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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守雁门与初见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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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帅!战场后方忽然出现一支军队,是节度使军旗…”连日血战,本来清亮如弦筝的嗓子也嘶哑的不成样子。
死死盯着战场局面的将军沉默片刻,重铠染血倒提长刀,一身苍雪寂寥,忽然开口“长安,下令死守雁门,安禄山忽然挑起边境战争,此次前来绝非善类”
“薛帅,我玄甲破阵营领命剿灭来犯之契丹叛军。安军却在两军战事胶着之时,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呵,枉我苍云悍不畏死守得这半璧安宁!” 副统领燕忘情虽是女子却远胜多数男儿,爱恨分明。
薛直一步步走下城楼,每一步似乎都带着不舍,却如斯决然,背对众人踏出城门嘱咐副统领燕忘情与军师风夜北:“忘情,夜北…领军回头,尽力保全苍云”
“薛帅!”
“薛帅!”
话至如此,还有谁不懂,薛帅这是要亲自带兵断后。
“领命回头!我苍云…永守雁门!”苍云玄甲军,至死也决不负这长城之内的数万万无辜百姓。
……
“是!”
“是!”
雁门此役,必然是纷乱烽火血溅山河,才能换长城内一分平安…
“薛帅,葛尔东赞率数万军队围剿破阵营…”长安生性淡漠,生死关头也不见他有半分不舍,半分不甘,甚至眼中连波动都不见一丝。
“长安,自我于长安西市带你回来,至今已有十年。这十年风霜沥血,可曾怨我?”薛直为帅多年,长安可说是由他一手带大,教授武艺文墨当儿子在养,如今却要带他去赴死…
“薛帅?何出此言,十年前我便该死了,多活这十年已是幸事,更何况薛帅如师如父。能为您为苍云战死,长安无怨。”手中卷雪刀以出鞘,再不发一言,只待一战,至死方休!
“列阵,战!”
敌军喊杀震天,破阵营全军却少有声响。抱着必死之心为民而战的将士,只盼死前能多带走一个敌人。拼尽了全力挥刀,擎盾。战至尾声时破阵营几乎全军覆没,胶着之态已变,所幸燕忘情与风夜北已带领部分苍云军回了关内。
长安身中数刀,战甲已破,一刀划在右眼之上,躲避及时未伤脉络却也血染的看不清了。力竭之时转身至薛直身后为他挡了致命一箭,就这么睡在在雁门雪地之上,再不能喊一声薛帅,再未能看一眼大唐河山。
“长孙统领,伤亡统算和身后事已经完成,但…”
“如何?”
“薛帅近卫,长安…死..无全尸。只在火中找回了头冠…”
……..
“罢了,长安活着也不见他有何挂碍,死了倒也如此干净,半点儿念想都不给留….”
------------------------------我是长安不见了的分界线--------------------------------
S市是个夜生活丰富到极点的城市,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很晚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一身银灰色西装贴合在劲瘦的身体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长腿一伸便站了起来。
“九爷,你这规矩十几年不改你累不累!”苏丞和燕长宁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栗色短发明眸皓目,偏偏还长了一副乖宝宝的脸。嗓音温温和和却让他那一口轻佻的说话调子带的不伦不类的别扭。
“不改,不累。走了。”简洁明了,噎人效果十分明显,很好!果然不辜负那196公分的身高走到哪儿都是被仰视的料。出了门刚要叫个代驾,一抬头看到满天星辰忽然改了主意。难得没有雾霾,不回别墅了,散步走回公寓住好了。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散个步也跟走T台似的,果然“颜值不够,身材来凑”,虽然天黑看不清脸,但这一双长腿,倒三角的腰身,足够宽却不显魁梧的肩膀,搭着西装上衣还能露出手掌的长胳膊,根根细瘦有力的手指…一路走回去博了多少眼球就不必说了。
因为性格老干部一样,所以买公寓的时候专门挑了偏僻有僻静的楼区。经过绿化花园的时候听到花草悉悉索索还以为是猫猫狗狗,也就没有注意。偏偏都要到楼区门口了,又听见一声闷哼,像是痛的忍不住。于是,燕九爷也依旧不愧对老干部称号的准备助人为乐。
结果一脚踏进绿化区就僵住了,穿铠甲的长发美人?!演员?这么大的血腥味儿,不会是拍戏。啧!先救了再说别的吧。
“啧!好沉!”想想也是,就算人不重,这一身铠甲也轻不到哪里去。
进了电梯上衣盖在那人头上,单手拨了个电话。
“白医生,是我,燕长宁。虽然有些晚,但是还是请您来我这里一趟,带些治疗…刀箭伤的药。”这人…
“刀剑?好的我知道了,您在别墅?那要多等我一会,最好先止血”白庭做燕九爷的家庭医生已经有几年了,但这样的事还没怎么遇到过。
不,我在市区公寓,宁心苑这里。尽快过来。”电梯到了,挂断电话把人抱起来刷卡进了门。
打开灯准备给那人简单处理一下却发现他睁着眼睛,“你醒了?” “……”没反应?可能是没有意识。轻轻阖了那双睁着的眼睛便站起身走开了。
知道这人伤的严重,燕长宁也没耽误,洗了新毛巾擦了擦那伤患的脸。“嘶!好长的伤口。”这人怎么右眼带着道血口子也不难看。
“这铠甲怎么脱…”遇到难事了,这人伤的重,燕长宁不敢轻易翻动,正纠结,门铃响了。
“白医生,请进。”
“燕总,伤者在哪里,我们去看看吧。”在其位谋其政,不问原因有时候是识相的表现。
“这铠甲因为不敢再翻动他就没脱,你看看可以脱下来吗?”
“是得脱下来,但要小心。”两个大男人折腾到凌晨3点多,才处理好那人的伤口,失血过多,心口一箭反倒没什么事,这人心脏在右面。前胸两刀,背后两刀,左手臂一刀,好在都被那身铠甲挡了一下,伤口不深。右眼现在看只是皮肉伤,但真正情况要等他醒了再做进一步检查。
“太晚了,白医生睡在我这里吧,他之后的情况还要麻烦你”没办法,燕长宁既然捡了个人就会负责到底。
“好的,那就叨扰了”
两人各自睡下了,次卧里的伤患反而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自那一次睁眼恍惚看到救他的人确定安全之后,经过这么久的折腾,长安已经确定了,他被人救了,而且是在一个未知的地方。对于这里的一切他都不能理解。环视一圈触目所及的所有…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心里清楚,可能再也回不去雁门了,再也见不到薛帅了。为今之计,也只有先闭上眼睛修养身体了。
长安醒时已经是第五天了,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一边整理毛巾一边说话的人,不过…他在自言自语?
“今天不回去了,嗯,你和爸吃吧,我这边还有事”
“那晚上回来吃吗?”燕长宁的母亲,是个被全家人宠在手心里的江南女子,温婉雅致,带着书香门第特有的书卷气,人到中年也没变过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了,我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边方便些。”
“好,宁宁要注意身体,去忙吧。”
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见捡回来的人盯着他的手,或者说,盯着他的手机。“你感觉怎么样,哦,我姓燕名长宁,我并无恶意,是我救了你。”格外沉稳的声线和那双凝如烟海的黑色眼睛让长安有些安心。
“无姓,名长安。我有些饿。”这话也说得坦荡,毕竟债多不愁,身无长物,欠多欠少都是把自己抵给恩人来还。
这反映还真出乎意料,燕九爷眉梢一挑,“那你先吃些粥,等你吃饱,我们来谈谈,如何”得到长安点头答复,燕长宁便转身出去了。
只是这粥吃的实在…纠结,长安左手臂有伤,右手还打着吊针。只能燕长宁一口一口喂…索性燕九爷还算会照顾人,一举一动也格外稳重。
燕长宁吹了一勺,递到长安嘴边,“来,烫不烫?” “刚好,多谢你,燕兄”燕九爷眉梢又是一挑,一声轻笑,“呵,什么怪称呼,叫我长宁吧,或者你如果想,那叫哥哥也可以。”
“….嗯,哥”这回燕长宁也是没话可说了,本来是想让长安叫他长宁哥的,怎么就成了哥了。这小孩儿还一脸的纠结。
就这么在燕九爷的伺候下喝完了两碗肉粥,长安先发制人道:“哥,我…我身上很多东西都与此处不同,你也看出来了。”
“嗯,且不说你这一身的铠甲还有你身上伤口里硬生生掰断的箭头。只是你的行为举止,都大不一样,能告诉我原因吗?”燕长宁虽然好心,但也不是个傻的。敢救个一看就不好处理的人回来,是他燕长宁有这个本事。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不明不白。
“我…是苍云玄甲军统帅亲卫,8岁跟随薛直薛元帅加入破阵营,此后十年一直守在雁门关,天宝四年薛帅带领苍云军出关迎敌,平息边关战役。我亦随军前往,但战事胶着之时,安贼率军突袭。危急之下薛帅命副统领燕忘情与军师风夜北勿必保住苍云,死守雁门。薛帅亲自领兵断后,我,本该死在这一战中。但我如今却被你所救,我也知道这里于我之前的所在大为不同。但命是你救的,待我回禀副统领后,我的命自然随你处置。”这话说的太过平静,却字句间把命都交了出去。
燕长宁瞳孔颤动,半晌叹了一大口气“哎…这可真是。长安,你听好。第一,我不需要你的命,但既然捡你回来我就会负责到底,如果你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哥,在我这里住下,等你熟悉了这个世界再做打算。第二,不瞒你说,我已经调查过你了,但调查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从不存在你这么个人。现在已经是捡你回来的第五天了,第二天一早我去见到你的地方找回了一把长刀还有盾牌。所以我不怀疑你的话。”燕长宁特意停顿下来等长安反应,然后继续道,“最后,如果你说的天宝四年是大唐,安贼是安禄山,那么…你确实不在之前的世界了,你现在在的世界距离天宝四年已经过去了1200多年的时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有很大可能你也没办法回去了。我这么说,你懂吧”
话音未落,长安那张淡漠的脸已经裂了,激动的紧抓着被子,手上的吊针也被弄跑了“我…我懂,但是…但是我…”
“嘘,别激动,慢慢来,既来之则安之,没事了,一切都是过去了。”燕长宁怕他又挣裂伤口,上前去稳稳地抱住他安慰。长安依旧紧抓着燕长宁的手臂,长发盖住半张脸,埋头在燕长宁怀里,声音还有些发抖,“哥…没有大唐了,没有玄甲军了,没有薛帅了,没有副统领没有军师,什么都没了是吗?那为什么我还存在…”
本以为自己能活下来,就还能见到副统领,说不定还能再见薛帅。却没想到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明明对他而言就只是一夜之间而已。可再睁眼时却失去了所有。长安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了,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彻底淹没了长安。
“长安,你遇到我,凭着高超的医术才能活下来,捡回一命。如果你还在那个时代,就算孙思邈在世,没有输血你也必死无疑。留一具尸体给他们倒不如好好活下去,什么都没留下,他们还能相信你一直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而你也要连着他们的份一起好好活着,在这千年之后要活的幸福百倍千倍才能对得起他们。要替他们看遍你们曾为之生也为之死的江山。这样才好,对不对?”燕长宁真是为了哄小孩儿用尽了办法。
“嗯,要替他们活着。”长安勉强平静下来,精神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哥,我想睡了。”“睡吧,睡醒了再说别的”啧!这一通乱七八糟的也忘了看小孩儿眼睛有没有问题了。
燕长宁边想边把小孩儿舒舒服服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回头把还剩一点的吊瓶扔掉,用酒精棉擦了擦小孩儿手背上的血。出去洗了碗再进来,小孩儿已经睡熟了,还无意识的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