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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冬日里,下 ...

  •   冬日里,下雪后的紫禁城,一片银装素裹。
      太阳初升,难得的好天气,各宫的太监们都出动了,拿着苕帚卖力清扫宫门前的雪,以求得到主子的奖赏。
      咸安宫,远远望去一座宏伟壮阔的宫殿,走近却感到无比的凄清。
      曾经作为一朝太子寝宫的辉煌已经褪去,外表虽保留完好,内里由于疏于打扫已经衰败不堪。平日里少有人声,只有两个年迈的老太监看顾打扫的咸安宫,今日却人头攒动。
      只见一群宫娥太监正忙忙碌碌地四处清扫,一太监首领来回巡视,指点着底下人如何行事,却道这人是谁,原是现今紫禁城顶顶有名的人物,虽是个太监,可连后宫嫔妃也不敢得罪于他,此人便是从小随侍如今刚封为太子的四阿哥,深得四阿哥宠信的吴书来吴公公,如今正是奉命收拾这咸安宫给新晋太子居住。
      若是寻常太子身边的公公自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可这位太子原是不同,当今皇上子嗣不丰,登基二十年得了十子三女,如今还在的只三子一女,五阿哥处事荒唐不得圣心,六阿哥年幼尚不知事,四阿哥为满妃所出且允文允武,自是承继正统的不二人选。
      且近日皇帝身体不适,太医诊断忌操劳,别的只说静养,皇帝如何不知自己身体,为平稳过渡政权,这才下旨正了四阿哥太子的名位,还把咸安宫赐给四阿哥,咸安宫虽因前太子而衰败,毕竟有极大的象征意义,本朝历代太子皆居于此。
      既知四阿哥多早晚要登上皇位,他身边的人自是人人巴结,吴公公作为太子身边的大太监这才在后宫妃嫔面前都大有体面。
      且说这边吴公公指点太监宫娥上上下下忙碌,那边有一小太监疾步走来,说是想进原废太子寝殿打扫时遇到了鬼打墙,进不得门,好似有人推搡,且站在殿门口都能感觉阴风阵阵,说话的小太监面色惨白,显是吓的。
      紫禁城里的人最信这个,听是这事,吴公公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由这小太监领着,到了寝殿门口,挥退了一干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的太监,严令他们不得胡言乱语,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寝殿内迈,刚把一只脚放进门内,就感觉一股子力道打在自己胸前,不由得向后倒去,多亏小太监机灵有防备,扶住了吴公公。
      亲自验证后,吴公公不敢擅自做主,忙令众人各自做事不得偷懒,然后领着小太监急忙忙向阿哥所行去。
      及至阿哥所,见到四阿哥把事一禀,四阿哥也是一凛,想莫不是有什么鬼怪之事,有心寻人做法,转念一想此事不可善专。若是自己命人做法,岂不是表明自己认为废太子寝宫有鬼,废太子虽死的不光彩,但毕竟是自己二伯且被追封为密理亲王,不是自己作为小辈可以非议的,传出去有损名声,眼看皇位在握,此时不可出半点差错。
      想到此,四阿哥即命吴书来将此事悄悄讲给总管太监苏培盛,万勿声张,由苏培盛缓缓将此事透给皇上,看皇上是何主张。
      吴书来领命而去暂且不提,那么究竟废太子寝宫是何作怪,其实四阿哥心想不错,正是废太子的灵魂。
      这位废太子原也是了不起的人物,母亲先帝元后赫舍里氏,出身满洲正黄旗,辅政大臣索尼孙女,陪着先帝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为先帝生了二子,长子四岁而殇,生废太子时难产而亡,时年二十一岁。由于死在了和先帝感情最深之时,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念想,惠及其子,废太子刚满周岁时就被立为太子,且是唯一由先帝亲自教养的皇子。
      废太子自幼聪敏好学,文武兼备,不仅精通诸子百家经典,还长于弓马骑射,亦不忘满洲旧礼,深得先帝爱重,多次命其监国,亦使其代为祭祀。
      可惜先帝晚年对废太子猜疑渐起,唯恐大权旁落,对废太子严加管控,不使其再结交大臣,且大力打击朝堂上的废太子党,父子感情不复从前。
      眼看底下兄弟大肆笼络朝臣,父皇又对自己势力大加打击,当了三十多年太子唯恐其他兄弟上位,自己无有活路的废太子不得已铤而走险,联络手下起兵造反。
      包围四九城,领兵闯进乾清宫的太子眼看就能胁迫老皇帝退位,万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王子腾居然投靠了自己一直倚重的兄弟雍亲王,临时反水,导致废太子造反失败,雍亲王反而因救驾有功而被老皇帝看重,又假惺惺为自己求情,让晚年愈发喜欢儿子们兄友弟恭的老皇帝认为其是良善之辈,最后竟禅位于他。
      成王败寇从古至今自来有之,若只是失去皇位,废太子不会死后灵魂徘徊于咸安宫中不去投胎。
      造反失败后,废太子被老皇下令押去咸安宫圈禁,行至宫门口,只见地面已被鲜血染红,一对对太监抬着自己熟悉的人的尸体往外走,废太子疯了一般地甩开压着自己的侍卫,踉踉跄跄地跑进寝宫,只见自己的嫡福晋和所有儿女的尸身都横陈于此,登时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废太子抓过一个眼熟的太监,咆哮着问道。
      “太子爷”,小太监眼红着,“听说有兵进城,嫡福晋就把所有阿哥格格聚集到您的寝宫,命令咱们紧闭宫门,后来来了一队兵丁叫门,咱们不认识领头的大人所以未敢开门,岂料他们竟打了进来,到处砍人,竟只逮着主子们杀,到了寝宫,太子妃喝问他们,他们也不理,冲上来用绳子将太子妃和小主子们都勒死了,奴才没用,阻止不得,本想随主子而去,可想着一定要将详情告诉您,如今事了,奴才去了!”说罢,一头碰死在殿门口的柱子上。
      “啊!”废太子再也承受不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再苏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竟是自己的好四弟,嗤笑一声,“如今我这般光景,四弟刚已在父皇面前显示了仁善,还来做什么”。
      看废太子清醒过来,雍亲王端来一杯水,说到:“二哥如何这般说,虽是二哥犯了大错,皇阿玛还是惦念着您,听说您晕了过去,特命太医前来诊治,弟弟也惦念您,向父皇请了旨意,特来探望。”顿了一下,又说“太医说二哥本就身体虚弱,如今又急火攻心,吐了口心头血,怕是不好。看在这二十年来二哥对弟弟多有照顾,二哥还有什么疑惑,弟弟愿意解答。”
      “你,你,我只问你一件事,以我对父皇了解,即使我造反连累我的妻儿亲眷,他们也绝不至有性命之忧,如今被人生生勒死,你只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废太子艰难地探起身,瞪大了眼盯着雍亲王。
      “二哥说笑了,嫂子和侄子侄女们明明是得知您事败,怕被连累才自行上吊身亡的,如何是勒死的,这事父皇已然知晓,也已命礼部安排相关事宜,虽您犯错,但父皇并未迁怒他们,特命风光下葬呢。”
      雍亲王说罢,又俯首在废太子耳边轻声笑道:“正是弟弟呢,不过二哥可有证据。”
      直起身,提高音量道“二哥好生保养身子,勿让父皇忧心,弟弟告退了。”说着便推门出去了。
      废太子颓然地躺回床上,环顾四周,寝殿依旧富丽堂皇,可自己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想为妻儿复仇,可别说现在见不到父皇,就是见到了自己也没有证据。回顾这一生,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眼前恍恍惚惚闪过妻儿的笑脸,废太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却说废太子本以为自己死后应是去和妻儿会合,却未料想因着自己怨气甚深,竟被拘于寝殿之中,日复一日,看着这咸安宫慢慢荒废,倒也习惯了啊飘的生活,一直未能投胎大抵是因为放不下对父皇和四弟以及背叛自己的人的恨。废太子是这紫禁城中少有的性情中人,对待自己信任的人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好,他从未想过他们会背叛自己,所以恨意就很难消除。
      这日,听着咸安宫的忙乱声,竟是自己的好四弟封了太子,还让其居于此,觉得自己最后的栖息地将被侵占的废太子才出手阻止别人进去寝殿。
      却未想到当今得知废太子寝殿疑似有鬼后,半点不曾迟疑,忙命宣却藏寺住持章嘉大师前来作法超度。
      这章嘉大师确有能为,精通佛法,一进咸安宫就道有怨灵在此。到了废太子寝宫,章嘉大师正要作法,却看到废太子灵魂,定睛一看大吃一惊,非是因着其认识废太子,而是看还灵魂虽怨气甚重可又有金龙护体,本应是万人至尊的命格,却因小人做祟竟英年早逝,所以不得投生,竟不是简单做法可以解决的。
      忙让众人退下,口道佛号,对面前灵魂言道:“阁下本不应在此,因小人作怪,命格扭曲,贫僧愿助阁下归本正源,肃清怨气,只是此事成功之数不过半,做法后会有何结果贫僧不能把握,只尽力一试,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废太子早已不愿这般拘于一地,只无可奈何罢了,今听说可以归本溯源如何不愿意,即使失败也不过是去投胎,忙回礼道:“大师慈悲,我愿意,不管结果如何,胤礽在此谢过大师,大师请了。”说罢一俯首,章嘉大师方知此灵魂乃是废太子。
      一时间,章嘉大师作起法来,口中不停诵经,整个宫室梵音缭绕,金光一片,废太子的灵魂慢慢消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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