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赐婚（3） 回去吧，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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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梳妆镜前，听着从院子外传来的喧哗，府里今天又被大红的绸缎包裹，十四阿哥府的第三次婚礼，已经热闹开了.第一次是我的无奈，第二次是小云的骄横，而第三次带来的又是什么？胤祯今天又是一身喜服吧，是不是三次之后还有更多？
我连忙甩了甩头，我又在想什么，不是都想清楚了吗，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难过，那么失落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竟吓了跳，眼前不再是那个爽朗灵秀的少女，却变成了娇媚凝眸的少妇，眼底明明是浓浓的惆怅.我抚着自己的脸颊，努力勾勒唇角，去化解眼底那道哀愁.
朱唇微启，在胭脂上重重一抿，努力勾起水嫩的双唇，用眉笔画上眼线，尽量去掩盖那道惆怅，朝着阳光眨了眨双眼，灵动的双眼微微一闪，插上一支龙凤金钗，金黄的光泽闪进眼底，映着涂着胭脂的双颊.一袭大红银边宫装，显得喜气，挽上端庄的发髻，两鬓微微垂下，松散地垂在两肩，更勾勒出柔嫩的轮廓.
“哇，格格，您今日想和新娘子比美吗？”小雪在一旁不住地感叹道，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讪讪地解释道，“格格，是天底下最美的.”
我微微一笑，“别贫了，客人都到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这是胤祯的第二个侧福晋，虽然排场没有前两次大，不过到底是皇子的婚礼，该有的也一样不会少.柱廊上是大红的喜字，府门前是喜庆的鞭炮，院子里的树上都扎满了红绸，红得有些刺眼.
刚到院子，只见小云身着一套粉色旗装抱着弘春过来，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冷哼了一声，低低地嘀咕了声，“你也不过如此.”虽然很轻，但还是被我听到了，我只是微微一笑，“多一个人伺候爷，不好吗？”她听到后不甘心地撇撇嘴，只是瞪着手里抓着她脖子的小弘春，然后站到到了我身后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各府的阿哥福晋也都已经到了，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地聊着天，看到我进去有的对我笑笑，有些则窃窃私语开来，我并没有在意，只是一路陪着笑.
“十四弟妹.”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了我，回过头是一身橘色的温婉可人的十三福晋兆佳氏，我连忙带着身后的小云给她福了福身，“十三嫂.”
见她是一个人来的，笑了笑，“瓜尔佳嫂子呢？”
“她？”她脸上突然有些尴尬，一直温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又恢复了嘴边的笑容，“她刚做完月子，身子还不太好.”
看着她脸上的不自然，心里也明白了一点，这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女人不外乎姐妹和情敌了，何况又是这阿哥的府里，不由地叹了口气，突然身后的小云好像看到什么，不情愿地跟我福了福身，“姐姐，我额娘在那儿，我可否过去看看？”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不好不给我面子.
我点了点头，她便抱着弘春往一边被一群女眷夫人簇拥的妇人那儿去了.
“十三嫂，听说你有喜了，那可要恭喜了.”我连忙找着话题跟身边的兆佳氏说，其实也是前不久胤祯随口提了句突然被我想到了.
听我这么一说，她眼里突然泛出小女人的幸福感，手不由地摸上了腹部，想来胤祥应该是很宠她的吧，“才两个月大呢，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那一定是个大胖小子咯！”我努力扯着嘴角，反正这年代重男轻女没人不喜欢男孩儿.
“弟妹你别乱说，让人听去了不好.”她突然有些娇羞，往我身后瞧了瞧，“二阿哥呢？”
“这小家伙睡着呢，就不把他抱来了.”昨晚这孩子闹腾了一夜，现在倒睡得香了些，其实也不想把他抱到这么多人面前，感觉像献宝似的.
突然，我的衣角被人轻轻地扯着，我低头一看，竟是小弘春，“大娘，大娘……”
我愣了下，往小云那儿看了看，她正和她额娘说着什么，好似发现弘春不见了焦急地到处望着，又看到弘春在我这儿，张了张口却还是闭上了，毕竟这么多人她也不好发作，只是狠狠瞪了弘春一眼，小弘春吓得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哄着孩子，“春儿，别怕，快见过十三伯母.”小春儿从我身后探出脑袋，瞧着兆佳氏，疑惑地看了看我，还是又躲回我身后.
“这是……大阿哥吧.”兆佳氏温柔地问着，“这怎么还是跟你亲啊.”我无辜地耸耸肩，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大概我有孩子缘吧.
突然，兆佳氏握住了我的手，眼底闪着什么光，在我耳边低语着，“弟妹，爷让我告诉你有些事别往心里去……”
我心里一惊，原来胤祥……我咬了咬唇，淡淡一笑，“灵儿并没有在意什么，多个伺候爷的人也是好的.”说完，叹了口气，这真的是我的心里话吗？
“劈劈啪啪……”门外的鞭炮骤然响起，响着整个十四阿哥府，身后的小弘春有些害怕地扯着我的袖子，我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小耳朵，宾客们也都涌了出去，起哄着，“新娘子来了……”
一袭红装的新娘身材娇小，被一身喜服英挺的胤祯用红绳牵了进来，喜帕下的人儿似乎有些紧张脚步有些无措，被身边的喜娘搀扶着竟有些不稳，而胤祯脸上则是一副淡淡的，看不出神情.他的目光看到站在一边的我，眼里闪过一道光，眉头一皱很快别过了头.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身影缓缓移着，当司仪太监的“拜天地”的喊声中，我还是别过了头.自己仿佛只是站在旁人中的看客之一，漫天的喜庆红火与我无关，只是在众人道贺声中牵着新娘子入洞房的是我的丈夫，是曾说过属于我一个人的胤祯.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角色，在两年后再一次重演，我和胤祯坐在上位，接受着新进门侧福晋的奉茶.那个娇弱的人儿在凤冠霞帔的包裹下显出了她年轻娇俏略带红晕的脸庞，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仿佛是一汪湖水让人看了心生怜惜，虽然她说不上有多美，可是却忍不住让人怜爱.
“给十四阿哥奉茶.”她有些紧张地接过喜娘手里的杯子，跪在了胤祯面前，双手颤微着奉上，眼睛却始终低垂着不敢抬起.
“给嫡福晋奉茶.”她再次紧张地跪在了我面前，明显感觉到她奉上茶杯的双手在强烈地颤抖，突然，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没有拿稳，茶杯的茶水洒了出来，吓得她自己都快扔了茶杯，我赶忙握住她的双手让她稳住，然后迅速接过她即将滑落的杯子.她无意识地一抬头，我微微对她一笑，她自知失礼又赶忙低头，身子有些颤抖着在喜娘的搀扶下进了里屋.
我一回头，看到胤祯迎上来柔和的目光，他对我点了点头，眼里透着感激，我只是勾了勾唇角，有些嘲讽着自己，难道在他眼里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女人？
道贺声此起彼伏，觥筹交错间，酒过三寻，宾客也渐渐散了，正厅里的热闹喧哗一点点安静下来.在十阿哥吵着要闹洞房下胤祯被推进了洞房，今晚除了那些来敬的酒我并没有多喝，因为今天务必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在举杯之际，真想把自己麻醉在酒精里，可是我怕在酒入愁肠的苦涩，会化作眼眶里的暖湿，不如就着这喧闹的人声让自己清醒.
“十四弟妹，难为你了.”八阿哥还是带着温和如玉的笑.
我笑着摇了摇头，“又有什么打紧，这些事都是管家帮着忙活的.”其实我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还是移开了话题.
他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看来，今儿个十哥是不闹不休了.”我在一边打着趣地看着面前九阿哥和十阿哥那场拉锯战，八阿哥只是无奈地瞧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十弟.
“九哥，你别拉我，今儿个老十四的洞房我闹定了！”十阿哥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然后转向我嘿嘿一笑，“弟妹你可别吃醋啊.”
我瞪了他一眼，笑着说，“看来只有请十嫂来才搞的定了.”我这一说八阿哥和九阿哥都笑起来.
果然十阿哥一听十福晋就来劲，“别跟我提那婆娘！”
“行了，老十，别闹了，也该回去了.”八阿哥终于发了话.
“对啊，十哥，小心下次您纳侧福晋了灵儿可也没完了.”我开着他玩笑，然后对着他狠狠瞪过来的牛眼无辜地眨眨双眼.
送走了最后几个阿哥，十四阿哥府的喧嚣再一次陷入了沉寂，我吩咐了管家几句便回了暖夕院.卸下了妆容，靠在窗边，今晚的月儿只是细细的一轮，残缺的月儿却又被乌云遮住了一半更显得寂寥.“格格，您今晚早些安置吧.”我点了点头.
小雪吹熄了烛火退了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从窗隙照进来的月光，皎洁得有些冰凉.我努力叫自己闭上双眼，我还在期待什么呢，还是早些睡吧.
小憩一会却又醒来，夜凉如水，却开始无法入睡，打开窗，靠在窗口向那个方向看，那个贴满喜字的院落，那双闪动着喜庆的花柱一定还在燃烧.突然，心里空落落地疼，对胤祯地思念又油然而生，他现在是否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儿？自己洞房时的情景却浮现眼前，我和胤祯两个傻瓜在那一夜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我还抱着桌脚睡着了，不禁笑了出来，还有比我们更可笑的洞房之夜吗？寒风吹过，不禁身上有些冷意，想套件衣服，便又重新点亮了蜡烛.
突然，门上“笃笃”地传来敲门声，我疑惑着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打开门，门外竟是一身喜服，眼神迷离温柔的胤祯，我惊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让我来？”他冲我一笑，然后就要往里走.
“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啊！”见他要往里走，突然想到白天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我一把拉住他只把他往外拽，他这样过来丢下洞房里的新娘岂不是太自私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不置信，直直立在那儿看着我，仿佛看一个不认识的人，而我的力气哪有他大，见拖不动他，就把他往门外推.
“你怎么可以丢下新娘啊，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留在新房里啊.”一边说一边推他，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只是直直看着我，看得我的耳根开始发麻.
“你真希望我走？”
“我……”是的，他又看穿我了，我确实不想他走，好像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我的思念，可是洞房那夜一个人孤坐着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想起那时的无助和迷惘还是让我咬了咬牙，“你回去吧，今夜你不该来我这.”说完，我又使劲把他往外推.
“灵儿，灵儿……”他一直叫着我的名字，一声一声喊得我心痛，可是不住地往外推他，“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就好了，回去吧，你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里她一定不好受的……”
他被我推得直往门边，他握住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
看着他的眼神，我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该死的胤祯，为什么今夜要过来，要来扰乱我好不容易平复的神经？我重重把他往外一推，“洞房之夜独守空房，是很难受的，我感受过……”他一愣，突然把我搂在怀里，在我的额头盖上一吻.
我紧紧咬着唇让自己清醒，挣脱他的怀抱，“回去吧，今夜她才是你的妻子……”说完，我把门缓缓关上，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眼前，心也一寸一寸地痛了起来.等到门“嗵”的一声和他行远的脚步声，我靠着门缓缓下落，坐在了地上.我用双臂裹住自己，告诉自己，既然认了就不能心痛.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赐婚（3）
