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百合》Jessica.

5、鲜花之卓洪的无奈 其实，只是

　　婚期推迟了，卓洪的借口是车房扩张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度蜜月。双方长辈也不感有异议。而事实上他的确忙得不得了，常常在车房忙到半夜才回家，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他在车房附近租了个小小的房子，自己住了进去。
　　APPLE心疼他，有空的时候也常常过去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尽量让他觉得舒适。卓洪开玩笑说：“你这样会让我受尽骂名，以为我拖着你的大好年华，又不肯负责。”
　　“让他们说去，谁在乎？”APPLE一向任性，并不以为然。
　　一年多过去了，卓洪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意外却发生了。
　　一大清早，就有执法人员进来清查：“谁是负责人？”卓洪赶紧配合调查，才知道事情严重。有刚出他们车行的名牌车子发生了车祸，还有人员的伤亡。而他们车行并没有维修这个牌子的轿车的资格，这样涉嫌的行为就比较严重了。
　　死者家属不依不饶，请了律师打官司，法院的传票很快就发下来了。
　　一时间，车房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失了分寸，没心做事。
　　生意一落千丈。
　　卓洪确信自己没有违规操作。但是当日负责维修那辆车子的工人已经辞职离去，人海茫茫的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也就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当日发生的经过。
　　几天下来，要赶着应付各方事务，他几乎累垮了。人前都硬撑着扮坚强，午夜无人的时候，他就独自在车房里呆着，也不说话，只是沉默。
　　APPLE致电过去：“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卓洪问：“要是我变得一无所有，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APPLE笑：“我这么懒的人，能走到哪里去？”
　　卓洪怎会一无所有。支持他的人多着呢。
　　官司当然是打输了，合伙人也对他失去了信心，要求撤回投资。法院送传票的小伙子都对他家的门牌熟悉地很了。
　　邻居们好奇地探出头来，窃窃私语。
　　卓家沉默着，在漫天谣言间穿梭而过，也不去争辩。APPLE尽量抽空来帮忙，看着卓家两老日渐消瘦的脸，不禁凄然。卓妈妈时时拉着她的手，默默流泪。
　　MARC要结婚了，正在喜气洋洋地派请贴。尽管被卓洪的事情压得心情沉重，APPLE也不禁为好友开心：“恭喜啦！”
　　三个人里面，MARC最是稳重宽厚，做事情按部就班地叫人放心，这样的个性，看似沉闷，确是最可靠的。FLORA好眼光。
　　APPLE拥抱他，给他祝福。
　　MARC多少也听到那些关于卓洪的传闻，为APPLE担心：“你还好吧？”
　　还好，只是有点累。卓洪天天在奔波，她也不能闲着。为了准备公司上诉的材料，她委托了私家侦探去查找那名工人的下落。费用不菲。合伙人的那笔退股的钱，卓爸爸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还是不够，APPLE便悄悄把刚置下的公寓转手出去。幸好近期房地产价格急升，竟然也卖了个好价钱。APPLE把钱转入卓洪的个人帐户，这样，他的资金周转便宽余了很多。
　　下午，她一个人在公寓里收拾私人物品，仍不免有点怅然。但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向来没有后悔的机会。APPLE这样安慰自己。
　　卓洪来帮忙，见她独自坐在阳台角落，神情落寞。便拉了她的手，提了行李走出大门。
　　不必可惜，将来一定会有更好的。
　　困难当前，只有咬着压硬撑下去，才会等到艳阳天。
　　行李放在卓洪租住的房子里。他很细心，怕她一来到就要打扫过于劳累，还特地花了点时间把房子清扫了一遍，连她的花都不忘一起搬过来。
　　APPLE来了月经，也不方便外出，采购的事情便只好由卓洪独自完成了。APPLE悄悄打了个电话回家给父母，告诉他们房产变更的事情。爸妈也不敢多罗嗦，只是叹气说：“只要你觉得值得就好。”
　　这座公寓是父母出钱垫付的首期款——她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城市，有个固定的住所，对孤僻淡然的她是个权宜的保障。可惜这些年来，APPLE从来没有在童年的阴影中逃离，彷徨悲伤一如往日，和父母的距离依然是若即若离的，并不亲近。
　　官司正在上诉阶段，好消息传来了，已经找到当日那名维修工人。原来当日那辆车子只是在他们车房换了个轮胎而已，是车主自己擅自把汽车改装导致的悲剧。JO在这方面几乎是半个专家，他提出的建议简直是揭开整个事件的钥匙。
　　卓洪脸上开始出现笑容。特地拉了一直留在车房帮忙的工人们出去庆祝。APPLE一向怕吵，便早早地溜走了。陪了婚期渐近的FLORA去逛街。
　　MARCO家境小康，婚礼的预算也不算奢华。FLORA处处觉得无奈，很快便没有了兴致。APPLE安慰她：“价钱高的也不一定就是好看。”
　　FLORA突然说：“APPLE，我不想结婚了。”
　　APPLE不以为意——婚前紧张症？“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之前觉得MARCO为人稳重可靠，但是没想到他这么保守。办婚事就这么点钱，做什么都不够啊！”找了APPLE出来，就是为了诉苦的吧。FLORA已经郁闷了很久了，越想越委屈。
　　APPLE苦笑。怎么搞的，好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但是她一向没有足够的能力安慰别人。
　　以后，只有渐渐疏远FLORA了。MARCO与他未婚妻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外人不适宜知道得太多。
　　生活日渐寂寞，虽然她已经习惯很久了。
　　卓洪一门心思地投入到车房的重建工作中去。男人事业为重是好事，没有什么抱怨的。JO的母亲病了，他天天周旋于家人和宛欣之间，头大如斗。MARC与FLORA之间有这样的矛盾，更不是倾诉的对象。
　　还是一个人无聊地四处乱逛。
　　在街角拐处，JO的身影急匆匆地闪了过去。APPLE还来不及叫住他，就见他拐进了前面的大医院。
　　其实JO一向很讨厌医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是他最厌恶的。
　　钟妈妈的病房在3楼的一个套房，他敲门进去。前来应门的护士小姐出。他微笑，那女孩立马楞住，脸刷地红了。
　　钟妈妈在里面躺着，眼帘低垂，睡得正熟。
　　JO坐到旁边。妈妈听到声音，很快醒来。小儿子久违的笑脸让她心情大好：“小伟，你来了？”
　　护士小姐送了药过来，JO接过，喂给妈妈吃。
　　他逗留良久，直到药力发作，妈妈再次入睡才离开。护士小姐一直陪伴在侧，两人轻声细语地讨论钟妈妈的病情。
　　走出医院大门，JO深深纡出一口气。好象身上压力又大了一点，那样灿烂的阳光也无法让自己开怀。
　　手机响了。
　　宛欣？这么早吗？
　　APPLE的声音就是个惊喜了：“我等了你三个小时呢。”
　　JO跑了过来：“早告诉我嘛。”
　　APPLE笑笑：“我看你进医院，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不敢冒昧打搅。”
　　JO大笑：“什么时候跟我也这么客气了！”
　　但是钟妈妈的病情，不容乐观。那么严重的肾衰竭，已经到了不能再拖下去的地步了。
　　JO决定把自己的一个肾捐给妈妈。
　　APPLE沉默良久：“你一定要保重”
　　JO拥抱她：“不要担心，这么点小事，吓不倒我的。”
　　APPLE问：“宛欣知道这件事情吗？”
　　JO说：“我才决定的，等一下告诉她。”
　　他们相约了去看宛欣的演出。
　　APPLE给卓洪打电话，那边却是他秘书的声音：“总经理还在开会呢，请留言。”
　　手机也被接到留言信箱里了。
　　宛欣的演出照样精彩。JO在看台上向女友挥手致意，宛欣微笑。眼神却向着APPLE。
　　在后台，JO说：“我后天可能要做一个手术，把肾捐给妈妈。”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我明天回家吃饭。’一样。
　　宛欣有点头昏目眩。
　　JO用力拥抱她：“别怕，我一定会没事的。为了你。”
　　宛欣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落下泪来，把JO的T-恤都沾得湿了。
　　JO微笑着帮她抹去眼泪：“你看，我老是打包票说不会让你为我流泪，却还是食言了。多不好意思。”
　　两人手拉着手走出化装间。APPLE笑笑说：“怎么办？我感觉自己成了好大一个电灯泡，还是自动回避算了！”
　　宛欣红了眼睛，赶紧走过去拉住APPLE的手：“我留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你走？”
　　JO提议去吃夜宵，宛欣说：“今天中午我出门的时候，在厨房里腌了一些瘦肉，用来褒粥是最好的了。我们回家吃。”
　　回到家，MARC来电，JO在那里和他谈些男人之间的话题，说个半天。宛欣和APPLE在厨房里忙碌着。宛欣的情绪明显很低落，脸上了无笑意。APPLE安慰她：“不用担心，JO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他不会有事的。”
　　宛欣苦笑：“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他的决定，我只能尊重。”
　　晚上，APPLE回家，屋子里黑乎乎的也不见灯火。卓洪依然未归——按下灯的开关，却见他安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朝着门口这里看。
　　APPLE笑笑：“回来了？”
　　卓洪脸色严峻：“现在是午夜12点，一个好女人应该在这是时候之前到家。”
　　APPLE开玩笑缓和气氛：“我一向是个坏人。SO……”
　　卓洪拍拍身边的座位，APPLE乖乖地走过去坐下。卓洪拥她入怀：“我回来看到家里悄无人声的，觉得异常寂寞。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重要。”
　　APPLE淡淡说：“谢谢！”
　　卓洪低了声音：“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