伸手抓住，走了进来。
　　我把门关好，对他笑笑：“有什么事吗？”
　　他的脸有些抽筋，突然吼出来：“你还跟我装傻！这个月你完全避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忙着赶完因赴你的约会而欠下的工作。”
　　他愣住，似没有预料答案如此简单。累计下来的愤怒像一场闹剧，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继续。
　　“那……也不至于忙到完全无法见面吧。”
　　“实在是拖下来的工作太多，抱歉。”
　　我回答的如此客气，反倒让他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吧。
　　“恩……那你现在忙完了吗？”
　　“基本上。”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递过他，“喝吗？”
　　他接过，脸色慢慢缓和，甚至有些局促和不安。本来的目的可能是兴师问罪，现在完全被打乱。场景跳级，让他忘了台词。
　　“明天是周末，你有空吗？我们出去约会。”
　　他伸出手，想把我拉过去。我挣脱开。
　　“明天我有事，不行。”
　　“那后天？”
　　“后天也不行。”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如此精明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眼神重新凌厉起来：“给我个理由！”
　　我突然觉得可笑，我们不过有过一夜，他凭什么要我给他个理由。当初他对我感兴趣不就是是因为我长的像茵茵吗？却一转身就喜欢上别的女人。好！我给了你一次机会，我们已经有了还算美好的一晚，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闭闭眼，叹息：“你不是有个茵茵吗？”
　　听见我说话，他突然开心起来。像发现宝藏一样，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我这才惊觉这话像是在嫉妒。老天，怎么说什么什么不对。
　　“不，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我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把手放在我嘴边，阻止我继续。
　　“你就是茵茵。”
　　突如其来的恼怒袭上心来。虽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把我当成那位失踪佳人的替身，有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那么深邃像要把我穿透看到另外一个人。但是他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话，就像我本来就该做茵茵的替身似的。
　　我挥开他的手：“我不是茵茵！”
　　“你是茵茵。”
　　他温柔的说，坚持称述的是一个事实。我感到乏力，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他争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挥挥手，不想再和他继续讨论。
　　“对，我是茵茵。但我现在很累了，能不能请你回去让我休息一下。”
　　他摇摇头，像打算宽恕一个犯错的孩子。
　　“敏敏，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从来不是别人。”
　　我僵住，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低头吻吻我的额头，宠腻的叹息。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晚你是累了，我先回去。”

　　我茫然的站在客厅中间，连他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回过神，向书房走去。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一双我过去曾经穿过的红舞鞋。我拿起来，看着它。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一双鞋子啊。过了那么久，我几乎以为自己完全忘了它。实际上我确实很久不曾想起来，经过那么多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再回去，早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我躺在床上发呆，竟完全睡不着。一直到天快要亮才感觉到疲倦，可是还没等我睡着，那个笨蛋又来敲门。我连连诅咒的爬起来，打开门看见他一脸清爽还带着夸张的笑容站在门口突然一肚子火，碰的一声关上打算继续回去睡觉。
　　“哇！老婆！你好狠啊！我鼻子都压扁了！”
　　听见他叫，我差点跳起来！这里是公寓！公寓！何谓公寓他知不知道。所谓公寓就是旁边有邻居，每个邻居都长了一双耳朵和一张嘴，听见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任何流言都会立即转播，比超级病毒还要厉害的公寓！他叫的那么大声想坏我名声啊！
　　我立即把门打开，一把将他拉进来，再立刻关上。
　　“谁是你老婆？你不要毁我清誉好不好！”
　　“喂，老婆。今天我连这个都带来了，你别想再跑。”他得意的笑笑，还招摇的晃着手中的一张纸。
　　我一惊，伸手抢过来。看见那张结婚证书，我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玩意儿早就做废了！”
　　“谁说做废了，那张你寄给我的离婚协议我可没有签字！”他眉一扬，嘴边带着坏笑。
　　我突然觉得自己摇摇欲坠：“你怎么没签字？”
　　他伸手扶着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谁叫你莫名其妙的跑了，还莫名其妙的寄张离婚协议给我。我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干吗要签字啊？”
　　我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像快要哭出来：“可是，当初是你说我们还不如分开。”
　　“老天！”他将我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当初一下子发生了那么多事。你的父母出了车祸，害的你也受伤，我又突然冒出个失踪二十几年的老爸……那么多事情搅的我头昏脑涨的。看见你每天在家里郁郁寡欢，我心疼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偏偏那个老头子一天到晚的来找我，弄的我想发火。我怕伤着你，就介意我们先分开住一段时间，想说等我把自己的事情理清楚再说。天啊！你怎么能误会！看见你寄给我的离婚协议我都快疯了，又到处找不着你人，才答应那个老头的建议，跟着他回去。我本来以为有了庞大的家世能更快找到你。老天，这么多年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当年那场车祸让我失去了父母，也结束了我的舞蹈生涯。
　　那天，我站在一旁看见那车横驶过来。我大声的叫，大声的叫，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时的天空那么蓝，让人觉得一切应该是完美的。所有的情景在眼前变成慢动作，最后定格在他们倒下的瞬间。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我觉得恍惚是做了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实。出院时我的左脚微跛，虽然平时走路几乎看不出来，但是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听见他的解释，一切变的可笑。原来当时还有那么一段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他怎么换了姓氏，原来当初他找到自己的生父。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明了。当时在舞会上看到他，否认自己的身份，以及后来答应他的邀约，不能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带有报复的心理。但是，原来一切……可是，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早就不一样了，现在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
　　我轻轻的推开他；“已经晚了，中擎。我们错过了七年，早就物是人非了。你明白吗？”
　　他皱眉；“什么意思？什么晚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又见面了不是吗？这段日子我们都相处的很好不是吗？”
　　“那只是我们对过去时光的缅怀罢了！我们把各自对对方过去的回忆放到了现在。我早就不是过去的我。你也说过，我已经习惯了虚伪的笑容，已经不像当年那么单纯。除了这张脸我现在还有什么是和过去一样的？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我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我早就无法承受感情！”
　　我抓住他欲阻止我的手，摇摇头：“不要急着反驳我。或许我还爱着你，但是我不确定我爱着的是现在的你还是我让过去的感情遮掩了现实。和你在一起的确很快乐，但是我没有办法像过去一样感到你给我的安全感。我觉得更加不安，我不习惯被打扰的生活。而且你应该仔细想想，这段日子里你真的感到自己爱着我吗？我们聊天的时候甚至更加像朋友，不是已经没有恋人的感觉了吗？”
　　“胡说！那我们那一晚是怎么回事！我了解你，你不可能和你不爱人的上床！你说你变了，谁不是？我也变了，我也不是当初的我。虽然我们因为过去而在一起，但是这段日子在一起的是现在的我们！不是吗？”
　　“所以说，七年会让人改变很多。你了解的是过去的我。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和别人上床。你以为女人就没有正常的需要吗？”
　　“别说了！”
　　他大吼一声，似乎对现在的状况无能为力而气愤。他怎么会不明白时间在我们身上刻下的痕迹。七年的思念或许可以让我们撑过一个短暂的日子，但我们已经变的如此不同。七年里，多少机遇，多少转变，沧海桑田，我们……已经不可能再重来。
　　他急切的寻找的我的唇，带着些粗鲁和悲伤想在我身上刻下印记。我回应着他，带着悲哀和过去的一切。
　　所以，现在我们都知道。我们已经不是为了爱而性，现在只是为了分离……

　　清晨的天空万里无云。在候机室里，我把那双红舞鞋丢进垃圾箱。那双红舞鞋是我得到第一个新人奖的时候穿的。记得当时我们那么开心，我说，以后我每天穿着这双鞋子在他面前跳舞。他哈哈大笑，说像那样穿不到半年就坏了。我说，那每星期。他笑，说一个月一次就好，他不想我天天在外面跳舞，回家后还一直跳，会累坏的……
　　飞机在机场起飞，很快将我带到空中。我把窗户关上，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个公寓里放着我新签好的离婚协议，我想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