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妨一试》阶前梧叶

37、板栗 杜衡他们来

　　杜衡他们来到齐府，发现齐之洛没有在家。只有齐之阳正在伏案挥洒笔墨，桌下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她将药递给老管家，嘱咐他需得文火慢煎。老管家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又端了个火盆过来，还将一扇偏窗半开后，再次无声退下了。
　　虽然现在有法力护身，杜衡其实并不感觉怎么冷，但她还是很喜欢围着火盆烤火，更何况齐之阳还给了他们一袋板栗，扔进火盆里烤着，能听见细微噼里啪啦的裂开声。
　　“欸，齐之阳，这大雪天的，你哥哥去哪了？”杜衡一边用木棍扒拉着板栗，一边问道。
　　“他去城墙那边干公事了。”齐之阳头也不抬道，“他要勘测雪情来推断来年开春农事。”
　　“他居然还会做这种事！”敖从一表示惊讶道，“我还以为混仪监的人就每天晚上看星星就行了呢。”
　　“你以为人人都似你一般无所事事啊。”杜衡道。
　　“谁说的，我每天都有做事好吗！”
　　“比如”
　　敖从一指了指靠着火盆取暖的黑曜，“比如照顾这家伙的吃喝拉撒。”
　　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叶筠不由噗嗤一声笑起来。
　　“筠哥，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某个人刚才在大街上一言不发当隐身人，现在倒是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某个人在的缘故呢？”
　　“哪跟哪啊！筠哥就爱开玩笑！”敖从一连忙往火盆里使劲扒拉几下，“快快快，板栗就要烤焦了，快捞出来！”
　　他将外面烧成黑炭的板栗一个个都捞出来放地上，杜衡从布袋里又抓了两把放进火盆里。
　　剥开外面的硬壳，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空气中弥漫着栗子的香气。一口一个，带点清甜，又十分粉糯，烤的火候刚刚好。不过这栗子生吃也是十分甜脆。叶筠就爱生吃，杜衡和敖从一两个更偏爱烤栗子。
　　“齐之阳，你不吃啊！”敖从一起身拿了几个剥好的板栗走过去，见他正在给一幅牡丹图上色，“你就这么喜欢牡丹莫非你前世是株牡丹？”一想到齐之阳变成牡丹花的样子，他不由地身上一阵恶寒。
　　“前世的事，只有天晓得咯。”齐之阳放下毛笔接过栗子，边吃的同时还不停地揉搓冻得僵硬的手，“至于这一世因何喜爱牡丹，是因为家母的缘故。她生前最爱牡丹，小的时候经常听她描述洛阳牡丹花会的盛况，不由心生向往。既然身不能亲临，便只能寄情于画笔之上了。”
　　敖从一听杜衡提起过他们兄弟二人不能出长安的事，他安慰地拍了拍齐之阳的肩膀，“有生之年，你肯定可以看见的。”他心想，别人不论，齐之洛肯定会尽力满足他弟弟的心愿的。
　　“那就借你吉言咯。”
　　“在这之前，你还得把身体养好。”杜衡指着进来的老管家手上端的药补充道，“所以你必需遵从医嘱，好好休息。”
　　“是是是，上次的事我保证绝无下次了。”齐之阳为表决心，接过药碗将药汤一饮而尽。嘴里满是苦涩，他也无心再与图上色了，便干脆将脚边的火盆挪过去，一群人聚在一起烤火烧板栗闲聊，谈天说地。所有人都热的脸通红，身上暖烘烘的，手心微微冒着薄汗。
　　聊得正欢时，老管家进来说饭菜已经弄好了，请他们移步大厅享用。
　　“就在这吃吧，懒得换地方了。”敖从一伸了伸腰，提议道。
　　“你也太懒了吧！就这么几步路。”杜衡踢了他一脚。
　　“这样也好。其实我也不想动，外面太冷了。管家，把饭菜都挪到这边来吧。”齐之阳吩咐管家道，“还有，记得将酒温热了。”
　　“烤火真是使人堕落啊！”杜衡无语叹道。
　　老管家应声好后便下去安排了，齐之阳透过半开的窗望了望天空，内心暗自担忧：“好像又要变天了，不知道大哥的衣服穿够了吗？”

　　齐之洛站在城墙上，早上放晴了的天空现在又是一片阴沉，不一会儿下起了鹅毛大雪，冷风直往人脖子里灌。
　　即使天气如此寒冷，进城的队伍还是排成了长龙一般。商队们押送着一辆辆货车，上面都用油布包裹严实，以防雨雪打湿。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一道道痕印，混杂着融化的雪水与泥土，使车辆行进十分缓慢。要知道长安城内精明的商人们可都指望凭着这些货物，趁着年前再大赚一笔。道路两旁还有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伸着脏兮兮的手乞求着过往路人，到年底了，人们很容易为了讨个彩头而大发善心。见到这些扰乱入城秩序的可怜人，守城士兵到没有挥动长鞭，只是时不时就吼一声让他们往后退。
　　事办得差不多了，看临近饭点，齐之洛让下属们先去填饱肚子，自己一个人留下收尾。他正在地上收拾器械，忽然脑海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事情进展如何？”
　　他起身扶着城墙向远处望去，终于在棵大柏树旁找到了一抹白色倩影，“如先前计划那般，大体来说还算顺利。”他用神识回应道，“不过，她的法力没有全部恢复。”
　　“什么意思！”传来的声音顿时变得不悦，“出什么问题了！”
　　“她三魂只复其二。”
　　“既然如此，你可有应对之策”
　　“我打算过段时间就带她进神阵内部，与奎武试交手一次。”
　　“她不是法力未全复吗？你这样会不会操之过急？”
　　“只是试探一下，经过这么多年，无人知道奎武的实力到底如何。而且她法力新复，还未与身体完全契合，趁这次机会可以让她将法力巩固下来为己所用。”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只在乎我想要的。”
　　齐之洛眼神低垂，望着城墙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伸手触碰着城墙上这一小会功夫就堆积起一层雪，半晌后问道：“要是最终一无所得，你会后悔吗？”
　　“不会。”对方回答的干脆利落，毫不存疑，“至少我努力到最后了。”
　　齐之洛轻笑了一声，透过这语气，他都能想象的出远处那女子回答时的神色表情。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漫天飞舞的雪花，聚焦于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之上。有时候他还真羡慕她这一往直前的自信与胆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